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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突破仙帝

  葉楠緩緩轉過身。

  他的目光掃過城牆上那些嚴陣以待的修士。

  看著那些死死握著兵器、手背青筋暴起的雙手。

  看著那一雙雙雖然充滿疲憊、卻燃燒著滔天戰意的堅定眼神。

  一絲極淡、極淺的笑意,在他的面容上緩緩暈開。

  「全軍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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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準備迎戰。」

  葉楠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

  「諾!」

  城牆上數萬名修士齊聲怒吼。

  聲浪震碎了天邊的殘雲,透著一股不破樓蘭終不還的悲壯。

  然而,預想中的毀滅打擊並沒有立刻降臨。

  那道無上的意志在肆意發泄完跨界受阻的怒火後,竟奇蹟般地漸漸沉寂了下去。

  那些洶湧澎湃的灰白色霧氣也隨之變淡了許多。

  那道被撕裂到十丈寬的裂縫,硬生生地停止了繼續擴張的趨勢。

  那道由遠古大能布下的禁制依然橫亘在天地之間。

  雖然它已經千瘡百孔,隨時都會徹底崩塌。

  但它終究還是死死地守住了最後的一絲縫隙。

  它確實擋不了一尊完整的仙帝降臨。

  但仙帝想要在不破壞這方天地本源的情況下真身跨界,同樣也無法做到。

  那道殘破的禁制還需要一點點時間去徹底消亡。

  而裂縫對面的那些恐怖存在,也需要一點點時間去穩固跨界的通道。

  葉楠重新轉回身,靜靜地站在城垛前。

  他死死地盯著那道裂縫,盯著那片逐漸平息卻越發詭異的迷霧。

  他那敲擊著戰袍的手指,節奏不知不覺間變了。

  變得很慢。

  很穩。

  他在腦海中瘋狂地復盤著剛才那一瞬間的交鋒。

  那道仙帝意志的突然出現,既是一次毫不掩飾的武力威懾。

  更是一個極其明確的死亡倒計時信號。

  它們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最後的總攻馬上就要降臨了。

  葉楠的心裡如明鏡般清晰,他現在還沒有做好直面仙帝的萬全準備。

  他那一身傲視群雄的修為,依然被死死地卡在准仙帝巔峰大圓滿的境界。

  那扇象徵著終極超脫的大道之門,始終未能被他推開。

  不能再這樣被動地等下去了。

  葉楠果斷地轉身,大步走下城牆的石階。

  他穿過了那些嚴陣以待、目光狂熱的同袍。

  穿過了城內那些堆滿戰爭物資、顯得有些擁擠的街道。

  一路走到了那座古樸滄桑的石殿前方。

  女帝寸步不離地跟在他的身後。

  她那隻白皙的手依然按在劍柄上,只是短劍已經被重新收回了劍鞘之中。

  「你要去哪?」

  女帝看著葉楠的背影,出聲詢問道。

  葉楠沒有回頭,腳步也沒有絲毫的停頓。

  「去那個荒原深處的山谷。」

  「去把那扇礙眼的門,徹底推開。」

  女帝按在劍柄上的手指猛地鬆開,隨後又更加用力地握緊。

  「我陪你一起去。」

  女帝的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堅決。

  葉楠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看著女帝那張冷艷絕倫的臉龐上寫滿的固執與擔憂。

  一絲溫和的笑意在他的眼底漾起。

  「好。」

  兩人並肩走出了那扇沉重的城門。

  他們再次踏上了那片乾旱開裂、充斥著刺鼻血腥味的荒原。

  穿過了那些在歷次大戰中崩塌的破敗城牆遺蹟。

  踩過了那些堆積如山、早已風乾的幽冥怪物屍體。

  一路來到了那道詭異的空間旋渦前方。

  那道旋渦依然安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邊緣處的空間呈現出極度扭曲摺疊的狀態。

