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53章 短暫的勝利

  王鵬走到劍一和葉凡的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兩個傷痕累累的戰鬥狂。

  「成了。」

  王鵬的聲音乾澀,卻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護城大陣的基礎架構,我已經帶人修復了七成。」

  「再給我三天時間。」

  「只要三天!」

  「老子就能把所有的殺陣全部重啟,甚至威力還能再往上提一個檔次!」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尋 】

  劍一微微仰起頭。

  看著王鵬那隨時都會猝死過去的虛弱模樣。

  鄭重地點了點頭。

  「辛苦了。」

  王鵬無所謂地擺了擺手。

  一屁股坐在兩人對面。

  「辛苦個屁。」

  「刻刻畫畫這種腦力勞動,總比你們衝上去跟那種怪物肉搏要輕鬆得多。」

  「咳……」

  話還沒說完,王鵬就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溢出了一絲觸目驚心的鮮血。

  「你們幾個!」

  一聲帶著薄怒的嬌喝從不遠處傳來。

  蘇瑤急匆匆地從傷員區那邊走了過來。

  她那雙沾滿了綠色藥膏的小手上。

  還殘留著刺目的血跡。

  那一襲白衣的下擺,更是被血水浸染成了一幅紅梅傲雪圖。

  蘇瑤走到三人面前。

  雙手叉著盈盈一握的小蠻腰。

  瞪著那雙滿是紅血絲的大眼睛,沒好氣地看著這三個不省心的傢伙。

  「我剛才不是讓人通知你們去後殿休息嗎?」

  「你們都不去閉關療傷,全跑到這兒來幹什麼?」

  「開茶話會嗎!」

  劍一抬起那雙沒有情緒波動的眸子。

  看著處於暴走邊緣的蘇瑤。

  「我們來看看傷員。」

  語氣理所當然。

  蘇瑤的眉頭瞬間死死地皺在了一起。

  她伸手指著劍一那個還在往外滲血的肩膀。

  又指了指葉凡那條腫得像蘿蔔一樣的胳膊。

  最後指著王鵬那張隨時都會咽氣的死人臉。

  「你們自己看看你們現在的鬼樣子!」

  「你們自己也是重傷員好嗎!」

  「再不趕緊去運功療傷,難道想留著傷口發芽結果嗎!」

  「都給我滾回去休息!」

  蘇瑤像一隻護崽的老母雞一樣發飆了。

  葉凡見狀。

  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雙手撐著地,艱難地站了起來。

  「那什麼……」

  「我去城牆下邊那塊空地上,再磨礪一下我的聖體拳法。」

  「剛才那一戰,我感覺我的發力技巧還有改進的空間。」

  說完,逃也似的溜了。

  王鵬也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

  「啊,那啥。」

  「陣法核心那邊還有幾個符文節點的迴路不太穩。」

  「我得趕緊去盯著。」

  「我去修復陣法了。」

  眨眼間,也跑沒了影。

  劍一依然坐在地上。

  他用右手撐著地面,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

  身形筆挺。

  猶如一柄寧折不彎的利劍。

  「我去密室閉關。」

  「參悟混沌劍道。」

  說完,提著那柄滿是裂紋的長劍,步履蹣跚地向石殿深處走去。

  蘇瑤站在原地。

  看著這三個執拗到骨子裡的背影。

  看著他們那一張張明明已經到了極限、卻依然充滿鬥志的年輕臉龐。

  看著他們那一雙雙哪怕面對死亡也絕不屈服的堅定眼神。

  看著他們那滿身觸目驚心的恐怖傷口。

  她的眼眶。

  再次不可遏制地紅了。

  大顆大顆的淚珠在眼眶裡瘋狂地打轉。

  但。

  她最終還是沒有開口去攔他們。

  因為她知道。

  在這座城裡,沒有人有資格去休息。

  想要活下去,就必須拼命。

  「你們……」

  蘇瑤對著那三個即將消失的背影,聲音顫抖地喊了一聲。

