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助理離開後,朱穎陷入沉思。
辦公室的燈光柔和地落在她臉上,映出一層淡淡的倦意。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翻動著桌上的文件,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像是一張網,越收越緊,讓她喘不過氣來。
她還是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了。
當初從一家小小的餐廳起步,一步步做到如今京都小有名氣的連鎖品牌,她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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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實遠比想像中殘酷,分店開得越多,資金鍊就越緊繃,裝修、人工、食材、推廣,每一筆都是真金白銀的流出。
如今手頭的資金逐漸不足,家裡也很難再給出充足的資金支持。
父母雖然嘴上不說,但她知道,家裡的積蓄已經被她掏得差不多了,家裡的公司也處處都需要錢。
要是這樣下去的話,她很有可能需要關閉幾家分店,甚至可能欠債。
重新回到之前的規模,可她有些不甘心。
玫瑰餐廳是她一手帶大的孩子,從第一家店開始,她親自選食材、定菜單、培訓員工,甚至連桌椅的擺放都要一一過目。
她花了多少心血,才讓它有了今天的模樣。
現在讓她退回去,等於讓她親手掐死自己養大的孩子。
她做不到。
可更讓她焦慮的,是另一件事。
要是僅僅只是一個餐廳的店長,如何能配得上林峰呢?
這個念頭像一根刺,扎在她心裡,平日裡忙起來還能不去想,可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它就會冒出來,扎得更深。
林峰是智能腕錶公司的老總,是媒體爭相報導的年輕企業家,是龍城高中校慶時被請上台演講的傑出校友。
而她呢?一個餐廳老闆,做得再好,在外人眼裡也不過是個開飯館的。
這段時間她十分焦慮,也不想麻煩林峰。
她知道林峰有能力幫她,五千萬對他來說或許只是一筆小數目。
可她不想開這個口。
她怕一旦開口,自己在他面前就再也站不直了。
她想要的是並肩,不是依附。
可她還是忍不住想要見一見他,於是撥打了這通電話。
電話掛斷之後,她坐在辦公室里發呆,看著手機屏幕上林峰兩個字,眼眶有些發酸。
她對自己說,再撐一撐,再撐一撐就好。
時間來到第二天中午。
玫瑰餐廳包間內。
朱穎和助理正坐在這裡,桌上擺著茶水和幾碟精緻的點心,窗外的陽光透過竹簾灑進來,在桌面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包間的門虛掩著,能隱約聽到外面大廳里輕柔的音樂聲。
這時房門被人推開,一道身影邁步走入,穿著高挺西裝,樣貌約莫三十歲左右。
他身高不算特別高,但勝在氣質沉穩,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生意人特有的圓滑和自信。
他一進來,目光就若有若無地打量在朱穎身上,隨即笑道:「朱穎小姐,好久不見啊。」
「許先生歡迎,請坐。」朱穎站起身,微微頷首,笑容得體。
兩人相對入座,接著員工不斷端來上好的菜品,擺盤精美,香氣撲鼻。
有玫瑰餐廳的招牌菜,也有朱穎特意吩咐廚房準備的幾道時令佳肴,可見她對這次的見面準備得很充分,十分尊重這次會面。
許雯拿起筷子嘗了一口,點了點頭:「味道確實不錯,難怪玫瑰餐廳能在京都站穩腳跟。」
「許先生過獎了。」朱穎客氣道。
這時許雯放下筷子,身體微微後仰,目光再次打量著朱穎,說道:「聽說朱穎小姐這段時間正在拉投資,說實話我對玫瑰餐廳不是很看好,不過卻想聽聽你的見解,再做打算。」
說完,目光再次打量著朱穎。
不知為何,每次見到這位朱穎,他就感覺燥熱。
對方的身材和臉蛋都是一等一的,五官精緻卻不張揚,眉眼間帶著一股從容和溫婉,就連那股成熟女性的氣質,更是無可挑剔。
她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淺色連衣裙,說話時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讓人很舒服的節奏。
對方要是成為他的女人該多好。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里盤桓過不止一次。
他其實也得知了玫瑰餐廳正在拉投資的事情,所以便想著以此來拉近關係,增加一下感情。
在他看來,女人再強,終究還是要靠男人的。
朱穎現在遇到困難,正是他出手的好時機。
聞言,朱穎也是笑著講述了關於玫瑰餐廳的未來發展,以及對上市有著明確的想法。
她從市場定位講到品牌差異化,從供應鏈優化講到會員體系搭建,條理清晰,數據詳實,顯然做足了功課。
她說話時眼睛很亮,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點燃了,散發著一種別樣的光彩。
許雯聽了聽,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搖了搖頭:「照朱穎小姐這麼說,後期的投資很大的,不知道目前需要多少投資?」
朱穎神色一喜,看來有戲,於是說道:「目前來看,五千萬差不多,後續可能還需要一些,不過我會解決。」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許先生,這絕對是一筆不錯的投資,玫瑰餐廳的潛力是有的。」
「我們已經有了穩定的客源和口碑,只要資金到位,擴張計劃完全可以按部就班地推進。」
許雯笑了笑,突然岔開話題:「朱穎小姐,不知道有沒有興趣喝一杯,我對你很有好感。」
他說這話時語氣隨意,像是隨口一提,可眼神卻直直地看著朱穎,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試探。
朱穎神色一愣,隨即委婉拒絕:「許先生,我有男友了。」
許雯聽後一愣,隨即挑了挑眉:「哦,我怎麼不知道朱穎小姐還有男朋友,之前居然沒見過。還有,他難道不給你投資嗎?要真是這樣,我覺得朱穎小姐趁早分手了好。」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輕慢。
朱穎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時杯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許先生說笑了。」她的語氣依舊客氣,卻多了幾分疏離,「我男友對我很好,投資的事,我不想麻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