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楠微微頷首。
目光冷若冰霜。
「裂縫擴大的速度,超出了我的預期。」
「那道上古禁制,現在脆得就像是一張窗戶紙。」
「那些躲在迷霧深處的怪物,隨時都會大舉跨界。」
葉楠站起身,雙手負在身後。
「與其像群待宰的羔羊一樣,縮在這座破城裡等死。」
「不如趁著他們大軍未穩。」
「直接殺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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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冥尊拄著木杖的那隻手,猛地爆發出恐怖的死氣。
木杖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斷裂聲。
這個活了無數個紀元、見慣了生死輪迴的老怪物,徹底被葉楠的瘋狂給震驚了。
主動出擊?
殺進那片連仙王都會迷失的灰白迷霧?
殺向那道吞噬一切的深淵裂縫?
去硬撼那些數量是他們千百倍的異域大軍?!
冥尊那一雙猶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葉楠。
「你瘋了?」
冥尊的聲音都在發顫。
這簡直就是去送死!
葉楠偏過頭,看著冥尊。
看著那張蒼老的臉上寫滿的不可思議和震驚。
葉楠突然笑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度森寒、猶如出鞘利刃般鋒芒畢露的冷笑。
「也許吧。」
「但在這狗日的世道……」
「不瘋,怎麼活?」
大殿門口。
女帝聽到這句話,那隻死死按在劍柄上的手,突然鬆開了。
然後,又以一種更加決絕的姿態,用力地握緊。
她定定地看著葉楠。
看著那張明明很年輕、卻仿佛背負了整個宇宙的臉龐。
看著那雙永遠波瀾不驚的三色眼睛。
看著他那副視諸天神佛如無物的霸道表情。
女帝那張萬古不化的冰山俏臉上。
極其罕見地。
扯出了一絲極淡、極淺,卻真真實實存在的明媚笑意。
「我跟你去。」
女帝的聲音清脆猶如大珠小珠落玉盤。
語氣中,透著一股飛蛾撲火般的死志。
「錚!」
劍一猛地向前邁出一步。
腰間的混沌神劍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劍鳴。
「師父!」
劍一的眼中滿是狂熱,「徒兒也去!徒兒的劍,早就饑渴難耐了!」
「轟!」
葉凡同樣一步踏出。
體內那猶如汪洋大海般的金色荒古氣血,直接沖天而起,將大殿的穹頂都映成了純金之色。
「算我一個!」
葉凡大笑出聲,「早就想捏爆那些准仙帝的腦袋了!」
王鵬閒庭信步般地上前一步。
絲絲縷縷沉重如山的混沌氣,在他的身周演化著地水火風的破滅異象。
「我也去。」
王鵬語氣森冷,「殺一個是夠本,殺兩個就是賺!」
蘇瑤咬著一口銀牙,快步走到三個師兄的身側。
那雙蔥段般的手指死死按在腰間的短劍上。
「師父去哪,我就去哪!」
「我也去!」
就在四大弟子表態的瞬間。
大殿之外。
那死寂的廣場上,突然爆發出一陣掀翻了蒼穹的狂暴怒吼!
「我們也去!!!」
三千名修士,齊聲高喊!
那聲音匯聚在一起,猶如九天之上滾滾的滅世神雷。
在漆黑的夜空中瘋狂地迴蕩、震顫!
將那終年籠罩在城池上空的陰霾,都硬生生地撕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帝尊猛地從石椅上站了起來。
他那一頭灰白色的長髮,在狂暴的戰意中肆意地飛舞。
他那雙猶如銅鈴般的虎目,猛地掃過大殿外那一雙雙激動的臉龐。
掃過那一雙雙燃燒著視死如歸戰火的眼睛。
帝尊那隻滿是老繭的大手,重重地拍在面前的石台上。
指尖。
在石面上瘋狂地敲擊著。
「篤篤篤篤……」
極快!
極亂!
那是壓抑了無數個紀元的憋屈,終於找到了宣洩口的瘋狂!
