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無深處。
葉楠盤膝而坐，周身灰白色光芒與灰黑色光芒交織，不斷碰撞、湮滅、重生。
一百五十年了。
他與這彼岸存在對峙，已經整整一百五十年。
一百五十年間，他的實力穩步提升。
從初入真仙巔峰，到如今已經觸摸到那層壁壘的邊緣。
距離突破，只差一線。
「快了……」
葉楠心中自語。
「再給我一段時間，就能徹底擺脫這裡的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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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他忽然睜開眼。
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波動。
「成帝劫？」
他微微轉頭，目光穿透無盡虛空，望向帝關方向。
那片灰黑色的劫雲，那正在渡劫的身影，那詭異的氣息……
一切，盡收眼底。
「有意思……」
葉楠嘴角，緩緩勾起一絲笑意。
那笑意里，沒有驚訝，沒有憤怒。
只有一種……玩味。
「我本以為，自己已經是個老陰比了。」
「沒想到，禁區里還藏著個老六。」
「蟄伏萬古，等到當世天驕血戰五十年、消耗殆盡之後，再出來摘桃子。」
「這算計，夠深的。」
他輕聲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絲讚賞。
但隨即，那讚賞化作淡淡的不屑。
「不過……」
「融合天心成帝雖是最穩妥的方法，但也後果也十分嚴重。」
他搖搖頭。
「天真。」
一百五十年間，他在參悟古界之力的同時，也在思索成帝之路。
他早已發現——
此界的成帝，需要融合天心印記。
那是天道認可的證明。
但這條路，有局限。
融合天心，便要受天道束縛。
大帝雖強，卻無法超越此界。
而他葉楠，走的是另一條路。
無需融合天心。
凌駕於大道之上。
這才是真正的……超脫。
「這條路上，打破天道，凌駕於天道之上。」
葉楠心中默默道。
「只有自我突破。」
「劍一那孩子，若想成帝，我可以把這條路教給他。」
「葉凡的聖體枷鎖，在這條路上，也不存在。」
「所謂的聖體不能成帝，不過是此界天道的規則。」
「凌駕於天道之上，規則……算什麼東西？」
他望向帝關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慈祥。
「讓他們多蹦躂一會兒吧。」
「等我回去……」
「再慢慢算帳。」
……
對面。
那道由灰黑色光芒凝聚的模糊身影，死死盯著葉楠。
一百五十年了。
一百五十年間，他眼睜睜看著這個下界螻蟻，利用自己的力量不斷變強。
從最初的勉強抗衡，到如今的遊刃有餘。
甚至……隱隱有超越他的趨勢。
這種感覺，讓他無比憤怒。
無比憋屈。
無比……恐懼。
「你……你到底想怎樣？！」
他嘶吼，聲音沙啞而瘋狂。
「在我面前修行了一百五十年！」
「藉助我的力量，突破自己的境界！」
「你當本座是什麼？！」
「是你的磨刀石嗎？！」
葉楠收回目光，看向他。
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淡淡的笑意。
「不然呢？」
三個字。
輕飄飄。
卻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砸在那存在心上！
「你——！！！」
那存在暴怒，渾身灰黑色光芒瘋狂翻湧！
他想要出手！
想要吞噬！
想要撕碎這個狂妄的螻蟻！
但——
他做不到。
一百五十年間，葉楠的實力已經提升到足以與他抗衡的地步。
而他，依舊被禁制束縛，只能通過這道裂縫滲透一絲力量。
這一絲力量，已經奈何不了葉楠了。
「等著！」
他咬牙切齒，聲音陰冷如毒蛇。
「等本座找到辦法，衝破這道禁制……」
「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將你的神魂，煉成燈油！永世燃燒！」
葉楠沒有理會他的威脅。
只是再次閉上眼，繼續修行。
「隨便。」
他淡淡道。
「反正你也沖不出來。」
那存在氣得渾身顫抖，卻說不出話來。
因為葉楠說的是事實。
他沖不出來。
至少現在，沖不出來。
……
帝關前。
成帝劫，越來越恐怖。
那片灰黑色的劫雲，已經擴大到覆蓋整片星域！
劫雲之中，無數詭異的符文閃爍，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雷龍，瘋狂劈落！
每一道雷龍，都足以重創尋常准帝巔峰！
每一道雷龍，都蘊含著那股詭異的力量！
那道身影，立於雷海之中，張開雙臂，瘋狂吸收！
他的氣息，越來越強！
越來越恐怖！
距離大帝，只差……最後一線！
「快了……快了……」
他喃喃，灰白色的眼眸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再吸收一些……就能成帝……」
「這一世的大帝……是我的！」
……
遠處。
葉凡死死盯著他，眼中怒火燃燒。
「不能讓他成帝！」
他低吼，就要衝上去！
劍一再次按住他的肩。
「別急。」
葉凡回頭，眼中滿是不解。
「還等什麼？！」
「等他成帝了，一切都晚了！」
劍一搖頭。
「師父說過，要等。」
「等什麼？！」
劍一望向虛無深處。
「等他回來。」
葉凡一愣。
「前輩……還活著？」
其實葉凡也被傳言動搖了，畢竟關於那一處的傳說太過恐怖。
巔峰大帝前往，都是有去無回。
劍一點頭。
「我感應到了。」
「師父的氣息，雖然遙遠，但還在。」
「而且……」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越來越強了。」
葉凡沉默。
良久。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
「好。」
「我等。」
……
宇宙各處。
無數修士，屏息凝神，死死盯著那片劫雲。
「太恐怖了……這成帝劫……」
「若他成帝，這一世……還有誰能制他？」
「葉天帝若在，或許能……」
「可葉天帝消失了……一百五十年了……」
「唉……」
嘆息聲，在各處迴蕩。
恐慌，在蔓延。
但更多的人，依舊在等待。
等待奇蹟。
等待那道灰袍身影，再次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