  「千萬別太累了啊!」

  三個背影同時頓了一下。

  沒有回頭。

  只是默契地同時舉起手,擺了擺。

  然後,堅定地消失在了通道的盡頭。

  ……

  城牆之上。

  葉楠緩緩地收斂了周身的帝光。

  他順著寬闊的石階,一步步走了下來。

  穿過那些因為戰爭而變得殘破不堪的街道。

  他走得很慢。

  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這座城池散發出的那種歷經滄桑的沉重感。

  他來到了石殿前方的廣場上。

  透過寬敞的殿門。

  他清晰地看到了裡面的場景。

  看到了那些躺在冰冷石台上痛苦呻吟的重傷員。

  看到了蘇瑤像一隻穿花蝴蝶般在傷員中穿梭,輕柔地給他們換藥包紮。

  看到了那些剛剛恢復了一絲力氣的修士,正坐在角落裡,咬著牙用磨刀石瘋狂地打磨著卷刃的兵器。

  看到了那些換防下來的守衛,隨便找個角落倒頭就睡,連身上的血衣都來不及脫。

  這座城,雖然殘破。

  但。

  這股不屈的生命力,卻依然在每一個人的胸膛里頑強地跳動著。

  葉楠的右手。

  再次貼在了身側的衣襟邊緣。

  「篤……」

  「篤……」

  那緩慢而沉穩的敲擊聲,再次響起。

  他在思考。

  在權衡。

  在為這座城裡所有人的命,尋找著唯一的生機。

  一陣清冷的香風襲來。

  女帝不知何時已經跟在了他的身後。

  那一襲白衣,在戰火硝煙中,顯得如此的不染凡塵。

  「你要去哪?」

  女帝看著葉楠的背影,輕聲問道。

  葉楠停下腳步。

  並沒有回頭。

  「去城外的禁制邊緣看看。」

  「去確認一些事情。」

  女帝按在劍柄上的手,猛地收緊。

  「太危險了。」

  「我陪你一起去。」

  葉楠搖了搖頭。

  語氣堅決。

  「不用。」

  「我一個人去目標小,探查清楚了很快就會回來。」

  「你留在城裡坐鎮。」

  女帝的手。

  在劍柄上僵持了片刻。

  最終。

  還是緩緩地鬆開了,隨後又無力地握緊。

  她靜靜地站在原地。

  那雙猶如一泓秋水般的眸子。

  死死地盯著葉楠的背影。

  看著那道看似並不寬闊、卻能扛起整片天地的灰袍身影。

  一步步地走入那片翻湧的灰白迷霧之中。

  直到徹底消失不見。

  女帝那張清冷絕世的容顏上。

  緩緩地。

  扯出了一抹充滿苦澀與無奈的笑意。

  【你總是這樣。】

  【什麼都自己一個人扛。】

  【可是。】

  【我又能幫你分擔多少呢?】

  ……

  城外。

  十里禁制圈邊緣。

  葉楠猶如一道虛無的幽靈。

  悄無聲息地穿過了那片翻滾不休、足以輕易腐蝕仙王肉身的灰白迷霧。

  來到了那道隨時可能崩滅的上古禁制前方。

  他抬起頭。

  直視著那道橫亘在天地間、散發著無盡毀滅氣息的虛空裂縫。

  三丈五尺寬。

  就像是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宇宙傷疤。

  從堅硬的黑色凍土,一直延伸到了九天之上的蒼穹盡頭。

  濃郁得化不開的灰白色霧氣。

  就像是一條條粗壯的灰色毒蛇。

  正從那深不見底的裂縫中源源不斷地湧出。

  在空氣中瘋狂地扭動、盤旋,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死亡氣息。

  面前那層半透明的禁制光幕上。

  那些古老的防禦符文。

  此刻正以一種極其悲壯的姿態在閃爍著。

  有的大面積符文群已經徹底耗盡了能量,化作了灰暗的斑點。

  只有少數幾個核心節點上的符文。

  還在抽取著這方天地最後的本源之力,勉強維持著這道防線不被徹底撕裂。

  葉楠靜靜地站在那裡。

  任憑那些逸散出來的灰白霧氣衝擊著他護體的三色帝光。

  他死死地盯著那道裂縫。

  盯著那些湧出的霧氣。

  盯著那些隨時都會熄滅的符文。

  轟!

  他那准仙帝巔峰大圓滿的無上神念,再次毫無保留地爆發。

  化作一根尖銳的無形毒刺。

  蠻橫地穿透了裂縫的阻礙,強行延伸到了那片異域星空的最深處。

  探查!

  感知!