「好!」
帝尊仰天發出一聲狂傲至極的大笑。
「那就殺他個痛快!」
「殺出去!」
葉楠緩緩地站起身來。
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灰色長袍,順著石台的邊緣滑落,在空氣中帶起一陣凌厲的風聲。
他步履從容地走到石殿的正門口。
與一襲白衣的女帝並肩而立。
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廣場上的三千死士。
他的目光。
猶如最精準的刻刀,掃過那一張張沾滿血污的臉龐。
掃過那一柄柄布滿缺口的兵器。
掃過那沖天而起的、幾欲化作實質的慘烈戰意。
葉楠深吸了一口氣。
冰冷的聲音,在每一個人的識海中炸響。
「全軍聽令。」
「所有人,立刻分成十個作戰分隊。」
「每個分隊,由一名仙王級戰力帶隊。」
「標配五名准仙王、十名真仙、五十名至尊境修士作為骨幹。」
「其餘人等,均分補齊!」
葉楠的指令清晰無比,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就像是在布置一場最尋常不過的狩獵。
但廣場上的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一場有去無回的絕命衝鋒。
有人默默地握緊了手中已經卷刃的戰刀。
有人用力地挺直了曾經被打斷過無數次的脊背。
有人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能夠焚燒蒼穹的戰火。
他們在這座暗無天日的鬼城裡等了一千年。
憋屈了一千年。
絕望了一千年。
今天,終於等到了反擊的這一刻!
葉楠微微側過頭,看向身旁的幾位絕頂大能。
「帝尊。」
「你帶第一分隊,負責正面主攻,給大軍撕開一條血路。」
「冥尊。」
「你帶第二分隊,負責左側翼的防禦和絞殺。」
「女帝。」
「你帶第三分隊,負責右側翼的突刺,把那些試圖包抄的雜碎全部斬首。」
葉楠的目光再次落向大殿內的四個徒弟。
「劍一。」
「你帶第四分隊,負責後方策應,任何漏網之魚,殺無赦。」
「葉凡。」
「你帶第五分隊,作為全軍的機動支援力量,哪裡頂不住,你就給我頂上去!」
「王鵬。」
「你帶第六分隊,負責在大軍推進的過程中布設殺陣,切斷敵人的後路。」
「蘇瑤。」
「你帶第七分隊,留在全軍最核心的位置,負責救治重傷員,護住大軍的元氣。」
葉楠停頓了一下。
目光在那群九天十地來的老兵中搜索。
「剩下的三個分隊。」
「由李長空、凌霜、釋空三位仙王親自帶領。」
「負責後勤補給,以及作為最後的預備隊,隨時準備填命!」
指令下達完畢。
大殿內外,殺氣沖霄。
帝尊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葉楠的面前。
他那雙虎目之中,倒映著葉楠身周那霸道的三色帝光。
帝尊伸出那隻粗壯的大手,重重地拍在葉楠的肩膀上。
用力地捏了捏。
「第一分隊,交給我。」
「老子保證,只要我還沒咽氣,正面就沒有一個異域雜碎能衝過來!」
冥尊拄著木杖,步履蹣跚地走了過來。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此刻卻精光四射。
他枯樹皮般的臉頰上,扯出了一抹陰惻惻的、讓人毛骨悚然的淡笑。
「第二分隊,交給我這把老骨頭吧。」
「我會讓那些異域的小崽子們知道,什麼是真正的九幽地獄。」
女帝優雅地轉過身。
正面看著葉楠。
那一襲纖塵不染的白衣,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她那隻白皙的手,依然死死地握在劍柄上。
雪白的劍光在夜色中劃出一道致命的弧線。
