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楠慢條斯理地咬著包子，心中卻是一動。
混沌體？
確實是很久沒出現過了。
這種體質號稱「萬道親和」，修行任何功法都事半功倍，且天生能演化混沌氣，攻防一體，同階幾乎無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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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是完整的混沌體……確實有爭帝的資格。
「不過，王家那位據說才十八歲，剛覺醒體質不久，修為還在四極秘境打轉呢。」
另一個修士道，「比起他，我倒更關心中州那邊。」
「中州？騎士府？」
「沒錯！騎士府三日後就要正式開啟『人族古路』的選拔了！
聽說這次規模空前，不僅面向中州，東荒、南嶺、西漠甚至北原的年輕天驕，只要符合條件，都可以去闖！」
「人族古路啊……」有人露出嚮往之色，
「傳說那是上古年間人族諸帝聯手開闢的試煉之路，橫跨多個星域，連接著諸多生命古星和上古遺蹟。
闖過去，不僅能得到逆天機緣，更是證明自己有『帝資』！」
「更重要的是，」那年長修士壓低聲音，
「據說這一世，騎士府之所以重啟古路，是為了……選拔出真正能扛起人族大旗的『種子』，應對未來的大劫。」
「大劫？」
「還能是什麼？古族唄。五十年前葉楠准帝雖震懾了他們，但誰都知道，古族不會善罷甘休。
尤其是那些古皇親子、帝子級別的存在，一旦成長起來……人族若沒有對應的天驕抗衡，後果不堪設想。」
幾人沉默下來，氣氛有些沉重。
葉楠吃完了最後一個包子，擦了擦手，丟下幾枚靈石，慢悠悠地起身離開。
混沌體。
人族古路。
有意思。
……
三日後，中州，古皇城。
這座城池據說建造於神話時代末期，曾是人族某位古皇的皇都。
歷經無數歲月，城牆斑駁，卻依舊巍峨如山，散發著蒼茫古老的皇道氣息。
此刻，古皇城中央，那座占地千頃的騎士府廣場上，已是人山人海。
旌旗招展，戰車林立。
來自葬帝星各地的人族勢力，幾乎都派了年輕弟子前來。
搖光聖地、瑤池、姬家、姜家、風族、古華皇朝、通天劍派……
甚至連一些隱世家族、散修中的傑出者，也都露面了。
葉楠混在人群邊緣，佝僂著背，拄著一根不起眼的木杖，像個來看熱鬧的鄉下老修士。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廣場。
看到了許多熟悉的面孔。
姬家神體站在姬家隊伍前列，身姿挺拔，眉宇間有股銳氣，修為已是化龍九變，距離仙台只差一步。
姜家神子一身赤紅戰衣，身旁懸浮著一尊恆宇爐的仿品，氣息熾烈如火。
瑤池聖女月嬋，白紗遮面，氣質出塵，靜靜地站在瑤池隊伍中，卻吸引了無數目光。
搖光聖子林辰，周身有星辰虛影環繞，如同行走的星圖。
還有……
葉楠的目光，落在廣場角落一個穿著樸素青衫、相貌平平的少年身上。
葉凡。
荒古聖體。
此刻的葉凡，氣息內斂，如同未出鞘的利劍。
但葉楠能感覺到，他體內那磅礴如海的氣血，以及……一種堅韌不屈的道心。
「聖體……確實不凡。」葉楠心中評價，「雖前路坎坷，但若闖過去，必成大器。」
除了人族，廣場上還有一些特殊的身影。
南嶺妖族來了幾位年輕妖王，氣息兇悍。
西漠佛門來了幾位年輕羅漢，佛光隱現。
甚至……葉楠敏銳地察覺到，在廣場外圍的幾座高樓上，有一些隱晦而強大的氣息在窺探。
古族。
他們也來了。
雖然不敢明目張胆地進入騎士府，但卻派了人暗中觀察。
顯然，人族重啟古路，他們也十分在意。
「咚——！！！」
就在這時，騎士府深處，傳來一聲悠揚古老的鐘鳴。
鐘聲浩蕩，傳遍整座古皇城。
廣場上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抬頭望去。
只見騎士府那扇塵封了數千年的青銅大門，緩緩……向兩側開啟。
門後，走出三位老者。
居中一人，身著古樸的青銅戰甲，頭髮花白，面容剛毅，眼神如鷹隼般銳利。
他一步踏出，便已來到廣場上空，凌空而立。
「本座，騎士府當代府主，戰蒼穹。」
聲音不高，卻如同戰鼓擂動，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今日，人族古路，重啟。」
「規則很簡單。」
他抬手，指向身後那扇青銅大門。
「門後，有三關。」
「第一關，問道碑。測資質，測道心，測潛力。不合格者，淘汰。」
「第二關，幻境海。考意志，考心性，考決斷。沉淪者，淘汰。」
「第三關，戰魂台。與上古戰魂對決，驗戰力，驗應變，驗殺伐。敗者，淘汰。」
「三關皆過者……」
戰蒼穹目光掃過下方無數年輕面孔，聲音陡然提高。
「可得『古路令』，踏上人族古路，為我人族……征戰星空，揚威萬域！」
「現在……」
「開始！」
話音落下，青銅大門徹底洞開！
一股蒼涼、古老、充滿戰意的氣息，從門後洶湧而出！
「沖啊！！」
「為人族而戰！」
「踏上古路，成就帝位！」
無數年輕修士熱血沸騰，如同潮水般湧向大門！
葉楠站在人群邊緣，沒有動。
他只是靜靜看著。
看著那些年輕的面孔上，寫滿了憧憬、鬥志、野心。
看著他們為了一個渺茫的希望，義無反顧地沖向未知的考驗。
「年輕……真是好啊。」
他低聲重複了之前的話，嘴角卻泛起一絲淡淡的、複雜的笑意。
有懷念。
有感慨。
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八千年前，他也曾如此年輕，如此意氣風發。
也曾為了心中的「道」，不顧一切地沖向那看似不可逾越的天塹。
然後……
敗了。
一敗就是九千年。
「這一世……」
葉楠收回目光，轉身，拄著木杖，慢慢擠出人群，向著古皇城外走去。
佝僂的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
「就讓這些年輕人……去闖吧。」
「至於我……」
他抬起頭，望向天邊那最後一抹晚霞。
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如刀。
「該去會會……那些禁區裡的『老朋友』了。」
「順便……」
「看看那位『混沌體』，究竟……是何等風采。」
一步踏出。
身影，消失在古皇城喧囂的暮色中。
仿佛從未出現過。
……
與此同時。
北境，王家祖地。
一座被混沌霧氣籠罩的山谷內。
一位身著白衣、面容清秀、眼神卻深邃如星空的少年，緩緩睜開了眼。
他身前，一塊古樸的石碑上，「王鵬」二字，正散發著淡淡的混沌光。
「古路……開啟了麼……」
少年低聲自語。
然後，他抬頭，望向中州方向。
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這一世的大帝……」
「捨我其誰？」
混沌氣翻湧。
山谷之中，萬道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