  【果然。】

  葉楠的心頭微微一沉。

  對面的那些氣息雖然比之前少了很多。

  但這幾天的休整,似乎讓它們恢復了不少元氣。

  那一股股蟄伏在暗處的恐怖波動,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卻堅定的速度。

  不斷地攀升、匯聚。

  它們像是一群隱藏在黑暗中的餓狼。

  正在積蓄著最後的體力。

  準備在最關鍵的時刻,發動那足以致命的終極一撲。

  就在葉楠準備收回神念的瞬間。

  一道極其微弱。

  卻又仿佛能夠穿透萬古歲月、無視空間距離的冰冷聲音。

  突然從那道裂縫的最深處。

  毫無徵兆地傳進了他的腦海之中。

  很輕。

  很平靜。

  沒有絲毫的煙火氣。

  「螻蟻。」

  「你,又來窺探本座了。」

  葉楠那自然垂在身側的雙手。

  猛地握緊成拳。

  指節處發出一陣清脆的骨骼爆鳴聲。

  他抬起頭,那雙三色的眼眸中迸射出兩道宛如實質般的殺機。

  直刺裂縫深處。

  「是啊。」

  葉楠的聲音同樣平靜。

  卻透著一股不可一世的桀驁與張狂。

  「我來看看。」

  「對面的那條老狗。」

  「死了沒有。」

  「呵……」

  那道聲音笑了。

  笑聲極冷。

  就像是兩柄萬載寒冰打造的利刃在互相瘋狂地摩擦。

  刺得葉楠的識海都出現了一陣輕微的震盪。

  「無知的東西。」

  「本座早已將真靈烙印在至高大道之上。」

  「本座是真正不朽的存在。」

  「是徹底超越了仙帝那個可笑境界的無上主宰。」

  「就憑你這隻連那道門檻都沒摸到的卑微螻蟻。」

  「也配,問本座的生死?」

  面對這等高高在上的蔑視。

  葉楠那張冷峻的臉上。

  不僅沒有絲毫的畏懼。

  反而。

  緩緩地扯出了一抹充滿譏諷的冷笑。

  「不朽?」

  葉楠嗤笑一聲,聲音在狂風中迴蕩。

  「主宰?」

  「你要真是那麼牛逼。」

  「那你現在倒是給老子滾過來啊!」

  「躲在這道破裂縫後面狂吠,算什麼不朽?」

  「你也不過是被這方宇宙規則死死擋在門外的可憐蟲罷了!」

  那道聲音。

  破天荒地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很顯然。

  葉楠這番毫不留情的嘲諷,精準地戳中了對方的痛處。

  片刻之後。

  那道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

  不再平靜。

  而是充斥著一股足以凍結星海的滔天殺意。

  「牙尖嘴利的小畜生。」

  「你繼續狂吧。」

  「好好享受你那為數不多的可憐生命。」

  「等這道腐朽的禁制徹底破碎的那一刻。」

  「本座降臨的第一個瞬間。」

  「就是將你的靈魂抽出來,放在九幽冥火上灼燒十萬個紀元!」

  葉楠猛地一甩灰袍的寬大袖擺。

  毫不留戀地轉過身。

  大步向著城池的方向走去。

  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話。

  「洗乾淨脖子。」

  「我在這邊。」

  「等著你來送死。」

  ……

  他大步流星地穿過了那片翻滾的灰白迷霧。

  將那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遠遠地甩在身後。

  當他重新看到那座傷痕累累的城門時。

  女帝依然靜靜地站在那裡。

  那一襲白衣。

  在風中輕輕地拂動著。

  仿佛亘古以來,她就一直站在那裡,等待著他歸來。

  看到葉楠那挺拔的身影從迷霧中走出。

  女帝的眼底閃過一抹不可察覺的如釋重負。

  她看著葉楠那張平靜的側臉。

  看著那雙沒有絲毫波瀾的三色眼眸。

  「情況如何?」

  「沒事吧?」

  女帝輕聲問道。

  葉楠走到她身邊。

  緩緩地搖了搖頭。

  「沒事。」

  「跟一條被鎖鏈拴住的惡狗打了個招呼而已。」

  「走吧。」

  「回去。」

  兩人並肩而行。

  一前一後。

  向著城池中央那座高聳的石殿走去。

  接下來的日子。

  這座猶如怒海孤舟般的城池。

  迎來了一段極其難得的平靜時光。

  沒有警報。

  沒有衝鋒。

  沒有殺戮。

  所有倖存下來的修士,都在拼命地利用這來之不易的機會休整。

  他們在療傷。

  他們在修行。

  他們在為即將到來的最終決戰,瘋狂地壓榨著自身的最後一絲潛力。

  有人坐在殘破的城牆上,用磨刀石一遍又一遍地打磨著手中的兵器,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有人在廣場上結陣演練,不同的法術光芒在半空中交織碰撞,爆發出陣陣轟鳴。