她看著葉楠那張平靜的臉。
紅唇輕啟。
「第三分隊,交給我。」
「我會殺光所有靠近你右側的敵人。」
「錚!」
劍一抱著長劍,大步流星地走到葉楠面前。
他那一雙流轉著混沌光澤的眼眸中,全是瘋狂的戰意。
他扯起嘴角,露出一抹極其嗜血的笑容。
「第四分隊,交給我。」
「師父放心,我的劍,絕不放過任何一個活口。」
葉凡猶如一頭暴怒的黃金獅子,猛地跨步上前。
渾身的金色氣血震得周圍的空間都在不斷坍塌。
他那一雙鐵拳握得死緊,指節發出「咔咔」的爆鳴聲。
「第五分隊,交給我!」
「誰敢擋路,我砸碎他的腦袋!」
王鵬周身環繞著灰濛濛的混沌氣,如同魔神降世。
他走到葉楠面前。
發出一聲極其冷酷的嗤笑。
「第六分隊,交給我。」
「我會把他們困在陣法裡,一點點地磨成血水。」
蘇瑤深吸了一口氣,邁著堅定的步伐走到葉楠面前。
小丫頭的手,死死地按在腰間的短劍上。
她的眼眶已經紅透了。
但她死死地咬著嘴唇,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一滴。
「第七分隊,交給我。」
「師父,我一定會護好大家!」
人群中。
一名斷了一條胳膊的獨臂老者走了出來。
正是老仙王李長空。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倒映著耀眼的三色光芒。
他那不再挺拔的脊背,此刻卻像標槍一樣筆直。
僅剩的一隻手,死死地握著一柄滿是缺口的戰刀。
「第八分隊,交給老朽。」
「只要老朽還有一口氣,補給就斷不了!」
一名容貌清冷、仿佛一塊萬年玄冰般的女仙王走了出來。
凌霜的手,極其自然地按在劍柄上。
面罩寒霜。
「第九分隊,交給我。」
人群最後方。
一名穿著破爛袈裟、骨瘦如柴的老和尚緩步走出。
釋空雙手合十。
低眉順目地念了一句佛號。
「阿彌陀佛。」
「第十分隊,交給老衲。」
「老衲願化身怒目金剛,降妖除魔。」
葉楠看著這群人。
看著這些在絕境中依然不屈的眼神。
看著那一柄柄握得死緊的兵器。
看著那幾乎要點燃這片夜空的狂暴戰意。
葉楠的心底,久違地泛起了一絲波瀾。
他那張猶如萬年冰山般冷漠的臉上,終於扯出了一絲極淡、極淺的笑意。
「三個時辰後,出發。」
「現在,全軍整備。」
「諾!!!」
三千名修士齊聲發出驚天動地的怒吼。
隨後,猶如潮水般迅速散開,跑向各自的崗位。
有人沖向城牆上的磨刀石,將早已卷刃的戰刀磨得雪亮。
有人沖向地下倉庫,扛起一箱箱散發著濃郁藥香的極品丹藥。
有人盤膝坐在廣場上,瘋狂地吞吐著靈氣,檢查著護身陣法的每一個細節。
整座死寂了一千年的邊關古城,徹底活了過來。
就像是一台加滿了極品燃料的戰爭絞肉機,開始了出征前最後的瘋狂預熱。
三個時辰。
轉瞬即逝。
天邊,已經泛起了一抹慘澹的魚肚白。
沒有任何號角聲。
也沒有任何戰鼓聲。
十個整編完畢的作戰分隊。
整整三千名渾身散發著肅殺之氣的修士。
猶如十個方陣的黑色兵馬俑,整整齊齊地列陣在宏偉的城門之前。
晨曦那微弱的光芒,灑落在他們身上。
他們手中那一柄柄打磨得極其鋒利的兵器,在晨光中閃爍著森寒的冷光。
他們身上那布滿刀劍痕跡的古老鎧甲,在晨光中散發著厚重的暗芒。
他們那一雙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在晨光中燃燒著能焚毀一切的復仇之火。
帝尊站在第一分隊的最前方。
他那一頭灰白色的狂亂長發,在清晨的寒風中肆意地飄動著。
他那隻粗壯的大手,死死地按在腰間那柄寬背戰刀的刀柄上。
虎目圓睜。
死死地盯著城門外那片瘋狂翻湧的灰白迷霧。
冥尊站在第二分隊的最前方。
那根斷裂後重新接上的枯木手杖,重重地拄在青石板上。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此刻深邃得猶如兩口古井。