  活脫脫像是一隻長在蒼穹之上、永遠也無法閉合的深淵獨眼。

  葉楠沒有任何遲疑,直接邁開步子踏入了旋渦的中心。

  女帝緊隨其後,白色的裙擺消失在扭曲的空間裡。

  跨入旋渦的第一個瞬間,那種久違的奇異感覺便如同潮水般涌了上來。

  一股灰濛濛的原始氣息瞬間包裹了葉楠的全身。

  這股氣息與他丹田深處孕育的混沌法則完全同源。

  與他那方浩瀚的體內世界更是同宗同根。

  它溫柔地纏繞在葉楠的身體周圍。

  順著他皮膚上的毛孔悄然滲入。

  沿著他寬闊堅韌的經脈歡快地流淌。

  就像是一條條乾涸了許久的支流,終於重新匯入了母親般的大海。

  葉楠體表的三色帝光開始自主地流轉起來。

  在這片奇特的空間裡,他的帝光與這股本源氣息達成了最完美的交融。

  但這種水乳交融的美妙感覺僅僅持續了數息時間。

  這片放逐之地的禁忌規則再次發威。

  葉楠身上那璀璨奪目的帝光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淡。

  他體內那足以毀天滅地的恐怖氣息也開始了斷崖式的瘋狂下降。

  他那一身傲視萬古的無上修為,再次被無情地鎮壓成了凡人。

  兩人對這種變化早有準備,並沒有感到任何驚慌。

  他們邁開雙腿,沿著那條蜿蜒隱秘的山路繼續向前走去。

  腳下的路依然是那條最原始的泥土小徑。

  因為常年濕潤,泥土踩上去軟綿綿的,透著一股大地的芬芳。

  兩人的鞋底在泥濘中留下了一個個淺淺的腳印,一路向著山谷深處延伸。

  山路的兩旁,竟然奇蹟般地生長著大片大片的無名野花。

  鮮艷的紅,璀璨的黃,高貴的紫。

  這些嬌嫩的花朵在微風的吹拂下輕輕搖曳,展現著與外界修羅場截然不同的勃勃生機。

  遠處的參天古樹林中,偶爾還會傳出幾聲清脆悅耳的鳥啼。

  那聲音婉轉動聽,就像是某種精靈在這片被遺忘的淨土上歡快地歌唱。

  以凡人的腳程,他們足足跋涉了整整一天的時間。

  當夕陽的餘暉灑滿大地時,那個隱藏在迷霧背後的神秘山谷終於再次出現在了他們的視線前方。

  山谷兩側的絕壁高聳入雲,仿佛要將這片天空硬生生地劈開。

  光潔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深奧難懂的古老道紋。

  這些紋路從山谷的入口處開始,一直蔓延到了視線無法觸及的最深處。

  它們嚴絲合縫地覆蓋了每一寸裸露的石面,不留任何空白。

  此時的道紋並沒有散發出任何毀滅性的力量。

  沒有刺眼的光芒閃爍,也沒有引起任何空間波動的漣漪。

  遠遠看去,就像是某個凡俗石匠用刻刀隨意在石頭上劃出的普通紋路。

  但葉楠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些看似平凡的紋路究竟蘊含著何等逆天的偉力。

  這些道紋的內部結構,與他內宇宙中承載萬物本源的道紋完全一致。

  它們無時無刻不在與他體內的混沌法則產生著深層次的共鳴。

  葉楠深吸了一口氣,邁著沉穩的步伐走進了這座寂靜的山谷。

  女帝手握劍柄,寸步不離地跟在他的身後。

  就在葉楠跨入山谷的那一刻,奇妙的變化發生了。

  那些刻在腳邊石壁上的死寂道紋,突然開始緩慢地流轉起來。

  它們就像是從千萬年的沉睡中甦醒過來的活物。

  它們仿佛擁有了自己的生命和意識。

  它們在石壁上宛如呼吸般一起一伏。

  葉楠被封印的體內世界跟著發出了一陣輕微的震顫。

  在那片死寂的內宇宙中,那些黯淡的星辰表面開始閃爍起微弱的光芒。

  那些乾涸崩塌的山河內部傳來了陣陣低沉的轟鳴聲。

  那些陷入沉睡的遠古生命也開始出現了微弱的脈搏跳動。

  兩人就這樣頂著這股奇妙的共鳴,一路走到了山谷的最深處。

  那片寬闊平坦的空地依然靜靜地躺在那裡。

  而在空地的絕對中心位置。

  那具巨大的青銅古棺,依舊保持著上次離開時的模樣。

  古棺的體積龐大得猶如一座青銅殿宇。

  長度足足有九丈之多。

  寬度達到了三丈的驚人規模。

  高度也足有一丈。

  棺材表面雕刻的繁複道紋此刻正在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光芒在紋路的溝壑中如水波般流轉。