  有人閉門不出,苦思冥想,試圖在絕境中參悟出一絲破局的無上道法。

  在這個短暫的和平期里。

  他們那原本緊繃得快要斷裂的神經,終於得到了片刻的舒緩。

  臉上那種面對死亡時的極度緊張和恐懼,也漸漸消散。

  多了一絲難得的輕鬆和對生的渴望。

  城牆的一個偏僻角落裡。

  劍一猶如老僧入定般盤膝而坐。

  他緊閉著雙眸。

  周身環繞著一縷縷猶如絲線般細密的混沌劍氣。

  這些劍氣在他體內瘋狂地流轉,沖刷著他四肢百骸。

  他左肩上那個恐怖的血洞。

  經過這幾日的閉關療傷,竟然已經奇蹟般地癒合了大半。

  新長出來的粉嫩肌肉,與周圍飽經風霜的皮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顯得極其脆弱和敏感。

  哪怕是一絲微風吹過,都會帶來一陣鑽心的刺痛。

  但他仿佛失去了痛覺一般。

  右手依然死死地握著那柄長劍的劍柄。

  修長的手指。

  在劍鞘上。

  「篤……」

  「篤……」

  極其緩慢,極其穩健地敲擊著。

  他在參悟。

  在腦海中瘋狂地推演著千萬種劍招的組合。

  他在試圖用自己的劍道,強行劈開那條通往准仙帝境界的無上大道!

  【破!】

  【給我破開這該死的枷鎖!】

  城下的空地上。

  「轟!」

  「轟!」

  「轟!」

  震耳欲聾的音爆聲不絕於耳。

  葉凡赤裸著精壯的上半身。

  猶如一頭狂暴的人形真龍。

  正在瘋狂地磨礪著他的荒古聖拳。

  他沒有對著空氣揮拳。

  而是將那些從幽冥怪物屍體中挖出來的堅硬黑色晶體,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將體內那浩瀚的金色氣血催動到了極致。

  金色的拳頭。

  猶如一柄柄遠古戰錘,帶著開山裂石的恐怖力量。

  狠狠地砸在那些散發著幽光的晶體上。

  一拳。

  將堅不可摧的晶體直接砸成粉末!

  氣血一卷,將粉末強行捏合在一起,化作一塊密度驚人的黑色石塊。

  然後再是一拳!

  將那塊比神鐵還要堅硬的石塊,再次硬生生地砸成最原始的粉末!

  周而復始。

  不知疲倦。

  他那雙本就受傷的拳頭。

  此刻早已經是皮開肉綻,深可見骨。

  金色的聖血混合著黑色的粉末,順著指尖滴落在地上。

  但。

  葉凡那雙金色的眸子裡,卻燃燒著瘋狂的戰意。

  他揮拳的手。

  沒有絲毫的顫抖。

  穩得令人髮指!