那隻枯瘦的手,在手杖的紋路上輕輕地摩挲著。
動作極慢。
極穩。
像是在撫摸著情人的肌膚。
女帝站在第三分隊的最前方。
那一襲勝雪的白衣,在清冷的晨風中飄飄欲仙。
她那隻白皙的手,依然保持著按劍的姿勢。
殘破的短劍早已經出鞘了半寸。
雪白的劍光,在熹微的晨光中,顯得格外的刺目。
劍一站在第四分隊的最前方。
手按劍柄,混沌雙眸中劍意沖霄。
葉凡站在第五分隊的最前方。
渾身金色氣血沸騰如海,雙拳緊握,仿佛隨時都會暴起殺人。
王鵬站在第六分隊的最前方。
周身混沌氣翻滾,嘴角掛著一抹殘忍的冷笑。
蘇瑤站在第七分隊的最前方。
小手死死捏著短劍,大眼睛裡布滿血絲,卻透著一往無前的堅決。
李長空、凌霜、釋空,分別站在自己分隊的最前方。
身如磐石。
戰意直衝九霄。
葉楠。
獨自一人站在所有大軍的最前方。
他那一襲灰色的長袍,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混沌灰、帝尊金、鴻蒙紫。
三色的無上帝光,在他的身周猶如實質般瘋狂地流轉、沸騰。
他那准仙帝後期巔峰的恐怖氣息,正在一點一點地向外釋放。
那隻虛握在身側的大手,微微地收緊。
葉楠緩緩地回過頭。
他的目光,越過三千大軍的頭頂。
看向了那高聳的城牆上。
那裡,站滿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有頭髮牙齒全都掉光、只能靠著城牆垛口苟延殘喘的老兵。
有剛剛學會走路、趴在母親懷裡懵懂無知的幼童。
有缺胳膊少腿、甚至連經脈都徹底廢掉的重傷殘兵。
他們沒有任何戰鬥力,只能被留在這座隨時可能被攻破的城池裡。
此刻。
他們那一雙雙眼睛裡,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有深深的擔憂。
有卑微的期待。
也有對即將到來的毀滅的一絲恐懼。
葉楠收回了目光。
他沒有發表任何慷慨激昂的戰前動員。
也沒有喊什麼熱血沸騰的口號。
他只是極其平淡地。
吐出了兩個字。
「出發。」
說罷,葉楠直接轉過身。
大步流星地。
向著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灰白迷霧走去。
「轟!」
「轟!」
「轟!」
十個分隊,三千名修士。
整齊劃一地邁開了腳步。
猶如一股黑色的鋼鐵洪流,死死地跟在那個灰袍男人的身後。
他們的腳步極其沉穩。
每一次落腳,都重重地踏在堅硬的荒原上,發出震天動地的轟鳴。
他們的兵器在晨光中閃耀著死亡的光芒。
他們的戰意在胸腔里瘋狂地燃燒。
他們的殺意在頭頂上空凝聚成了一片實質般的血色紅雲。
迷霧在瘋狂地翻湧。
那些仿佛擁有生命般的灰白色霧氣,像是一條條貪婪的毒蛇,瘋狂地朝著大軍纏繞過來。
但。
葉楠走在最前方。
他身周那霸道無雙的三色帝光,化作了一面不可逾越的嘆息之牆。
將所有試圖靠近的詭異霧氣,盡數蠻橫地擋在了外面,直接淨化成虛無。
葉楠的步伐不快不慢。
極其穩健。
每一步跨出,都跨越了無盡的空間維度。
他那隻垂在身側的手指。
「篤……篤……篤……」
依然在以一種恆定的節奏,輕輕地敲擊著大腿外側。
極慢。
極穩。
仿佛泰山崩於前也無法讓他產生一絲慌亂。
帝尊緊緊地跟在葉楠的身後。
那隻按在戰刀上的大手,因為過度用力,青筋根根暴起。
他那雙虎目死死地盯著前方翻湧的迷霧。
心臟在胸腔里像戰鼓一樣瘋狂地跳動著。
體內的仙王精血在徹底沸騰。
戰意在瘋狂地飆升。
他已經活了無數個紀元,打過無數場滅界之戰。
但他發誓,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
熱血沸騰到想要仰天長嘯!
