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中。
那道手掌，緩緩落下。
劍一站在原地，渾身是血。
本命劍胎上布滿裂痕，劍身的光芒黯淡得像風中殘燭。
但他沒有倒。
他看著那隻落下的手掌，看著那道灰白色的身影。
心裡，忽然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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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
他喃喃。
「弟子沒用。」
「守不住仙庭。」
「護不住眾生。」
那隻手掌，越來越近。
掌風壓下來，他渾身的傷口都在崩裂，血涌得更凶了。
但他還是站著。
就在這時——
「劍一！！！」
一聲嘶吼！
葉凡從廢墟中衝出來！
他渾身是血，胸口那個血洞還在往外流，金色血液灑了一路。
但他衝過來了。
衝到劍一身前。
一拳轟出！
天帝拳！
金色拳芒，撞上那隻手掌！
「轟——！！！」
拳芒碎裂！
葉凡倒飛出去！
但他落地時，又站住了。
雙臂垂下，骨頭不知斷了多少根。
但他站著。
「想殺他……」
他開口，聲音沙啞，帶著血沫。
「先過我。」
王鵬踉蹌著走過來。
半邊身子還在流血，混沌氣潰散得不成樣子。
但他走過來，站在葉凡身邊。
「還有我。」
神無雙掙扎著爬起來。
半邊身子焦黑，神光早已熄滅。
但他爬起來，走過來。
「還有我。」
魔魅從血泊中撐起身體。
她渾身是血，九條尾巴斷了六條。
但她撐起來，走過來。
龍淵斷了龍角，白靈兒斷了六尾，石破天滿身裂痕。
他們全都走過來。
八人，站成一排。
擋在劍一身前。
擋在那道手掌之下。
那道身影，看著他們。
灰白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意外。
「有意思。」
他收回手。
「明知要死，還要來送？」
他看著這八個人。
「你們知道，本座是什麼嗎？」
沒有人回答。
但他們的眼神，已經回答了。
不管你是誰。
不管多強。
要殺他，先殺我們。
那身影笑了。
那笑容里，有玩味，有憐憫，也有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東西。
「好。」
他說。
「既然你們想一起死。」
「那本座，成全你們。」
他抬手。
這一次，不是一掌。
是五指齊張。
五指之下，虛空開始崩塌。
法則開始斷裂。
一切的一切，都在向那五根手指匯聚。
這一擊，足以讓八人，同時灰飛煙滅。
劍一看著那五根手指。
看著身前那七道身影。
看著他們渾身是血，卻站得筆直的樣子。
心裡，有什麼東西，碎了。
又有什麼東西，燃了。
「夠了。」
他說。
葉凡回頭。
「劍一，你……」
劍一抬手，打斷了他。
他上前一步。
走出那七人組成的防線。
獨自面對那五根手指。
「劍一！！！」
葉凡嘶吼！
劍一沒有回頭。
他只是看著那道身影。
看著那雙灰白色的眼眸。
「你剛才說，我們太弱了。」
他開口，聲音平靜。
「沒錯。」
「我們確實弱。」
「和你比，我們什麼都不是。」
他頓了頓。
「但是——」
他抬手。
握住那柄滿是裂痕的本命劍胎。
「我們有一個東西，你沒有。」
那道身影挑了挑眉。
「哦？」
劍一看著他。
「守護。」
那身影愣了愣。
隨即，笑了。
「守護？」
「守護有什麼用？」
「能擋住本座嗎？」
劍一沒有回答。
他只是閉上眼。
體內，混沌劍體的本源，開始燃燒。
不是普通的燃燒。
是……徹底燃燒。
是連本源帶元神，一起燒。
那火焰，從丹田升起。
燒過輪海。
燒過道宮。
燒過四極。
燒過化龍。
燒過仙台。
