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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三層的

  那是我的。

  林鹿溪做完那個口型,把手裡的不鏽鋼保溫桶往地上一頓。

  咚。

  蓋子沒扣緊,乳白色的魚湯濺出幾滴,落在水泥地上,洇開一小片。

  她沒管。

  那雙杏眼死死盯著還掛在蕭冷身上、嘴裡叼著他左耳朵不撒口的鄭白桃。

  那眼神要是能實體化,蕭冷左半邊腦殼現在已經被削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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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開他。"

  她往前邁了一步。

  高跟鞋正踩在剛濺出來的魚湯上,滋溜一聲,腳底打了個滑。

  但這絲毫不影響她的氣勢。

  她穩住重心,像一顆粉色的小炮彈似的沖了過來。

  蕭冷下意識抬起沒被占用的右手,試圖橫在她和鄭白桃之間。

  "學妹!冷靜!這事兒說開就行,你別——"

  話沒說完。

  因為林鹿溪壓根沒衝著鄭白桃去。

  她甚至連多瞄鄭白桃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她的目標非常明確,且唯一。

  蕭冷右邊那隻尚且倖存的耳朵。

  她一頭撞進蕭冷懷裡,一股混著魚湯味和高級香水的氣息撲面而來。兩隻手揪住他的衣領,踮起腳尖,張嘴。

  啊嗚。

  右耳廓上傳來一陣溫熱的濕意,緊接著是牙齒磕碰軟骨的刺痛。

  蕭冷整個人僵在原地。

  像一台左右聲道同時被灌入過載信號的破收音機。

  左聲道,鄭白桃。

  "唔……好香……真的是甜的誒……"

  柔軟卷著耳垂打轉,那種水聲直鑽腦髓。她的指甲還有節奏地掐著蕭冷的腰,每掐一下,喉嚨里便哼出一聲滿足的鼻音。

  右聲道,林鹿溪。

  "我的……不許碰……最好吃的地方歸我……"

  她的力道比鄭白桃狠出一截,帶著股賭氣的勁兒。牙磨著耳骨,鼻息噴在頸窩裡,那種急促的喘息聲像是在沙漠裡渴了三天的人終於撲進了綠洲。

  兩股熱氣在他腦子裡正面對沖。

  前面是被兩個人擠壓得快要塌陷的胸腔,後面是冰冷的書桌邊緣硌著脊椎。

  那份《解壓工坊》的劇本孤零零地躺在地板上,紙面上還多了個清晰的鞋印。

  蕭冷覺得自己就是一塊夾心餅乾。

  還是那種兩邊的餅乾皮都卯足了勁要把中間的奶油吸乾淨的劣質貨。

  "松……你倆鬆口……"

  他試圖把這兩個發了瘋的女人從身上扒下來。

  但這兩位此刻仿佛達成了某種詭異的默契。

  誰先鬆口誰就輸了。

  鄭白桃察覺到了另一側的攻勢,喉嚨里發出一聲示威般的低吼,整個人往上躥了躥,兩條大腿把蕭冷的腰箍得更緊。

  林鹿溪也不甘示弱,雙手死死扣住他的後頸,開始往耳蝸深處鑽探。

  世界在旋轉。

  理智在崩塌。

  就在這時——

  "你們在做什麼……"

  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皮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響,帶著幾分猶豫,又帶著幾分不可置信。

  最後停在了被林鹿溪撞開的那扇大門口。

  一個穿灰色運動服、壓著鴨舌帽、墨鏡滑到鼻尖上的男人站在那兒。

  即便他為了掩人耳目把自己裹得像個準備去搶銀行的劫匪,蕭冷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身形。

  尤其是那雙布滿紅血絲、此刻瞪得快要脫出眼眶的眼珠子。

  還有那張因為震驚而合不攏的嘴。

  鄭凱文。

  他的視線在房間裡緩緩掃了一圈。

  地上攤開的劇本。

  滿地的渾濁液體。

  掛在蕭冷左邊、蓬蓬已經卷到腰際的親妹妹。

  貼在蕭冷右邊、動作狂野的女神林鹿溪。

  以及夾在中間、一臉生無可戀的蕭冷本人。

  空氣凝固了。

  只有吧唧嘴的聲音還在不知死活地迴蕩。

  鄭凱文手裡的墨鏡吧嗒一聲掉在地上,鏡片彈了一下,骨碌碌滾到魚湯旁邊。

  "林……林鹿溪?!"

  他的嗓音劈了叉,像只被踩住脖子的公雞。

  視線平移,落在那雙晃蕩的過膝襪上。

  "桃……桃子?!"

  兩個名字喊完,他像是要把肺里最後一口氣全噴出來似的,手指顫巍巍地指著蕭冷,抖得能在空氣里畫出一道完整的波浪線。

  "你們……你們仨這是在干……"

  他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那是憤怒、羞恥、嫉妒,以及世界觀碎成渣之後怎麼也拼不回去的絕望。

  "3P?!!"

  這一嗓子嚎得,樓下栓著的土狗都跟著應了兩聲。

  埋頭苦幹的兩位終於有了反應。

  林鹿溪動作一頓,慢悠悠抬起頭來。

  嘴角還掛著一絲晶亮。

  她眼神迷濛地轉過頭,看了一眼門口那個把自己裹成粽子的不速之客,不耐煩地皺了皺鼻子。

  "哪兒來的……吵什麼吵。"

  聲音又軟又糯,滿是被打擾進食的不高興。

  鄭白桃更直接。

  她連頭都懶得抬,只是含含糊糊:

  "閉嘴……後面排隊去……"

  排隊。

  鄭凱文捂住了胸口。

  蕭冷也想捂胸口。

  但他兩隻手都騰不出來。

  "凱文,"蕭冷艱難地從嗓子眼裡擠出聲音,試圖在這雙聲道的干擾下維持住最後一絲體面,"你先別激動,聽我把話說完。這就是個配音現場,排練呢。"

  "配音?!"

  鄭凱文往前沖了一步,腳尖踢飛了地上的劇本。

  "哪家正經配音是把嘴懟到耳朵上去的?!哪家配音需要全身貼上去?!還有——"

  他指著鄭白桃那隻已經順著蕭冷衣服下擺鑽進去的手,氣得渾身直哆嗦。

  "那隻手是在配什麼音?!配觸覺嗎?!"

  "是你妹。"蕭冷嘆了口氣。

  "你說什麼?!"

  "我問,"蕭冷用下巴努了努左邊,"掛我身上這位,是你親妹妹嗎?"

  鄭凱文愣了足足三秒。

  然後發出一聲悲憤欲絕的咆哮:

  "我當然知道那是我妹!!所以你連她都不放過是吧?!還有鹿溪……蕭冷你他媽——你不是Gay嗎?!"

  他的聲音驟然拔高了一個八度,眼眶猛地紅了。

  "你昨天不是還當著全網的面叫我老公嗎?!"

  眼淚真掉下來了。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

  但這打擊實在太大了。

  而且還是雙層加厚的。

  哦,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他媽是三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