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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蕭冷前輩

  蕭冷把衛衣的帽子扣在鴨舌帽外面,把口罩的鼻夾捏得死緊,直到感覺鼻樑骨都要斷了才鬆手。

  懷裡那個信封沉甸甸的,像揣著個定時炸彈。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

  兩萬塊現金。

  這重量壓在胸口,擱平時,蕭冷會覺得這是幸福的重量。

  但現在,每一張鈔票上仿佛都印著顧九黎那張"蘿莉媽媽"的臉。

  蕭冷像個潛逃二十年的通緝犯一樣溜進了牧童娛樂的大樓。

  前台小姐姐正對著鏡子補口紅,看到他這副尊容,手裡的口紅差點戳進鼻孔里。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喊保安。

  蕭冷趕緊舉起掛在脖子上的工牌晃了晃。

  "是我。重感冒。怕傳染。"

  聲音透過兩層布料傳出來,悶得像在水缸里說話。

  前台小姐姐翻了個白眼,坐了回去。

  大概是覺得既然是牧童娛樂運營組那個蕭冷,發什麼癲都很正常。

  電梯門開了。

  蕭冷低著頭正要往裡鑽,迎面撞上了一個捧著咖啡的人。

  林鹿溪。

  擱往常,她肯定笑意盈盈地就抱上來了。

  但今天——

  林鹿溪看到他的那一瞬間,那張精心妝飾過的臉上像是突然充了血,從脖子根紅到了耳垂。

  她猛地後退一步,背緊緊貼著電梯壁。

  那雙平時總是水汪汪、到處放電的杏眼,此刻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

  "蕭……蕭冷前輩。"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沒有"學長",沒有甜膩膩的尾音,甚至帶著一絲……顫抖?

  蕭冷愣了一下。

  這劇本不對啊。

  昨天她不是還要死要活地要當他姐姐嗎?

  怎麼今天變成純情女高中生了?

  "早。"蕭冷含糊地應了一聲,縮到了電梯的最角落。

  電梯上行的過程漫長得像過了一個世紀。

  林鹿溪全程低著頭,手指絞著咖啡杯的隔熱套,快要把那層瓦楞紙摳爛了。

  她時不時偷瞄蕭冷一眼。

  那個眼神……不再是那種想利用他的算計,也不是昨天那種狂熱的占有欲。

  而是一種——看到了自己昨晚沒洗的內褲被掛在旗杆上的羞恥感。

  "叮。"樓層到了。

  還沒等門完全打開,林鹿溪就側著身子,貼著門縫鑽了出去。

  那背影,怎麼看都有點落荒而逃的意味。

  ……

  總裁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他推門進去。

  沈聽瀾坐在那張巨大的辦公桌後面。

  今天她換了一副黑框眼鏡,頭髮盤得一絲不苟,手裡拿著一隻鋼筆,正對著一份文件批註。

  重點是,她頭也沒抬。

  視線死死鎖在桌面上,仿佛那張紙上寫著彩票中獎號碼。

  "沈總,匯報一下下週遊戲展的物料進度。"

  蕭冷站在桌子對面,手裡捏著那個裝著兩萬塊的信封。

  沒辦法,褲兜太淺塞不下,只能拿在手裡。

  為了不引人注目,他把它夾在了文件夾里。

  "嗯,說。"沈聽瀾依然沒抬頭。

  她手裡的鋼筆在紙上划過,發出沙沙的聲音。

  但這聲音太急促了,像是在掩飾什麼。

  "展台搭建方案已經確認了,物料清單在這兒。"蕭冷把文件夾遞過去。

  沈聽瀾伸出手。

  指尖剛碰到文件夾的邊緣,就像被燙到了一樣縮了一下。

  然後她迅速抽過文件夾,翻開。

  整個過程,她的視線始終沒有高於蕭冷的脖子。

  看來她也在嚴防死守。

  "這一條……"

  她指著文件上的一行字,聲音有點緊繃,"Coser的休息室安排,為什麼只有一個?"

  "預算有限。"蕭冷解釋道,"而且這次主推的Coser只有蘇……蘇念稀一個。"

  聽到那個名字,沈聽瀾翻頁的手指頓住了。

  她終於抬起頭。但也只是盯著蕭冷衛衣上的那根抽繩看。

  "蘇念稀。"她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裡帶著點莫名的酸味。

  "聽說昨天……你去幫她搬家了?"

  蕭冷心裡咯噔一下。

  這該死的辦公室八卦網。

  還是說哪個該死的同事看到了他昨天的行蹤?

  "那個……算是吧,也就是去做個苦力。"

  "苦力。"沈聽瀾冷笑了一聲。

  她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擋住了她的眼神。

  "蕭冷,公司不禁止員工的私生活。但是……"

  她突然站了起來。

  大概是起身的動作太急,帶倒了桌邊的一杯水。

  "小心!"蕭冷下意識伸手去扶那個杯子。

  就在這一瞬間——

  夾在文件夾里的那個厚厚的信封,滑了出來。

  失去了夾子的固定,它重重地摔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啪嗒。"

  極其沉悶的一聲響。

  信封口本來就沒封嚴實,這一摔,直接裂開了一道口子。

  幾沓紅艷艷的鈔票,像吐舌頭一樣從裡面滑了出來。

  在黑白灰冷淡風的總裁辦公室里,這抹紅色刺眼得要命。

  空氣凝固了。

  水杯在桌子上晃悠了兩圈,最後穩穩地停住了。

  但蕭冷的心跳停住了。

  他和沈聽瀾同時低下頭,看著地上那堆錢。

  兩萬塊。

  對於沈聽瀾來說,可能也就夠買個包的配貨。

  但對於一個還沒轉正、月薪三千五的實習生來說,這筆錢出現在這裡,出現在這個時間點,實在太他媽詭異了。

  沈聽瀾看著地上的錢。

  又看了看蕭冷那隻剛扶穩杯子的手。

  最後,她的視線不可避免地、極其緩慢地往上移。

  雖然她努力克制著不看蕭冷的臉,但目光還是在他那層層疊疊的偽裝上停留了一秒。

  她的眼神變了。

  從剛才的冷漠公事公辦,變成了一種……極其複雜的鄙夷?

  還夾雜著一點恨鐵不成鋼的憤怒?

  "昨晚去搬家。"她緩緩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冷了,像含著冰碴子。

  "今天早上遲到半小時。"

  "還是這副……見不得人的打扮。"

  她指了指地上的錢。

  那根修長的手指微微有些顫抖。

  "蕭冷。"她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努力維持總裁的體面,不讓自己失態。

  "我知道實習工資不高。但是……"

  她頓了頓,抬起眼皮,隔著鏡片掃了蕭冷一眼。

  "你不會……真的被包養了吧?"

  蕭冷張了張嘴,想解釋這是蘿莉媽媽給的"不上班資助金"。

  但這話要是說出口,估計她會直接撥打精神病院的電話。或者報警。

  "沈總,如果我說這是撿的……"蕭冷虛弱地掙扎了一下。

  "撿的?"沈聽瀾冷笑更甚。

  她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鋼筆,用力地在文件上簽了個字,力透紙背。

  "下次撿錢的時候,記得把那股香水味散一散。"她吸了吸鼻子,眉頭皺得死緊。

  "檀木味的?蘇念稀什麼時候換這種老氣的風格了?"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