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林峰和柳慕雪重新回到校門口附近。
夕陽斜照，龍城高中大門被鍍上一層暖金色，門楣上的校名在餘暉里泛著沉靜的光。
保安亭外，幾輛黑色轎車依次停著，車身上還映著樹影。
校門口那幾棵老香樟被晚風吹得沙沙響，空氣里混著青草和粉筆灰的味道。
林峰停下腳步，柳慕雪自然地站在他身側，沒有多問，只是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辦公樓方向。
王校長和雷斌市長邁步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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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斌一身深色西裝，步伐穩健，身後跟著秘書和隨行人員。
王輝校長略微落後半步，臉上帶著恭敬而熱絡的笑。
到了近前，雷斌先伸出手，與林峰握了握，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林總，時間過得真快，就要到分別的時候了，至於福市發展的事，我會讓李秘書聯繫你。」雷斌說道。
林峰點點頭，神色平靜：「好。」
雷斌又看了一眼龍城高中的校門，像是想起了什麼，笑道：「龍城高中人才輩出，王校長，以後可得多培養幾個像林總這樣的學生。」
王輝連忙擺手，笑得謙虛：「雷市長過獎了，我們一定努力，一定努力。」
雷斌這才收回目光，朝林峰微微頷首：「那就下一次見。」
「下次見。」
李秘書上前一步，朝林峰禮貌點頭，像是已經把聯繫方式記下。
隨後，雷斌帶著他的人轉身上車。車門關合的聲音低沉而整齊，車隊緩緩駛離龍城高中。
林峰站在原地，目送車輛匯入遠處車流。直到最後一輛車的尾燈消失在街角，他才收回視線。
柳慕雪輕聲說：「雷市長很看重你。」
林峰笑了笑，沒有接話，轉頭看向王輝。
「王校長，要是沒什麼事我們也先走了，關於福利合同的事，要是有問題可以打電話給我。」
王輝連連點頭，臉上的笑意幾乎堆到眼角：「好的好的，林總慢走。您放心，合同那邊我一定親自盯著，食堂改造、教師福利還有貧困生補助，每一項都按您的要求來。」
「有不清楚的地方，我再向您請教。」他說著，又朝柳慕雪微微頷首，態度客氣得不能再客氣。
林峰沒有再多停留，帶著柳慕雪走向不遠處似乎在等他的杜鋒和馮翠一行人。
那群人站在校門東側的梧桐樹下。
杜鋒雙手插在口袋裡，看似隨意，目光卻一直望著林峰這邊。
馮翠站在他旁邊，手指輕輕攥著包帶，唇角帶著一點抑制不住的期待。
王艷、徐小佳和王文海三人則站在稍後位置，既想靠近，又有些拘謹。
杜鋒低聲對馮翠說：「林峰現在真不一樣了。」
馮翠輕輕點頭：「但他還叫你杜鋒，沒叫你杜總。」
杜鋒怔了一下，笑了。
看見林峰走來，他們並沒有在原地等待，而是快速上前，仿佛怕慢一步就錯過了什麼。
「杜鋒，之後有事嗎？」林峰率先開口。
杜鋒一愣，隨即搖頭：「沒有。」
「那好，我們一起在附近走走，然後吃個飯怎麼樣？難得聚一聚。」林峰邀請道，語氣自然，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杜鋒想了想，點頭：「好。」
林峰又看向馮翠，笑了笑：「小翠，你也一起。」
「嗯。」馮翠應聲，臉頰微微泛紅。
她轉向王艷三人，輕聲說道，「你們先回去吧。」
「好。」三人點點頭。王艷答得乾脆，徐小佳也跟著應了一聲，王文海則勉強笑了笑。
其實他們心裡也很想和林總吃個飯，哪怕只是坐在旁邊聽幾句也好，可林峰沒有開口邀請，他們也不好意思主動湊上去。
那種差距像一道看不見的線，明明白白橫在面前。
王艷甚至想，要是自己今天也被叫上，回去發個朋友圈，估計能讓人羨慕好幾天。
徐小佳則看著馮翠，心裡說不出的艷羨。
王文海更多是懊悔，想起自己以前對林峰的態度，後背都有些發涼。
馮翠又沖他們擺擺手，才跟上杜鋒和林峰的腳步。
柳慕雪走在林峰身側，四人一起走出校園，沿著林蔭道慢慢遠去。
看著四人的背影，徐小佳終於忍不住羨慕地開口：「馮翠這是找了一個好男友，居然和林總關係這麼好。」
「唉，誰能想到一個餐廳的總經理居然能認識林總這種通天人物。」王艷也感嘆，語氣里酸意不多，更多是不可思議，「馮翠她老爸要是知道，肯定要高興得擺幾桌，和我們老爸吹噓。」
王文海此時臉色有些複雜，連忙說道：「今天的事情你們可別和我家那位講，我怕你們之後見不到我。」
王艷笑了：「誰叫你看不起人家，現在被打臉了吧。」
王文海苦笑：「別說了，就當沒發生。真要被我老爸知道，半年都不可能出來陪你們玩了。」
「好了好了，不說。」徐小佳說道，拍了拍王文海的肩，「走吧。」
三人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身影很快被放學後稀疏的人流吞沒。
不遠處，吳浩等人也看到這一幕。
吳浩站在台階旁，手裡還拿著車鑰匙，目光從林峰幾人消失的方向收回來。
楊威站在他身邊，神情有些恍惚，半晌才低聲開口。
「班長，看來我們班現在混得最好的是林峰，其次恐怕就是杜鋒了。」
吳浩點點頭，笑了一下：「是啊，誰能想到呢，以前在班裡，林峰話也不多，現在倒成了我們這些人里最出頭的。」
楊威沒有再說話，心裡卻翻湧得厲害。
他想起上學時林峰坐在教室後排，安安靜靜，不顯山不露水，那時候誰會覺得他會有今天？
他又想起自己曾經多少次從林峰桌邊走過，卻連一句多餘的閒聊都沒有。
要是當初多和林峰聊幾句，多走近一點，今天站在林峰身旁的，會不會就有自己一個？
可世上沒有那麼多如果。
風從校門口吹過，捲起幾片落葉，楊威嘆了口氣，跟著吳浩等人慢慢離開了龍城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