  伴隨著一種極其規律的節奏在呼吸。

  那是一種極淡極淡的青色光輝。

  就像是中秋之夜灑在平靜湖面上的皎潔月光,清冷而不刺眼。

  一股難以言喻的無上法則順著這些青光緩緩散發出來。

  這股法則的層級實在太高了。

  它超越了女帝所處的准仙帝之境。

  超越了葉楠卡死的准仙帝巔峰大圓滿。

  甚至超越了葉楠在漫長修行路上所見識過的任何一種偉大力量。

  葉楠在空地的邊緣處停下了腳步。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前方那具散發著微光的青銅古棺。

  他垂在身側的右手手指再次開始輕輕地敲擊著衣衫。

  節奏變得很慢。

  很穩。

  每一次敲擊都完美地契合了這片天地間法則流轉的節點。

  他體內的星辰在跟著古棺的呼吸一起震顫。

  他體內的山河在跟著道紋的流轉一起迴響。

  他在冥冥之中生出了一種強烈的直覺。

  這具古棺里的存在,一直都在這裡靜靜地等著他。

  「你又來了。」

  一道極其古老的聲音突兀地從青銅古棺內部幽幽傳出。

  聲音很輕。

  很平靜。

  語氣中不帶任何的情緒波動,就像是在和一位每天都會見面的老鄰居打招呼。

  葉楠的瞳孔不可遏制地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那正在敲擊大腿的手指瞬間僵硬在了半空中。

  「你早就知道我還會回來?」

  葉楠沉聲問道。

  那道古老的聲音發出了一聲低沉的輕笑。

  笑聲很輕,卻透著一種讓人如沐春風般的溫暖。

  「在這漫長無垠的歲月中,我在這裡等了你無數個紀元。」

  葉楠的兩道劍眉緊緊地皺成了一團。

  「你究竟是誰?」

  這個問題,他上次就想問了。

  古棺中的存在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之中。

  似乎在回憶一段被歲月埋葬得太久的往事。

  「我只是一個早就死在了歲月長河裡的人。」

  「一個……與你有著千絲萬縷淵源的人。」

  葉楠沒有再繼續追問這個沒有答案的問題。

  他果斷地邁開雙腿,向著那具巨大的青銅古棺緩緩走去。

  他的步伐邁得極慢,仿佛每一步都重逾萬鈞。

  但每一步都踏得無比堅實。

  那股從棺材中溢散出來的溫暖氣息,開始在他身體周圍歡快地流轉。

  像是一隻有著溫度的無形大手,在背後輕輕地攙扶著他。

  像是一股柔和的力量,在不斷地推著他向前邁進。

  更像是一個指路的明燈,帶著他穿過重重迷霧。

  他走過了腳下那些刻滿道紋的冰冷青石板。

  走過了那些在空氣中如同螢火蟲般飄蕩的青色光芒。

  走過了那些正在從沉睡中徹底復甦的神秘符文。

  終於,他真真切切地站在了這具古棺的正前方。

  葉楠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手。

  沒有任何防護,直接將寬厚的掌心按在了布滿銅綠的棺蓋上。

  指尖傳來的觸感很涼。

  那是一種歷經了無數個紀元風霜打磨出來的極度堅硬。

  但緊接著,那股磅礴且溫暖的本源氣息,便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他的掌心瘋狂湧入。