冥尊拄著那根滿是裂紋的木杖,與帝尊並肩而行。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倒映著前方那無盡的迷霧。
那隻撫摸木杖的手。
動作依然是那麼的緩慢。
那麼的沉穩。
這位老謀深算的巨頭,臉頰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扯出了一抹極其陰森、讓人看一眼就覺得頭皮發麻的淡笑。
「老夫這把骨頭,今天就算是徹底交代在這兒了。」
冥尊在心底默默地念叨著,眼中卻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女帝輕盈地跟在冥尊的身側。
那一襲白衣,在周圍那灰敗壓抑的霧氣中,顯得格外的扎眼。
她那隻死死握著劍柄的白皙玉手。
此刻早已經被滲出的香汗浸濕。
短劍早已經徹底出鞘。
雪白森寒的劍光,在她周身數丈的範圍內,劃出一道道密不透風的致命弧線。
她的眼神冷得像一塊萬年玄冰。
殺氣沖天。
只要有那個男人的背影在前面擋著。
就算是去踏平真正的幽冥地府,她也絕對不會皺一下眉頭。
劍一抱著混沌長劍,走在女帝的身側。
他那一雙混沌色的眼眸中,早已經被實質般的劍意填滿。
他那修長的手指,在古樸的劍柄上快速地敲擊著。
「篤篤篤篤……」
極快。
極亂。
那是劍修在極度渴望鮮血時的本能反應。
他在強壓著心中那股立刻拔劍殺人的衝動。
葉凡猶如一尊行走的黃金戰神。
渾身的荒古氣血猶如大江大河般在體內瘋狂奔涌,發出雷鳴般的巨響。
那一雙鐵拳握得連指甲都深深地嵌進了肉里,滲出了金色的血液。
他的嘴角。
狠狠地向上一扯,露出一抹猶如野獸般殘忍的冷笑。
像極了刀刃上折射出的嗜血寒光。
王鵬的周圍,灰濛濛的混沌氣已經濃郁到了化不開的程度。
他的眼神平靜得有些可怕。
就像是一潭死水。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這頭絕世凶禽發狂前最危險的徵兆。
他在等。
等那些異域的雜碎主動送上門來。
蘇瑤緊緊地跟在王鵬的身側。
那雙小手死死地握著腰間的短劍。
眼眶紅得像只兔子。
但她死死地咬著自己的下唇,甚至咬出了血絲。
硬是不讓那該死的眼淚掉下來。
她的步伐邁得極其用力。
每一步都死死地踩在前方師兄留下的腳印里。
沒有絲毫的掉隊。
她不怕。
只要師父還在,只要師兄們還在,她就什麼都不怕。
三千名全副武裝的精銳修士。
整整十個殺氣騰騰的作戰分隊。
就這麼浩浩蕩蕩、義無反顧地一頭扎進了那片足以吞噬仙王的死亡迷霧之中。
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在這片死寂了千萬年的空間裡瘋狂地迴蕩著。
就像是擂響了一面足以震碎星辰的驚天戰鼓。
那一柄柄被擦拭得雪亮的兵器,在濃郁的灰白霧氣中閃爍著刺目的寒光。
就像是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那一股股沖天而起的決絕戰意,匯聚成了一片汪洋大海。
就像是荒原上燃起的燎原烈火,瘋狂地焚燒著周圍的一切法則。
越往前走。
前方的迷霧就越發濃郁。
伸手不見五指。
那股從異域大裂縫深處狂涌而出的無上威壓,也變得越來越恐怖。
仿佛有無數座太古神山,連綿不絕地壓在所有人的脊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