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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王旗飛揚

  第60章 王旗飛揚

  「8月25日,攻城戰正式拉開,由於城中守軍缺乏大規模防禦性武器,所以較為吃虧。」

  「馬穆魯克宰相艾什賴弗進攻有度,給城中守軍造成了相當大的傷亡。」

  「9月10日,雙方爆發決戰,艾什賴弗壓上了所有的底牌,將精銳的皇家馬穆魯克偽裝成普通部落民,守軍猝不及防下直接被衝破了防禦。」

  「馬穆魯克們衝上城牆,而守軍已經沒有太多預備隊。」

  「伊薩克大公率領親衛隊高舉大旗,親自上場鼓舞士氣,堪堪穩住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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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鍵時刻,消失已久的斯拉維斯軍團鬼魅一般出現在圍城營地南邊,而不是艾什賴弗所預料的西邊。」

  「這支生力軍衝進營地,亂砍濫殺,四處放火。」

  「城中守軍士氣大振,而馬穆魯克們則開始崩潰。」

  「緊急之下,艾什賴弗令撤下來的聖戰者頂上,自己帶著精銳私兵和馬穆魯克們逃往東邊。」

  扎甘帕夏合上報告,拿起一杯水一飲而盡。

  旁邊坐在椅子上的穆罕默德還沉浸在托布魯克的戰事中,若有所思。

  「殿下?」

  「扎甘,我在想,如果是我,可能在傻子曼蘇爾領兵的時候就會忍不住出手。」

  「可是這樣就沒法將馬穆魯克打痛。」

  穆罕默德嘆一口氣,不知是惋惜還是讚嘆。

  「伊薩克真是一個膽大包天的人。」

  扎甘點點頭。

  「這一仗,馬穆魯克雖然精銳未失,但是在財政和名聲上損失慘重。」

  「花費巨款請來威尼斯的艦隊,卻只得到這樣的結局,現在恐怕整個開羅都是一團糟。」

  「艾什賴弗名聲大損,烏理瑪們將他視作仇讎,蘇丹查克馬克估計心情複雜。」

  穆罕默德深以為然。

  「查克馬克怎麼想,我不太清楚。」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馬穆魯克很長一段時間無法組織起這樣的大軍了。」