  這股力量霸道卻又不失溫柔地沿著他的右臂經脈一路向上流淌。

  流過他那寬闊結實的肩膀。

  流過他那劇烈起伏的胸膛。

  最終轟然砸入他那猶如枯竭深淵般的丹田氣海之中。

  「轟!」

  葉楠的體內世界爆發了一場開天闢地般的猛烈大地震。

  無數黯淡的星辰在同一時間爆發出刺目的神光。

  崩塌的山河在轟鳴聲中重新煥發出磅礴的生機。

  那些沉睡的遠古生命同時仰起高傲的頭顱,死死地望向內宇宙的虛幻蒼穹。

  「你,渴望踏出那最後一步嗎?」

  古棺中的聲音再次響起,直擊葉楠的靈魂深處。

  葉楠重重地點了點頭。

  「做夢都想。」

  那聲音陷入了片刻的停頓。

  「既然如此,那就親手推開你面前的那扇門吧。」

  葉楠深吸一口氣,按在棺蓋上的右手猛地發力。

  肌肉高高騰起,青筋如虬龍般在手臂上暴凸。

  但那沉重的青銅棺蓋卻紋絲不動,連一絲縫隙都沒有露出來。

  葉楠咬緊牙關,體內的力量被壓榨到了極致,再次狠狠地推了上去。

  依然毫無反應。

  細密的汗珠如雨後春筍般從他的額頭上不斷滲出。

  他那條堪比仙金般堅硬的手臂正在不受控制地劇烈發抖。

  被封印的三色帝光在他體表劇烈地閃爍著,明滅不定。

  「這棺蓋重若無數個大千世界,我推不開。」

  葉楠的聲音有些沙啞,透著一股脫力後的沉重感。

  古棺中的聲音再次發出了那溫和的輕笑。

  「莫要用蠻力。」

  「需以道心去推。」

  這句話猶如晨鐘暮鼓,瞬間在葉楠的腦海中炸響。

  他緩緩地閉上了那一雙閃爍著三色光芒的深邃眼眸。

  他徹底放空了自己的思緒。

  任由體內世界與古棺產生那種水乳交融般的深層次共鳴。

  感受著那些道紋發光時散發出的古老道韻。

  聆聽著內宇宙中星辰震顫、山河迴響時發出的天地之音。

  他不再試圖用肉身的力量去撼動那具有形的棺木。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敞開自己的靈魂,去感受著,去等待著。

  恍惚間,他的意識不斷下沉。

  沉入了自己的體內世界最深處。

  穿過了那些熊熊燃燒的星辰核心。

  穿過了那些巍峨雄壯的山河底部。

  穿過了那些遠古生命跳動的脈搏深處。

  終於,他看到了那扇阻擋了他無盡歲月的終極之門。

  那扇門通體呈現出一種灰濛濛的混沌色澤。

  它大得不可思議,向上看不到頂端,向兩邊望不到盡頭。

  門板上雕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道紋。

  和外界石壁上的道紋如出一轍。

  和他內宇宙的本源道紋完美契合。

  葉楠在意識的深處,緩緩抬起了自己虛幻的右手。

  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將手掌輕輕地貼在了那扇灰濛濛的巨大門板上。

  「嘎吱——」

  一聲沉悶卻足以響徹古今未來的開門聲,在他的靈魂深處迴蕩開來。

  那扇不可逾越的大道之門,就這樣被他輕而易舉地推開了一道縫隙。

  門開了。

  一股比太陽還要溫暖、比星海還要浩瀚的終極力量,從門後的未知世界瘋狂湧出。

  這股力量毫無保留地倒灌進他的體內世界。

  化作無數條奔騰的光河,瘋狂地滋養著那些星辰。

  星辰的體積在不斷膨脹,燃燒的火焰變成了純粹的大道之火。

  山河在劇烈地震顫中不斷拔高,化作了足以支撐天地的太古神岳。

  生命在光芒的沐浴下瘋狂嘶吼,完成了向更高層次生命體的終極進化。

  葉楠外界的肉身也迎來了翻天覆地的蛻變。

  他那停滯了無數歲月的修為瓶頸,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如同一張薄紙般被瞬間撕裂。

  從准仙帝巔峰大圓滿的極致,轟然向上衝破了那層死死困住他的天道壁壘。

  一步跨越天塹,強勢踏入了那個所有修士夢寐以求的無上領域。

  仙帝!

  葉楠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那雙標誌性的三色眼眸已經徹底消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雙純粹到沒有任何雜質的金色瞳孔。

  那金色就像是懸掛在九天之上的烈日。

  就像是宇宙初開時劈開黑暗的第一縷滅世之光。

  一直在他身體周圍流轉的三色帝光也發生了質的飛躍。

  從繁雜的三色,迅速融合變成了神聖不可侵犯的璀璨金色。

  金色光芒越來越盛,最終蛻變成了能夠淨化一切的熾白色。

  而當熾白到達極點的瞬間,所有的光芒竟然全部內斂。

  化作了一層肉眼無法捕捉、卻能扭曲一切法則的透明波動。

  葉楠身上的氣息正在以一種瘋狂的勢頭直線攀升。

  穩穩地立足於仙帝初期。

  毫不停滯地跨入仙帝中期。

  直到這股氣息攀升到了仙帝後期的恐怖境地,才漸漸放緩了腳步,最終徹底穩固下來。

  女帝呆呆地站在葉楠的身後三丈外。

  她仰著頭,目光痴迷地看著那個宛如神明降世般的偉岸背影。

  看著那層扭曲了虛空的透明波動。

  感受著那股讓她連呼吸都變得困難的仙帝後期恐怖威壓。

  她那雙漂亮的眼眸瞪得大大的,裡面寫滿了難以置信。

  她那張紅潤的小嘴微微張著,卻半天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她的嬌軀正在晚風中不受控制地劇烈發抖。

