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來了四場球賽。
最終林峰以4：0戰勝朱穎，贏得了比賽。
球檯邊的燈光有些晃眼，朱穎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
她微微喘著氣，卻笑得暢快，沖林峰豎起大拇指：「行啊，球技又長了。」
林峰拿毛巾遞過去：「你也不賴，第三局差點翻盤。」
朱穎擦汗時抬眸看他，那雙眼睛裡有種說不清的東西在浮動，像是夏日午後蓄勢待發的雷雨雲。
她沒接話，只是低頭笑了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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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二天早上十點。
林峰從床上甦醒，就感覺到絲絲異樣，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在被子上鋪了一道暖融融的金線。
他動了動胳膊，酸脹感從肩膀蔓延到指尖，像是夜裡被什麼反覆碾壓過。
他偏過頭，看見朱穎側躺在旁邊，一隻手枕在臉下，另一隻手搭在他胸口。
她的睫毛安靜地垂著，呼吸輕而均勻，嘴角微微翹著，像在做什麼好夢。被單滑到她肩頭，露出頸窩處一抹淺淺的紅痕。
林峰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昨夜的事，臉上微微發燙。
他輕輕挪了一下身子，想給她蓋好被子，剛一動，朱穎就醒了。
她睜開眼，目光迷濛了一瞬，隨即彎起來，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你什麼時候醒的？」
「剛剛。」林峰的聲音有點乾澀。
朱穎伸了個懶腰，手臂在空中劃了個弧，被子順勢滑落。
她也不急著拉，只是偏頭看著他笑，神色充滿韻味，就像是大雨過後，田地得到了滋潤，每一寸都透著舒展和豐盈。
「昨晚你的體力也太好了。」她說這話時語氣坦然，目光卻像帶著鉤子。
林峰喉結動了動，伸手把被子拽上來裹住她：「起來吃早餐吧。」
朱穎被裹得像個蠶蛹，只露出一張臉，小聲嘟囔：「是哪個早餐？」
「你說呢。」林峰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她亂蓬蓬的頭髮。
朱穎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在他腰上輕輕擰了一下，然後自己先笑了。
十幾分鐘後。
朱穎和林峰這才順利起床，一起洗漱，朱穎先去衛生間，林峰去廚房燒水。
等她出來時，頭髮已經用發圈隨意挽了個髻，幾縷不聽話的碎發垂在耳側。
她穿著林峰的舊T恤，下擺一直蓋到大腿，光著腳踩在地板上，在廚房門口探頭探腦。
「有拖鞋不穿。」林峰頭也不回地說。
「你管我。」她嘴上這麼說，還是乖乖退回去把拖鞋趿拉上。
林峰做的是清湯麵，鍋里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麵條下進去，用筷子輕輕撥散。
他又煎了兩個荷包蛋，蛋液在熱油里迅速凝固，邊緣泛起焦脆的金邊。
切了幾片西紅柿，燙了幾根青菜，最後淋上一點生抽和香油。
隨著早餐擺放在桌上，熱氣裊裊地升騰。
朱穎嗅了嗅鼻子，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睛亮起來：「林峰，你廚藝還是那麼好，我可不客氣了。」
接著朱穎就開始嗦起麵條，吸溜吸溜的，毫無形象可言。
吃到一半，筷子夾起荷包蛋，咬了一大口，溏心流出來，她趕緊用嘴去接，還是滴了一點在T恤上。
「啊。」她低頭看著衣服上的黃漬，皺了皺鼻子。
林峰抽了張紙巾遞過去，無奈地笑：「我的衣服，你緊張什麼。」
「那不行，我弄髒的。」她拿紙巾按了按，發現按不掉，索性不管了，繼續埋頭吃麵。
一碗麵見了底，她端起碗把湯也喝了大半，放下碗時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謝謝你林峰。」朱穎突然說道。
林峰正在收拾自己的碗筷，聞言一愣：「怎麼突然就說謝謝？」
朱穎把筷子擱在碗上，兩隻手交疊著放在桌邊，拇指無意識地互相繞著圈。
她沒看他，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綠蘿上。
「我知道無憂投資突然和我合作肯定是你在幫助，」她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些，「你以為我傻啊，哪有這麼巧的事，前腳打給你打電話，問題後腳就解決了。」
林峰放下碗，看著她低垂的眉眼。
陽光從廚房的小窗斜照進來，在她睫毛上鍍了一層淡金。
他沉默了兩秒，抽了張紙巾擦手，語氣平淡：「是我聯繫的，你有困難可以和我說，不用自己承受。」
朱穎抬起頭來，眼圈有點紅，但沒哭。她咬了咬下唇：「可我是不是很沒用，什麼都要你的幫忙？」
她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嘲和不安，像一根細刺，扎在林峰心上。
他走過去，站在她椅子旁邊，伸手搭在她肩上。
「哪裡，」他說，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她肩頭，「昨天晚上你不是挺強的嗎。」
朱穎愣了一秒，反應過來，抬手拍了他肩膀一下：「不正經，又來聊到那裡去了。」
她耳尖肉眼可見地紅起來，一路蔓延到脖子。
「可昨天你真的很強啊，我險些都遭不住。」林峰一本正經說道，臉上一點笑意都沒有，眼神甚至帶著點認真。
朱穎也徹底被帶偏，嘴角一翹，下巴微微抬起，帶著幾分得意：「那是！你可別小看快要三十的女人，俗話說女人二十如花，三十如虎，還有其實我也有在鍛鍊，增強體力。」
「沒想到你還有專門的訓練，」林峰拉過椅子在她旁邊坐下，胳膊搭在椅背上，側身看她，眼裡帶著促狹，「是不是等待這一天很久了？」
「林峰！」朱穎氣鼓鼓地瞪他，伸手就要掐他腰間的肉，「你是不是故意套我話？」
林峰笑著往後躲，椅子兩條腿翹起來，差點翻過去。
朱穎撲過去拽他胳膊，兩個人鬧成一團，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最後是林峰先求饒，舉起雙手：「好了好了，我錯了。」
朱穎這才鬆開手，胸口起伏著喘氣，頭髮也散了，亂糟糟地披在肩頭。
她看著林峰歪在椅子上笑得沒心沒肺的樣子，自己也沒繃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兩人打鬧一陣，朱穎也是重新恢復過來，靠在林峰懷中。
她側著臉貼在他胸口，聽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聲，咚咚咚，像一面安定的小鼓。
她閉著眼，手指無意識地在他T恤下擺的螺紋邊上摩挲。
「說什麼還是要謝謝你林峰，」她聲音悶悶的，從他的胸膛傳進自己的耳朵，震得耳膜痒痒，「沒有你我都不知道怎麼辦了。」
林峰低頭，下巴抵在她頭頂，聞到她發間殘留的洗髮水味道，淡淡的柑橘香。
他摟著她的手臂收緊了一些。
「你是我的女友應該的，」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種篤定和安穩，「這幾天要是沒有事就陪我，你有想去的地方嗎？」
朱穎聞言，從他懷裡仰起臉來，下巴尖抵在他胸口，眼睛亮晶晶的。她想了想，說：「只要是你陪著，哪裡都行。」
林峰低頭看她，她的嘴唇微微翹著，鼻尖上有一粒細小的雀斑，在晨光里幾乎看不見，只有這個距離才能捕捉到。
叮鈴鈴。
一陣電話鈴聲突然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