  「這一次,他們前前後後投入將近四萬的兵力,全都白白浪費。」

  「伊薩克這一仗,真是打出了許久的和平。」

  過一會兒,穆罕默德仿佛想到了什麼。

  「對了,扎甘,今天的情報為什麼如此詳細?」

  「陛下開竅了?」

  扎甘帕夏沉默,搖搖頭。

  穆罕默德愣了一下。

  「是你自己出的錢?」

  「我之所有,全部寄託於您,您之所願,我之所向。」

  扎甘帕夏深鞠一躬。

  穆罕默德站起來,神情珍重,拍拍自己的好同志。

  「扎甘,我記得,你是海軍出身吧。」

  「是,殿下。」

  「陛下不太重視海軍,我沒有什麼辦法。」

  「這樣,我自己出資,你組建一支艦隊,伱當艦隊長。」

  穆罕默德頓了一頓。

  「以後若是我登上那個位置,」

  「你當大維齊,兼領海軍。」

  扎甘一臉感動,跪地謝恩。

  穆罕默德將他扶起。

  「好啦好啦,現在讓我們從拜爾蓋的驚心動魄中回到現實,面對眼前的敵人吧!」

  「白騎士匈雅提……呵,好大的威風!」

  門開了。

  「殿下,塞爾維亞大公和瓦拉幾亞大公的使者都已經抵達!」

  ……

  托布魯克戰爭的同時,巴爾幹半島再起風波。

  1448年9月,穩住國內局勢的匈牙利攝政王「白騎士」匈雅提·亞諾什聯合阿爾巴尼亞聯盟和瓦拉幾亞,向奧斯曼發起新一輪進攻,試圖做出最後的掙扎。

  奧斯曼蘇丹穆拉德二世聽聞戰事,從阿爾巴尼亞聯盟斯凡蒂格勒要塞撤圍,趕赴西北邊境。

  不知出於何種原因,塞爾維亞大公布蘭科維奇拒絕阿爾巴尼亞軍隊入境參戰,斯坎德培望洋興嘆。

  1448年10月17日,科索沃之戰爆發。

  匈雅提久等斯坎德培未至,無可奈何之下,率領兩萬四千匈瓦聯軍與奧斯曼蘇丹穆拉德二世率領的五萬軍隊在科索沃決戰。

  是役,人數上占據劣勢的匈雅提一度與奧斯曼打得有來有回,戰局反覆拉鋸。

  關鍵時刻,瓦拉幾亞人叛變,加入奧斯曼一方,對準自己的基督教兄弟亮出屠刀。

  匈牙利軍團大敗,匈雅提隻身逃走,途中被塞爾維亞大公布蘭科維奇俘虜。

  至此,天主之盾匈牙利對奧斯曼進行的最後一次進攻宣告全面失敗,從此由攻勢轉為守勢。

  此戰之後,奧斯曼蘇丹一時間風頭無兩,威名震懾整個巴爾幹。

  ……

  昔蘭尼加,比林奇城。

  在看到城下士兵們手中殘破的馬穆魯克旗幟和成群結隊的俘虜後,優素福知道自己完了。

  城中居民開始爆發騷亂,無數人掩面痛哭,跪地祈禱,仿佛末日降臨。

  城牆上的士兵們渾渾噩噩,盯著城下來回呼和奔跑的騎兵,雙目無神。

  被他們寄予厚望的埃及與敘利亞之主,不可一世的馬穆魯克蘇丹查克馬克,居然戰敗了。

  來自開羅的聖戰者不僅沒能將入侵者趕走,反而被殺得大敗而歸。

  至此,比林奇完全成為一座孤城,城外全是兇殘的游騎,海上也有虎視眈眈的艦隊。

  現在之所以不投降,只是在害怕基督徒們可能的屠殺罷了。

  除了比林奇城外,沿海地區的幾座大城市也是一片茫然失措,靠著最後一點信念固守城池。

  面對沿海城市中穆斯林們的困獸之鬥,以撒也沒有什麼好辦法。

  自己雖然贏得了托布魯克之戰的勝利,但是卻也損失慘重,需要時間來休養,不願將兵源浪費在攻城之上。

  1448年10月2日,在與政,教,商三界代表商議後,以撒簽署《綠山法案》。

  法案規定,對於沿海四座大城市中的穆斯林殘存勢力,採用懷柔政策。

  願意改信的穆斯林直接被認為是公國的合法公民,不願意改信之人可以乘坐船隻離開昔蘭尼加地區,前往開羅或是突尼西亞,地中海艦隊將不再阻攔。

  優素福埃米爾作為戰爭元兇,不在赦免之列。

  此法案有效期至11月2日,逾期不候。

  以撒命人將帶有《綠山法令》的箭矢射入幾座城中,將外圍巡邏的艦隊撤回,展示自己的誠意。

  最開始,沒人願意相信以撒的擔保。

  在現在的穆斯林心中,「伊薩克·巴列奧略」這個名字約等於魔鬼。

  隨著時間逐漸推移,發現確實沒有軍艦阻攔後,開始有著膽子大的穆斯林試圖從海上逃離城市。

  結果他們發現,法令居然是真的。

  頓時,幾座城市轟動了。

  每天從早到晚,無數恐慌的居民前往港口,帶上能帶走的財物,離開自己的家鄉,前往未知的遠方。

  這場大遷徙持續了將近一個月。

  這一個月中,接近一萬穆斯林踏上了旅途,他們漂泊在地中海上,有些成功抵達突尼西亞和開羅,有些遭受海盜襲擊,葬身海底。

  以撒的確承諾不對他們展開進攻,可是並不會保證他們的安全。

  熱那亞的奴隸販子和醫院騎士團的海盜們,可是聞著味兒就來了。

  十月的最後一個星期,邁爾季城和貝達城相繼開城投降。

  這兩座城市碼頭規模小,距離遠,海運不方便,此時還剩下不少滯留的穆斯林。

  在進行幾輪談判後,以撒與兩座城市的地方勢力達成共識,允許他們通過陸地返回馬穆魯克蘇丹國,以撒將沿途供給必要的食水。

  當然,不是免費的。

  城中一切財物都是以撒的私產,穆斯林們不允許帶走。

  想要保留自己的財物和土地?

  沒問題,改信正教即可。

  在以撒的外交操縱之下,幾個大型商業家族宣布集體改信正教,擯棄對安拉的信仰。

  10月28日,德爾納城中的商人聯合爆發叛亂,開城投降,總督和烏理瑪們坐船逃走。

  至此,整個昔蘭尼加地區只剩下一座孤零零的比林奇。

  ……

  鐺——

  一個空酒瓶被扔向地面,摔成碎片。

  優素福躺在床上,房間內擺滿了酒瓶,地上到處是碎片。

  他睜著空洞的雙眼,瞪著昏暗的牆壁。

  全完了。

  如果馬穆魯克援軍獲得勝利,自己的領地肯定會被啃下大大一塊,但是應該還能保留比林奇及周邊地區。

  可是現在,別說領地,連命都要保不住了。

  基督徒們高價懸賞自己的人頭,城中大小勢力緊緊盯著宮殿,不讓優素福離開半步。

  要不是忌憚依舊忠誠而善戰的親衛隊,他們很可能已經動手。

  城中一片狼藉,富商和烏理瑪們不顧自己的死死哀求,早早坐上前往開羅的艦船,放任自己爛在城中。

  軍隊全都散了,部落民們開始在城中劫掠,民兵們有些跑了,有些加入搶劫的行列。

  當成寶貝的馬穆魯克精銳沒有聽從自己的命令,不僅沒有蕩平城中的騷亂,反而占據幾片街區,收起了保護費。

  為什麼……

  自己明明做出如此多的努力,卻總是一次次失敗……

  優素福想不通。

  從蘇丹寶座被趕下來,從開羅被趕到亞歷山大港,從亞歷山大港被趕到比林奇。

  一次次奮發,又被一次次擊碎。

  現在,自己還能逃去哪裡?

