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女孩看著也就八九歲的樣子，衣衫上滿是補丁，臉上倒是很乾淨，沒有什麼髒兮兮的感覺。
她捏著幾文錢，怯生生的看著魚販子，眼眸之中卻又帶著幾分期望。
「沒了。」
魚販子搖了搖頭。
小女孩頓時面露失望之色，抿了抿嘴便要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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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走了兩步又立馬轉身回來了。
「叔叔，這些錢給你。」
小女孩兒將手裡的銅錢遞給了魚販子。
「我說了，魚已經沒了。」
魚販子並未接過。
「我......我把錢先給你，到時候叔叔你要是又能捕到金瞳魚，給我留一小塊可以嗎？」
「最小最小的一塊都行。」
小女孩兒語氣帶著央求，似乎很怕魚販子會拒絕。
「我家住得遠，我的腿......腿也不好，走得慢。」
魚販子看著小女孩如此模樣，目光略有幾分變化，隨即伸手接過了銅錢。
「好，我給你留著。」
小女孩聞言眼前一亮，對著魚販子連連躬身。
「謝謝叔叔！謝謝叔叔！」
她又看向了蹲坐在一旁的大黃狗，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大黃狗的腦袋。
眼見大黃狗十分溫順，小女孩臉上露出了笑容。
「那我先走了。」
「好。」
小女孩兒轉身離去，一瘸一拐的往遠處而行。
也就在小女孩離開之後，天上飛下來數道身影，為首一人正是數日前買走第一條金瞳魚的曹家修士。
這曹家修士剛一落地便是四處張望。
「金瞳魚呢？」
魚販子：「賣了。」
「賣了？」
這曹家修士一臉驚愕。
「那麼大的金瞳魚，你賣給誰了？」
「我把魚分塊切了，賣給城裡百姓了。」
曹家修士：「......」
他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這魚販子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啊？
你能弄來這麼大的金瞳魚，也該清楚此魚的價值呀，就該留著讓我曹家來收，絕不可能少了你的好處。
居然為了一點兒銀錢，就將如此珍貴的靈物給切塊賣了？
暴殄天物！
純粹是暴殄天物啊！
曹家修士氣得不行，狠狠瞪了一眼這魚販子，卻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隨手又拿出了一枚丹藥，遞給了魚販子。
「上次用一張符籙換你的魚，說到底還是你吃虧了，這枚丹藥算是補償你的。」
「此丹化成水，給你家裡人一起飲用，可讓你家裡人各個長命百歲。」
魚販子沒有拒絕，當即接過。
「還有，下一次若是再捕到金瞳魚，莫要如此浪費了，這張傳音符你拿著，到了城中直接將其撕碎，我曹家便會來人收你的魚。」
這曹家修士又拿出一張符紙交給了魚販子。
魚販子點點頭，將其收下。
曹家幾人不再多言，當即一起飛走了。
而魚販子看了看手裡的丹藥，搖了搖頭便將其丟給了一旁的大黃狗。
大黃狗直接張嘴，精準一口接住了丹藥。
嘎嘣一下就嚼碎了咽下去，就跟嚼豆子一樣清脆。
魚販子帶著大黃狗再度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
因接連出現了兩條金瞳魚，望海城的不少人都想著那魚販子會不會又弄到金瞳魚過來售賣？
再一再二不可再三。
雖說不太可能，但保不准真有這麼離譜的事情呢？
不過從魚販子第二次賣魚之後，接連十幾天都再沒有出現過。
城中眾人很快也就淡忘了這件事情。
畢竟能接連弄到兩條體型碩大的金瞳魚就已經不可思議了，怎麼可能還能弄到第三條？
那魚販子賺的盆滿缽滿，幾輩子都享用不盡，估計是找個安逸的地方享受人生去了。
城中唯二還牽掛著那魚販子的人，除了曹家修士之外，就只有那個給魚販子付了定金的瘸腿女孩了。
......
