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這一頓酒就喝了一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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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爐里的炭火漸漸暗了下去，桌上的空酒瓶越堆越多，東倒西歪地擠在一起。
有些人已經醉得不成人樣，說話大著舌頭，走路直打晃。
其中就有朱嘉，此刻早已有如上爛泥一般躺在地上，手裡還虛虛攥著一隻空酒杯，嘴裡含含糊糊地念叨著什麼「林哥再來一杯」。
他光著膀子，身上酒氣熏天，臉上紅得發紫，旁邊的人叫了他兩聲，他連眼皮都沒抬。
除了林峰，顧少卿和阮明能夠站著。
阮明看到朱嘉的情況，心中竊喜。
他端著半杯酒，低頭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朱嘉，嘴角忍不住往上翹。小樣，還想要和我比，夜場小王子的稱號可不是白叫的。
他自認在酒桌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論喝酒，還真沒怕過誰。
今晚朱嘉搶了他那麼多風頭，一口一個「林哥」叫得比誰都親熱，現在還不是躺在地上了？
接著，阮明的目光轉移到林峰身上，心中佩服得五體投地。
每次他都喝不過林總。
今晚他特意留了心眼，一邊喝一邊觀察，發現林峰喝酒幾乎是來者不拒，誰敬都接，杯杯見底，中間也沒怎麼吃菜。
可對方此刻看上去依舊十分精神，眼神一點朦朧感都沒有，襯衫領口解開兩顆扣子，露出鎖骨，姿態隨意又從容，仿佛剛才喝下去的那些酒都只是白水。
「沒酒了，看來只能結束。」顧少卿拿起酒箱看了看，發現全都是空瓶子。
他把箱子放回原處，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裡帶著一絲意猶未盡。
「那就到這吧，我等下讓人把他們抬到客房，你們也選一間，暫時不要回去了。」林峰說道。
「好，那就麻煩林總了。」顧少卿說道。
「一點小事。」
很快，負責打掃四合院的工作人員上前，把朱嘉等人攙扶回客房。
朱嘉被兩個人一左一右架著，腳在地上拖出兩道淺淺的印子，嘴裡還在嘟囔著什麼。
顧少卿兩人也在帶領下離去，臨走前阮明還回頭看了一眼林峰，想說點什麼，最後只是點了點頭。
人漸漸散了，院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烤爐里偶爾發出的輕微聲響。
這時朱穎也從遠處走來。
她沿著青石小徑走近，月色把她裙擺上的花紋照得若隱若現。
剛才她帶著蘇葉彤在周圍逛了一圈，回來後又去看了看朱嘉，見弟弟醉成那樣，又是生氣又是心疼。
「喝完了？」她停在林峰面前，目光掃過滿桌狼藉。
林峰點頭，「嗯。」
「喝那麼多，也不怕對身體不好。」朱穎有些擔心。
她伸手撥了撥他額前的頭髮，指尖在他眉骨上輕輕按了一下，像是在試探他的體溫，又像是單純的觸碰。
林峰面露淡笑，「我身體好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正好我火氣有些大了，走吧。」
朱穎臉頰微紅，輕輕拍了他一下，「就知道你不正經。」
不過身體還是很誠實地跟上。
兩人沿著迴廊往東院走，腳步不快。朱穎走在他身側，肩膀偶爾碰到他的手臂，卻沒有拉開距離。
夜風穿過庭院，吹得廊下燈籠輕輕搖晃，光影在兩人身上明明滅滅。
「對了，葉彤她回去了？」林峰隨口問道，語氣自然得像在問今晚的菜鹹淡。
朱穎搖頭，「沒有，在客房休息。」
說著，她眼神眯起，腳步一頓，轉過頭來盯著他，「你想幹嘛，葉彤可是好女孩，有我在你這個渣男別想禍害她。」
「至於嗎。」林峰摸了摸鼻子，避開她的目光，心裡卻閃過走廊里那個柔軟的擁抱。
「至於。」朱穎說道，語氣裡帶著不容商量的堅定。
林峰看著對方氣鼓鼓的模樣，竟透著一股撒嬌的神態，臉頰因為酒意和情緒泛著淡淡的紅，眼裡映著燈籠的光，帶著一絲韻味。
這讓他的身體更加燥熱，酒意仿佛在這一刻全涌了上來，化作另一種衝動。
他伸手一攬，一把抱起朱穎。
朱穎輕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低聲說：「你幹嘛，放我下來，被人看見……」
「我們到其他地方再說。」林峰打斷她，抱著她大步往自己住的東廂房走去。
看著林峰的眼神，朱穎嬌軀一顫，感覺接下來要面對一陣狂風暴雨。
她把臉埋在他頸窩裡，不再說話，只是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他的衣領。
........
翌日，清晨。
陽光從雕花窗格里斜斜透進來，落在床前的腳踏上。
院子裡有鳥在叫，聲音清脆，一聲接一聲，像是要把整個四合院從沉睡里拽起來。
林峰緩緩睜開眼，看向身側。
朱穎還在呼呼大睡，半張臉埋在枕頭裡，露出光滑的肩頭，被子只蓋到腰際，呼吸綿長而均勻，嘴角微微翕動，不知道夢見了什麼。
於是林峰上前碰了碰對方。
「別鬧，讓我再睡會。」朱穎語氣慵懶，連眼睛都沒睜，只是含糊地翻了個身，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
看來是昨天太累了。
林峰見狀，唇角彎了彎，沒有再鬧她。
他獨自起身，赤腳踩在地板上，走到衣架旁取下襯衫披上，然後進了盥洗室。
水聲嘩嘩響了一陣，再出來時他已經洗漱完畢，頭髮簡單往後梳了梳，整個人看起來清爽精神，和昨晚拼酒到深夜的那個人判若兩人。
他走出臥室，穿過迴廊，來到中院的客廳。
客廳里很安靜，茶案上擺著昨晚沒收拾的果盤和幾隻茶杯。
陽光從正門照進來，在地上鋪出一塊暖融融的光斑。
林峰掃了一圈，就見只有蘇葉彤一人坐在沙發上，其他居然都沒有起來。
她穿著一件淺色的針織開衫，頭髮松松扎著，低頭在看手機，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是他，眼神先是一亮，接著又有些慌亂地往他身後看了看，確認沒有別人跟來，才小聲開口。
「林峰……早。」
「早。」林峰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順手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
蘇葉彤握著手機，指尖在屏幕上無意識地劃了兩下，猶豫片刻才說：「朱穎姐……還在睡嗎？」
林峰喝了口水，點了點頭，「嗯，昨天累了。」
蘇葉彤「哦」了一聲，低下頭去，耳根悄悄紅了。
她大概猜到了什麼，卻又不敢多想，只能盯著手機屏幕，假裝在看什麼重要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