  優素福苦笑。

  門外一陣嘈雜。

  一個身影闖進來,渾身浴血,一手持刀,一手提著新鮮的頭顱。

  「瑪爾孜亞,你殺了你的姐夫?」

  優素福指指被拎著的頭顱。

  這個頭顱屬於優素福親衛隊的隊長,一位忠心耿耿的老臣。

  「老頭子冥頑不化,罪該萬死。」

  瑪爾孜亞冷冰冰地說。

  「我們和幾位長官商議過,準備擁立你的弟弟,巴爾斯貝之子葉爾孤白為君主,繼續抵抗。」

  「你準備怎麼辦?」

  優素福苦笑。

  繼續抵抗?

  一個十歲的孩子怎麼繼續抵抗?

  「你們準備拋棄真主安拉?」

  「這不關你的事。」

  瑪爾孜亞硬邦邦地說。

  「瑪爾孜亞,我對你還不錯吧。」

  副隊長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愧疚,緊緊抿住嘴唇。

  「正是如此,他們才會讓我來。」

  「這裡要換主人了,請你離開。」

  顯然,瑪爾孜亞不想殺死優素福。

  「瑪爾孜亞,幫我一個忙……」

  優素福爬起,重重摔落床下。

  他已經很久沒有吃東西,全靠喝父親留下的發酵葡萄汁活著。

  優素福用發軟的雙臂撐起自己虛弱的身體,爬向盔甲架。

  他緩緩撫摸著巴爾斯貝蘇丹曾經穿過的戰甲,用手指感受著上面每一道裂痕。

  他費盡力氣,為自己穿上一件件甲葉,內襯,脛甲,胸甲,最後是頭盔。

  這一切做完後,優素福喘著粗氣,端坐在床邊。

  他從玻璃碎片中摸出父親留下來的寶劍,深情地凝望著它。

  他抽出寶劍,奮力站起。

  瑪爾孜亞的眼中閃過一絲畏懼,仿佛看到了昔日威名遠揚的前蘇丹巴爾斯貝。

  優素福以一種奇怪的方式挺劍前沖,瑪爾孜亞本能地舉起寶劍格擋。

  呲拉——

  寶劍輕而易舉穿透了早已破損的甲冑,刺穿了優素福的胸膛。

  優素福的臉上閃過一種解脫。

  他雙手捧起巴爾斯貝的寶劍。

  「交給……葉爾孤白……」

  鐺——

  瑪爾孜亞的臉上布滿驚恐,扔掉寶劍,看著自己殺死君主的手。

  1448年10月30日,比林奇埃米爾優素福被叛亂的親衛隊副隊長瑪爾孜亞殺死,城中勢力推舉巴爾斯貝之子,優素福之弟,十歲的葉爾孤白為新任埃米爾。

  當天晚上,葉爾孤白廢去埃米爾頭銜,宣布向以撒投降。

  次日,以撒率軍進占比林奇城,接受了葉爾孤白的效忠。

  至此,昔蘭尼加戰爭宣告結束。

  此戰雙方共計投入兵力超過六萬人,圍繞著托布魯克城反覆廝殺。

  由於缺乏大型防禦武器,傷亡比並不好看,蘇爾特軍隊死傷超過六千,馬穆魯克軍隊死傷超過一萬五千。

  通過這場戰爭,以撒成功解決了東邊馬穆魯克的威脅,扭轉了戰略上的絕對劣勢,得到了托布魯克這樣一座戰略位置極其重要的堅城。

  可惜的是,馬穆魯克長官艾什賴弗極其果斷,直接拋棄了戰場上的炮灰,帶著剩下的精銳馬穆魯克和地方私軍逃竄東部,獲得了艦隊的接應,順利回到馬特魯港,沒能給以撒一個殲滅馬穆魯克精銳的機會。

  通過搶劫綠山地區的大量財富,以撒乾癟的錢袋逐漸富餘,足以支撐下一步的動作。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此役之後,怕是真的要被威尼斯人記掛上了。

  海軍擴張,迫在眉睫。

  1448年10月31日,以撒宣布成立昔蘭尼加王國,以比林奇城作為首都。

  同日,約安尼斯八世皇帝溘然長逝,享年五十八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