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哥,我來了。」
山間溪流小畔,一座茅廬之前。
孟雲舟獨坐溪邊,悠然垂釣,而溪流對岸傳來了清澈聲音,一個略顯瘦弱清秀的青年騎著黃牛而來。
正是孟雲舟的多年釣友王冬生。
過去了九年光陰,王冬生也已經長大了。
如今已有十八歲。
個頭自然是長高了一些,相貌也很清秀,只是人看起來有些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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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黃牛也多了幾分老態,不過也只是他用自身妖力偽裝出來的。
孟雲舟在這裡也待了將近十年,後邊的茅廬小院兒就是他的住處。
雖說簡陋,但也有模有樣,勝在清淨。
「來了。」
孟雲舟很自然的與王冬生點點頭。
多年相伴的釣友,關係也早已如同摯友。
王冬生坐在了孟雲舟的身旁,拿起自己的魚竿也開始釣魚。
過了一會兒,王冬生那裡就開始上魚了。
「看來我運氣還是這麼好。」
王冬生咧嘴笑道,使勁兒拉著魚竿想要把魚拽上來。
可明顯有些氣力不足。
孟雲舟見狀,輕輕幫了他一把,將魚竿拽了上來。
「謝謝孟大哥。」
王冬生一邊喘氣,一邊將魚鉤上扭動的魚兒取了下來,卻是不慎脫手。
魚兒掉在地上,一下子鑽進了水裡。
王冬生面露苦笑。
「這魚兒好大的力氣,我居然都抓不住。」
孟雲舟深深看了他一眼。
他自然是看得出來,不是這魚兒力氣大,而是王冬生的身體愈發不堪了。
身為九世輪迴的無瑕魂體,王冬生的魂魄在輪迴之中不曾缺損,始終保持完整。
因此他的魂魄之力與生俱來就極為強大。
但隨之而來的問題,就是王冬生這具軀體根本無法承載他如此強大的無瑕魂體。
若非有黃牛在王冬生嬰孩時期就以妖力庇護,王冬生甚至無法長大,頂多四五歲的時候就會因為肉身崩潰而夭折。
現如今。
王冬生已經十八歲了,也是靠著黃牛日夜陪伴灌輸妖力,才讓王冬生的體魄支撐到現在。
可經歷九世輪迴的無瑕魂體,也會隨著時間推移愈發壯大。
現在的王冬生,他的身體幾乎已經是到了極限。
黃牛也必須寸步不離的守著他,一旦遠離王冬生,他的體魄就會有瓦解的風險。
「你的身體若是繼續這樣下去,只怕活不過兩年了。」
孟雲舟神情平淡,直言不諱。
王冬生一怔,似乎沒想到孟雲舟會突然這麼說,而且說得這麼直接。
「嗯。」
但他也沒有多大反應,只是嗯了一聲,將魚鉤甩入溪水之中繼續釣魚。
而趴在一旁的黃牛則是一直望著王冬生,眼中滿是擔憂和不舍。
一陣沉默之後。
「我可以教你一套拳法,讓你的身體好起來。」
孟雲舟淡淡說道。
「拳法?」
王冬生頗為詫異的看著孟雲舟。
「可我這身體......怕是練不了什麼拳法了。」
孟雲舟放下魚竿站起身來。
「你跟著我先打一遍試試看。」
「好。」
王冬生當即起身,一臉好奇的站在孟雲舟身後。
只見孟雲舟雙腳踩著奇異步伐,雙臂一前一後擺出揮拳姿勢,身子挺拔,紋絲不動。
王冬生有樣學樣,也是擺出了同樣的架勢。
「聽著自己的呼吸聲,每一次出拳都要和呼吸間隔相當,不要快也不要慢。」
「注意看我的步伐,要牢牢記住。」
「好。」
就這樣,孟雲舟在前面打一遍,王冬生就跟著練一遍。
一開始自然是有些生澀,手腳都有點兒不太協調。
但很快就有模有樣的練了起來。
這套拳法並不複雜,但需要調動整個身體,還要配合呼吸,所以需要十分專注。
若是愚笨之人,想要學會這套拳法還不容易。
畢竟這天底下有大把人手腳不協調。
王冬生慢慢跟著孟雲舟練拳,一呼一吸之間步伐轉動,雙拳揮舞。
雖然看起來有點兒綿軟無力,但架勢上卻是八九不離十。
「此拳法一共有十四路,你先學前七路,練個一兩月應該就能改善體魄了。」
「等你氣力恢復接近常人,我再教你後七路。」
孟雲舟看著王冬生練拳時認真的樣子,神情微微一怔。
仿佛看見了曾經的林大寶。
「好,我會努力!」
王冬生應了一聲,繼續練拳。
打了沒一會兒,王冬生不僅沒有覺得累,反而感覺身上熱乎乎的,手腳也沒有乏力。
尤其是胸膛之處,感覺有一團暖流在緩緩涌動。
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感受,對於王冬生來說相當奇妙。
而一直趴在不遠處的黃牛心頭更是震驚。
他看得出來,王冬生原本孱弱的氣血竟然變得強盛了幾分。
雖然並不太明顯,但對於王冬生這具脆弱的身軀而言,這種變化絕對是非常好的。
「這就是武聖所傳授的拳法嗎?竟然有如此效果!」
黃牛心頭暗暗震驚,也不免燃起了希望。
「若是主人可以一直這樣練下去,或許......真能改變命運!」
......
堅持練拳一個半月後。
王冬生的體魄果然得到了很大改善,氣力恢復了不少,整個人看起來也不再像以前那樣瘦弱無力。
雖然還是很瘦,但至少精神頭好了不少。
孟雲舟見狀,便將後七路拳法也一併教給了他。
不過孟雲舟還是叮囑了王冬生,一年之內還是先練前七路拳法,等一年之後再將後七路一起練起來。
「此拳法能讓你延年益壽,擁有勝過正常人的體魄,但你根骨太差,練武也已經太晚,所以沒有必要再練其他的武學。」
孟雲舟也很清楚告訴了王冬生,他這一輩子練武不會有什麼成就。
頂多是像普通人那樣活到七八十歲。
「能像普通人一樣活著,對我而言已是幸運。」
王冬生笑著說道,目光更是朝著黃牛看去。
「阿黃,多謝你陪伴了我九世輪迴,待我這一世可以像個普通人一樣死去後,你也不用再來找我了。」
「去找到你自己真正活著的意義吧。」
此話一出,原本還安安靜靜的黃牛瞬間驚愕無比。
難以置信的看著王冬生。
「你......你竟然知道......」
王冬生露出一抹笑容,眼角卻有淚水滑落。
「九世輪迴的記憶,我從未失去過。」
「每一世,我都會有一隻小黃牛陪著我一起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