望海城北，一處位於街市角落的破舊房舍之中。
瘸腿女孩兒正蹲在屋內，面前一口鐵鍋，咕嘟咕嘟煮著稀粥。
那稀粥當真是稀的厲害，翻湧的粥湯裡面都看不到多少米粒，還混雜著一些泛黃的碎菜葉子。
裡屋傳來陣陣粗重的喘息聲。
「奶奶，粥馬上就要好了，你再等一下。」
「凝兒你先吃吧，奶奶不餓。」
「沒事兒奶奶，今天我撿了好多菜葉子回來，粥里放了很多呢，咱們都能吃飽。」
「唉，你還小要長個子，等多吃點，等奶奶病好了，你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很快，瘸腿女孩便端著一碗粥進了裡屋。
屋子裡頭，一個老婦人靠在在床榻之上，神情有些憔悴，一看就是病體纏身的樣子。
「奶奶，你喝粥。」
「好。」
老婦人接過粥碗，有些心疼的看著瘸腿女孩。
「你也快去喝吧。」
「嗯。」
瘸腿女孩回到外面，看著鍋里所剩無幾的粥水，她抿了抿便將粥水倒在碗裡。
只有小半碗。
等粥水稍微涼了一些，瘸腿女孩將這小半碗粥水一飲而盡。
就在此時，屋外忽然間傳來了動靜。
「快走！那個魚販子又帶著金瞳魚來集市上了。」
「走走走，趕緊去看看熱鬧。」
「也不知這一次的金瞳魚會有多大？」
「趕緊去，晚了就只能在人群後面吃灰了。」
......
瘸腿女孩臉上滿是喜色，趕忙放下粥碗往外而去。
「奶奶我出去一下。」
來到街市上，不少人已經是三三兩兩往集市而去，都準備搶著看熱鬧。
而且很多人都聽說上一次那魚販子把金瞳魚切塊賣了，城裡不少人都買到一塊金瞳魚肉。
若是去的晚了，可就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瘸腿女孩也想跑的快些，但她年紀小腿腳也不好，本就比常人走得慢。
雖說她之前留了錢在那魚販子手裡，但她也不知道魚販子會不會按照約定給她留下一小塊。
萬一......萬一自己來的太慢，魚販子等不及了把魚全都賣了該如何是好？
要是錯過了，下次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快些，我要再快些！」
瘸腿女孩拼命往集市奔跑，卻是被路過之人不小心撞倒在地，那撞人的漢子瞥了一眼也沒理會，繼續朝著集市而去。
女孩勉強爬起身來，手上、胳膊都有擦傷。
但她還是咬著牙繼續往集市跑去。
好不容易到了集市，遠遠就看見了烏央烏央的人群堵在前面。
瘸腿女孩頓時一臉呆滯。
她根本就擠不上前，只能茫然無助的站在人群之後。
而此刻的人群卻是響起了陣陣詫異之聲。
「賣魚的，你今天怎麼不把魚給分了？」
「是呀，雖說這魚沒有前兩次那麼大，但分一分也夠好多人買的呢，幹嘛不分呀？」
「莫不是要賣給曹家嗎？」
......
不管圍觀眾人怎麼說，那魚販子今天就是不把魚分著賣。
「有人已經預定了。」
面對質問，魚販子泰然自若，始終只有這麼一句話。
眾人皆是無奈，不過也都猜到可能是曹家早就跟這魚販子說好了。
這金瞳魚只能賣給曹家，不會再賣給他們這些凡人了。
而人群之後的瘸腿女孩也聽到了前面的聲音，神情不由的黯然下來。
原來這魚早就被曹家定了。
她有些失望的就要轉身離開，卻見大黃狗突然間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瘸腿女孩一怔，認出了這就是那魚販子身邊的大黃狗，正要伸手摸一摸。
大黃狗伸出舌頭舔了一下瘸腿女孩的手掌，隨即來到了人群之前。
「汪！」
大黃狗叫了一聲，人群竟然直接分散開來，露出了一條可供通行的通道。
大黃狗朝著瘸腿女孩甩了甩腦袋，隨即趾高氣昂的往前走去。
瘸腿女孩不知所措的跟在大黃狗身後，從人群之中一直走到了近前。
在眾人驚愕、詫異的目光之下，魚販子將那條手臂長短的金瞳魚用魚簍裝好，遞到了瘸腿女孩的面前。
「她，便是我的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