  那戰慄的根源毫無畏懼可言。

  那是一種顛覆了她所有認知的極致震撼與狂喜。

  「你……真的突破了?」

  女帝的聲音顫抖得厲害,仿佛生怕驚醒了一場美夢。

  葉楠緩緩轉過身。

  那雙純金色的眼眸中不帶任何屬於高位者的冷漠。

  一絲溫潤的笑意在他的臉龐上舒展開來。

  「嗯,僥倖成了。」

  女帝深吸了一大口略顯冰涼的空氣。

  強行將胸腔里那股快要爆炸的震驚情緒給壓制了下去。

  她看著葉楠那張欠揍的臉,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你這人真是討厭,總是喜歡在這種最後關頭才捨得突破。」

  葉楠沒有反駁,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轉過身,神色變得無比莊重。

  面對著那具靜靜躺在地上的青銅古棺,葉楠雙手抱拳。

  恭恭敬敬地彎下腰,行了一個屬於晚輩的最隆重大禮。

  「前輩再造之恩,葉楠永世不忘,多謝。」

  古棺中的那個聲音再次響起,語氣中帶著幾分欣慰的笑意。

  「無需言謝。」

  「這門是你自己推開的,這份道果本就是你應得的東西。」

  葉楠直起如劍般挺拔的脊樑,目光灼灼地盯著古棺。

  「前輩,事到如今,你難道還不肯告訴我,你到底是誰嗎?」

  這一次,那個聲音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葉楠以為對方已經再次陷入了沉睡,不會再給出任何回答的時候。

  「我?」

  「我只是一個曾經在這條逆天之路上,和你走過同樣風景的求道者罷了。」

  「一個為了追尋終極答案,最終卻倒在這條路上的可憐死人。」

  這番略帶淒涼的話語,讓葉楠的心頭猛地一沉。

  他那兩道劍眉再次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連前輩這等無上存在都會死在這條路上。」

  「那我呢?」

  「我繼續走下去,最終的結局也會和前輩一樣,變成一具躺在冰冷棺材裡的屍骨嗎?」

  那道聲音突然爽朗地笑出了聲。

  笑聲在空曠的山谷中來回激盪,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豪邁。

  「你不會的。」

  「因為此時此刻的你,已經比當年的我,還要強大太多了。」

  葉楠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之中。

  他似乎在細細咀嚼著這句話里隱藏的深意。

  片刻後,他再次開口。

  「敢問前輩尊姓大名?」

  這一次,那道聲音徹底消失了。

  沒有任何的回應。

  巨大的青銅古棺表面,那些繁複的道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那猶如月光般清冷的青色光芒也迅速消退,融入了黑暗之中。

  那股磅礴而溫暖的本源氣息,就像是退潮的海水一般,徹底消散在了空氣里。

  它要走了。

  亦或者說,在完成了自己跨越萬古的宿命引導後,它終於要陷入那永恆的沉睡之中了。

  葉楠靜靜地站在原地。

  那雙純金色的眼眸深邃地凝視著這具重新歸於平凡的古老棺木。

  看著那些徹底失去光澤的歲月刻痕。

  他垂在身側的右手手指,再次習慣性地敲擊起大腿的衣衫。

  「篤……篤……篤……」

  節奏慢得讓人心安。

  穩得如同磐石。

  「前輩放心。」

  「待我掃平外界的亂局,肅清那些躲在暗處的渣滓。」

  「我一定會回來的。」

  葉楠的聲音在這座死寂的山谷中擲地有聲。

  沒有任何的回音。

  古棺靜靜地躺在那裡,宛如一塊沒有生命的大石頭,仿佛剛才的一切交流都只是一場幻夢。

  葉楠沒有再做絲毫的停留。

  他猛地一甩身後的玄色披風,轉過身大步向著山谷的出口走去。

  女帝緊緊地跟在他的身後,兩人的背影在狹長的山道中被夕陽拉得很長很長。

  最終,徹底消失在了那些刻滿古老道紋的冰冷石壁之間。

  消失在了那些偶爾閃過幽綠色光芒的詭異迷霧之中。

  消失在了這座山谷的入口處。

  空地之上。

  那具巨大的青銅古棺孤零零地停放在那裡。

  道紋不再流轉。

  光芒不再閃爍。

  氣息不再涌動。

  但它依然靜靜地橫亘在歲月之中。

  它在等。

  等那個許下諾言的男人得勝歸來。

  等那一個註定要載入諸天萬界史冊的偉大日子降臨。

  等那扇通往終極答案的大門,被再次、也是最後一次徹底轟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