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48章 我的莊稼活了

  旁邊的人拉他。

  「快走吧!蟲子咬人呢!」

  「我不走!我走了莊稼怎麼辦?」

  「你還管莊稼?命要緊!」

  蝗蟲不只是吃莊稼,它們還往人身上撲。

  有人被蝗蟲糊住了臉,喘不過氣來。

  有人被蝗蟲咬得滿臉是血。

  到處都是哭聲、喊聲、罵聲。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廣,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任你選 】

  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

  「蝗蟲來了!快跑!」

  「往哪兒跑?到處都是蟲子!」

  「進屋!關上門窗!」

  「門窗關不住!蟲子從縫裡鑽進來了!」

  縣城的街道上,蝗蟲鋪了厚厚一層,腳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自行車騎不動了,因為輪子被蝗蟲卡住了。

  汽車也開不動了,因為蝗蟲糊住了擋風玻璃,什麼都看不見。

  有人試圖用掃帚打蝗蟲,打了幾下就放棄了。

  太多了。

  根本打不完。

  消息傳到了指揮中心。

  「譚總工,西山省東部多個縣市報告,蝗蟲已經入境!規模和系統預測的一致,甚至更大!」

  「老百姓……老百姓非常恐慌。有人說這是天災,有人說這是報應,有人跪在地上磕頭求老天爺收走蝗蟲。」

  譚蘇的臉色很難看。

  「飛機呢?」

  「飛機已經到了預定空域,正在噴灑藥劑!」

  「地面防控隊伍呢?」

  「全部就位!藥帶已經布設完畢!」

  「鴨子呢?」

  「鴨子已經分到了各鄉鎮,但農民們不相信鴨子能吃蝗蟲,很多人把鴨子關在籠子裡,沒放到田裡。」

  譚蘇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告訴他們,馬上把鴨子放出去!現在!立刻!」

  電話打到西山省東部的一個鄉鎮。

  「鎮長,譚總工命令,立刻把鴨子放到田裡去!」

  鎮長站在鎮政府門口,看著滿街的蝗蟲,聲音都在發抖。

  「放鴨子?現在?外面全是蝗蟲,人出不去啊!」

  「從屋裡放!把鴨籠搬到門口,打開籠門,鴨子自己會出去!」

  「可是……鴨子真的會吃蝗蟲嗎?」

  「你試試就知道了!快!」

  鎮長咬了咬牙,帶著幾個人,把堆在院子裡的鴨籠搬到門口。

  鴨籠一打開,鴨子們嘎嘎叫著沖了出來。

  它們看到滿地的蝗蟲,像看到了美食一樣,脖子一伸一伸,嘴一張一張,蝗蟲一隻接一隻地被吞進肚子裡。

  一隻鴨子,一秒鐘能吃兩三隻蝗蟲。

  一百隻鴨子,一秒鐘能吃兩三百隻。

  一千隻鴨子,一秒鐘能吃兩三千隻。

  鎮長站在門口,看著鴨子在蝗蟲堆里大快朵頤,眼睛瞪得圓圓的。

  「這……這也太厲害了!」

  旁邊的人也都看呆了。

  「天哪,鴨子真的吃蝗蟲!」

  「快!把所有的鴨籠都打開!」

  消息傳開了。

  各鄉鎮紛紛打開鴨籠,成千上萬隻鴨子衝進了田裡。

  蝗蟲在田裡吃莊稼,鴨子在田裡吃蝗蟲。

  一片麥田裡,蝗蟲剛落下,鴨子就追過來了。

  蝗蟲飛起來,鴨子跳起來,在半空中就把蝗蟲叼住了。

  蝗蟲想跑,但跑不過鴨子的嘴。

  一個老農站在田埂上,看著自己的麥田從黃褐色重新變回綠色,激動得渾身發抖。

  「活了!我的莊稼活了!」

  他蹲下來,捧起一把被鴨子吃剩的麥苗,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謝謝,謝謝這些鴨子。」

  旁邊的人笑了。

  「你應該謝謝譚總工。是他讓運來的鴨子。」

  「譚總工?哪個譚總工?」

  「就是那個造飛機、搞衛星的譚蘇譚總工啊。」

  老農愣了一下,然後站起身來,朝著北京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天上,飛機還在噴灑藥劑。

  地上,鴨子還在吃蝗蟲。

  人和蝗蟲的戰爭,進入到了最激烈的階段。

  指揮中心裡,譚蘇看著大屏幕上實時傳回的數據,緊繃了三天的神經,終於鬆了一點。

  「蝗蟲群的規模在減小。藥劑噴灑區域的蝗蟲死亡率超過了百分之九十。鴨子投放區域的蝗蟲數量也在快速下降。」

  「照這個速度,三天之內,蝗蟲群會被全部消滅。」

  指揮中心裡響起了一片歡呼聲。

  但譚蘇沒有笑。

  他看著屏幕上的那些紅點,想起了那個跪在地頭哭的老農。

  想起了那個說「完了,全完了」的聲音。

  想起了那些被蝗蟲糊住臉、喘不過氣的人。

  如果一開始大家都信,提前三天做準備,就不會有這麼大的恐慌。

  如果一開始就把鴨子放出去,蝗蟲落地的第一時間就被吃了,莊稼就不會被啃得那麼慘。

  如果……

  譚蘇搖了搖頭。

  沒有如果。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族老的號碼。

  「族老,蝗蟲群的控制取得了初步成效。預計三天之內全部消滅。」

  族老在電話那頭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好。譚蘇,辛苦了。」

  「族老,我不辛苦。辛苦的是那些在地里幹活的老百姓。他們的莊稼被啃了不少,雖然我們保住了大部分,但損失還是有的。」

  族老沉默了一下。

  「損失的事,國家來補。你只管把蝗蟲滅了。」

  「是。」

  譚蘇掛了電話,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

  天很藍,雲很白。

  但他知道,在那片天空的東邊,還有成千上萬隻鴨子在田裡吃蝗蟲。

  還有成千上萬個農民站在田埂上,看著自己的莊稼,抹著眼淚。

  譚蘇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走回屏幕前。

  「繼續監測。蝗蟲不滅完,誰都不許撤。」

  「是!」

  三天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但對於西山省東部那幾個縣的老百姓來說,這三天比三年還難熬。

  第一天,蝗蟲遮天蔽日,莊稼被啃得精光,鴨子剛放出去的時候,很多人還半信半疑。

  第二天,情況開始好轉了。

  天上的飛機一架接一架地飛,藥劑像雨一樣灑下來。地上的鴨子成片成片地在田裡跑,蝗蟲一群一群地被吞進去。

  到了第二天傍晚,蝗蟲的密度明顯下降了。

  原來厚厚一層鋪在地上,腳踩上去咯吱響,現在變成了稀稀拉拉的一層,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黃土了。

  第三天早上,天剛亮,一個老農就扛著鋤頭出了門。

  他要去看看自己的麥田。

  走到田邊,他愣住了。

  麥田裡,麥苗還站著。

  雖然葉子被啃了不少,但根還在,心還在。

  鴨子們在田裡走來走去,肚子圓滾滾的,走起路來一搖一擺,嘴裡還叼著最後幾隻蝗蟲。

  老農蹲下來,伸手摸了摸麥苗,摸了一手綠色的汁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