  【力量!】

  【老子還需要更純粹、更暴虐的力量!】

  城牆四周。

  王鵬帶著第六分隊的那群陣法瘋子。

  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工蟻。

  沒日沒夜地在城牆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塊青石上。

  刻畫著繁複深奧的上古陣紋。

  一層疊加著一層。

  一環扣著一環。

  原本殘破的大陣,不僅被完全修復,甚至還在原有的基礎上被強行拔高了一個層級。

  現在的護城大陣。

  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強悍。

  都要密集。

  都要複雜萬分。

  王鵬看著半空中那交織成網的璀璨符文。

  他那張蒼白的臉上。

  緩緩扯出了一抹陰森的笑意。

  那笑意極冷。

  就像是淬了毒的刀鋒上閃爍的致命寒光。

  【來吧。】

  【只要你們敢來。】

  【老子設計的這套連環絕殺陣,絕對能讓你們這群沒腦子的怪物爽上天!】

  石殿內。

  蘇瑤依然在無微不至地照顧著那些傷員。

  在大量珍貴丹藥和她那猶如春雨般輕柔的法術滋養下。

  那些重傷員的傷勢。

  正在以一天一個樣貌的速度迅速好轉。

  有的修士已經能夠勉強下地,扶著牆壁慢慢行走。

  有的修士雖然斷了手腳,但已經能夠單手熟練地舞動兵器,重新找回了戰鬥的感覺。

  有的修士甚至已經披上了戰甲,叫囂著要重新登上城牆,找那些雜碎報仇。

  看著這一幕幕充滿生機的畫面。

  蘇瑤那雙大眼睛裡的紅血絲,終於漸漸消退了。

  這幾天。

  她再也沒有偷偷掉過一滴眼淚。

  她站在殿門前,看著外面忙碌的眾人。

  那張清秀的臉龐上。

  緩緩地。

  扯出了一抹發自內心的笑意。

  那笑意雖然很淡。

  很淺。

  但卻真實地存在著,猶如寒冬里的一縷暖陽。

  【大家。】

  【都在為了活下去而努力呢。】

  城牆的最高處。

  帝尊依然披掛著那身殘破的戰甲。

  如同一尊門神般,在城牆上來回地巡邏。

  他那隻布滿老繭的大手,一刻也沒有離開過腰間的刀柄。

  他那雙銳利的虎目。

  時刻倒映著那片翻滾不休的迷霧。

  監視著對面的一舉一動。

  雖然他身上的暗傷依然在隱隱作痛。

  但。

  他的腰杆卻挺得比任何人都要直。

  他的眼神,比天上的星辰還要堅定。

  【老子只要還有一口氣在。】

  【這面城牆。】

  【就絕對不會倒!】

  石殿前方的青石台階上。

  冥尊孤零零地坐在那裡。

  那根布滿裂紋的枯木手杖,靜靜地橫放在他的膝蓋上。

  他微微仰著頭。

  那一雙仿佛看透了萬古輪迴的渾濁老眼。

  一動不動地凝視著頭頂的天空。

  這裡的天空,永遠是那種令人壓抑的灰白色。

  沒有溫暖的陽光。

  沒有璀璨的星辰。

  沒有皎潔的明月。

  有的。

  只是那無盡的迷霧,和那道象徵著死亡的虛空裂縫。

  冥尊那乾枯如雞爪般的手掌。

  在木杖的粗糙紋理上。

  輕輕地。

  摩挲著。

  動作極其緩慢,卻又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穩重。

  【毀滅與新生。】

  【輪迴的終點。】

  【究竟在哪裡?】

  城牆的另一側。

  女帝迎風而立。

  白衣飄飄,宛如九天玄女下凡。

  她的右手。

  依然習慣性地按在短劍的劍柄之上。

  短劍未曾出鞘。

  但那劍身上的裂紋,已經被她用純粹的仙力徹底抹平。

  她的目光。

  穿過了那些在半空中忙碌修補大陣的陣法師。

  穿過了那些正在揮灑汗水拼命操練的守衛。

  最後。

  定格在了石殿最深處。

  落在了那道被三色帝光層層包裹的挺拔身影之上。

  石殿深處。

  葉楠盤膝坐在一座由極品仙晶堆砌而成的聚靈陣中央。

  混沌灰、帝尊金、鴻蒙紫。

  三色的無上帝光,猶如三條具有生命的真龍,在他周身瘋狂地流轉、盤旋。

  他緊閉著雙眼。

  將所有的心神,全部沉浸到了自己那個浩瀚無垠的體內世界之中。

  他的體內世界。

  此刻正發生著翻天覆地的劇變。

  那些重新點燃的本命星辰,正在以一種瘋狂的姿態燃燒著,釋放出無窮無盡的星辰之力。

  那些巍峨的太古山河,在法則的共鳴下,發出震天動地的轟鳴聲。

  那些虛無的生命形態,正在仰天發出充滿渴望的震天嘶吼。

  一切。

  都在向著一個完美的極限在進化。

  葉楠的修為。

  已經徹徹底底地鞏固在了准仙帝巔峰的大圓滿境界。

  進無可進。

  距離那個至高無上的仙帝境界。

  真的。

  就只差那最後不可名狀的一小步。

  但。

  就是這最後的一步。

  卻成了困死古往今來無數蓋世天驕的絕對天塹。

  他。

  依然沒有找到那條路。

  他的雙手平放在膝蓋上。

  修長的食指。

  「篤……」

  「篤……」

  在膝蓋上極其緩慢地敲擊著。

  那是一種帶著沉重思考的穩定節奏。

  他在腦海中瘋狂地推演著萬千大道。

  他在試圖尋找那條隱藏在層層迷霧之後的終極之路。

  在那種玄之又玄的悟道境界中。

  他甚至能夠清晰地感覺到。

  那道象徵著仙帝境界的大門,就真真切切地矗立在他的靈魂深處!

  他能通過門縫。

  隱約看到門後那個不可思議、廣闊浩瀚到了極點的至高世界。

  那是凌駕於一切規則之上的絕對超脫!

  但。

  他的腳。

  仿佛被灌注了億萬噸的星辰精鐵。

  根本無法抬起哪怕半寸。

  那道看似近在咫尺的大門。

  就像是一堵無法逾越的宇宙嘆息之牆。

  任憑他如何用盡全力去推,去撞,去轟。

  依然。

  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