燒過每一寸血肉，每一道經脈，每一個細胞。
「劍一！！！」
葉凡衝上來！
但他被一股力量彈開。
那是劍一燃燒本源時，散發的餘威。
天帝級的餘威。
葉凡倒飛出去，口中狂噴鮮血。
他爬起來，又要衝。
王鵬攔住他。
「別去……」
他聲音沙啞。
「他……他要燃燒自己……」
葉凡渾身一顫。
燃燒自己？
那不就是……
「不！！！」
他嘶吼，眼睛通紅！
「劍一！！！」
劍一沒有回頭。
他身上的火焰，越來越盛。
那火焰，混沌色。
照亮了這片昏暗的虛空。
照亮了那七張絕望的臉。
照亮了那道灰白色的身影。
也照亮了……宇宙各處那些關注的目光。
紫微星域。
觀天鏡前，無數修士跪伏在地。
有人淚流滿面。
有人以頭搶地。
有人雙手合十，默默念著什麼。
永恆星域。
艦隊指揮官跪在光幕前，渾身發抖。
「天帝……天帝在燃燒自己……」
他喃喃。
「為了我們……」
阿彌陀古星域。
老僧盤坐於蓮台之上，雙手合十。
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淚水不斷湧出。
「阿彌陀佛……」
「劍一天帝……」
「大慈大悲……」
各大禁區。
那些幸災樂禍的笑聲，停了。
所有至尊，都看著那道燃燒的身影。
看著那混沌色的火焰。
眼中，有震撼。
有複雜。
也有一絲……他們自己都不敢承認的愧疚。
不死山之主，看著劍一。
灰白色的眼眸中，第一次，閃過一絲凝重。
「燃燒本源？」
他喃喃。
「為了那些螻蟻？」
「值得嗎？」
劍一睜開眼。
那雙眼睛，此刻亮得驚人。
混沌色的火焰，在裡面跳動。
他看著那道身影。
「值得。」
他說。
然後——
揮劍。
一劍斬出。
這一劍，不是天帝級別的力量。
是燃燒了一切的力量。
是劍一用生命，換來的一劍。
劍光，混沌色。
璀璨到極致。
刺目到極致。
也……悲壯到極致。
那道身影，第一次，認真起來。
他雙手齊出，灰白色的光芒瘋狂翻湧！
化作一道屏障！
劍光，斬在屏障上！
「轟——！！！」
無法形容的爆炸！
無法形容的光芒！
無法形容的毀滅！
以兩人為中心，方圓億萬里，一切存在——
瞬間蒸發！
虛空徹底崩碎！
混沌氣瘋狂翻湧！
那爆炸的餘波，向著宇宙八荒瘋狂擴散！
所過之處，星辰炸裂！
所過之處，法則崩斷！
所過之處，一切的一切，都在顫抖！
光芒散盡。
那道身影，後退了一步。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雙手上，多了兩道淺淺的劍痕。
他抬頭，看向劍一。
劍一站在那裡。
渾身火焰，已經燒得差不多了。
本命劍胎，徹底碎裂。
碎片，飄散在虛空中。
閃著最後的光。
他看著那道身影。
看著那兩道劍痕。
嘴角，緩緩勾起一絲笑意。
那笑意里，有滿足。
有釋然。
也有一絲……遺憾。
「還是……殺不了你……」
他喃喃。
然後——
身體，向後倒去。
葉凡衝上去，接住他。
「劍一！！！」
他嘶吼。
劍一躺在他懷裡，眼睛半閉著。
氣息，微弱得像隨時會斷的線。
但他還活著。
只是……快了。
葉凡抱著他，渾身發抖。
金色血液，混著混沌色的血，流在一起。
他抬頭，看向那道身影。
眼中，滿是恨意。
那道身影，看著他。
沉默片刻。
然後，開口。
「有意思。」
「你們這些人……」
他頓了頓。
「比本座想像的，有意思。」
他抬手。
對準他們。
「但，還是要死。」
那一掌，再次落下。
葉凡閉上眼。
抱著劍一，等著那一掌。
就在這時——
宇宙深處。
一道氣息，轟然爆發！
比之前更近！
更強！
更……熟悉！
那道身影，猛地轉頭！
灰白色的眼眸中，第一次，閃過震驚！
「這是……」
話音未落——
一道灰袍身影，從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