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水碗,又拿起鉗子,開始改造風門。
普通風門只有一個開關,要麼開太大,要麼關太死。
易金源用鐵絲,給風門加了一個可調節的卡扣。
「這樣一來,風門就能分三檔調節。」
「大火、中火、小火,想調哪個調哪個,精準控制火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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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又拿起鑿子,在爐體側面,小心翼翼地鑿出兩個小孔。
這是二次進風的入口。
又找來兩根細長的鐵皮管,彎成合適的角度,固定在小孔上。
鐵皮管的另一端,對準爐體內部的上方。
「冷風從這裡進去,被爐壁烤熱,再吹到煤塊上。」
「相當於給煤塊二次供氧,燃燒得更充分。」
易金源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拖沓。
每一個步驟,都精準無比,仿佛演練過千百遍。
易中海看得眼睛都直了,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厲害」。
忙活了一個多小時,改造終於到了最後一步。
易金源把剪好的棉布和棉花,粘在爐蓋的內側,做成密封墊。
又給排煙口,加了一個小小的導流板。
一切就緒。
易金源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煤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眼前的煤爐,還是那台老舊的鑄鐵爐,可模樣卻大不一樣了。
爐箅子乾淨整齊,風門有了調節卡扣,爐體側面多了兩根鐵皮管。
爐蓋蓋上之後,嚴絲合縫,沒有一絲縫隙。
「好了,試試效果。」
易金源拿起旁邊的蜂窩煤,小心翼翼地放進爐子裡。
又點燃了一張廢紙,塞了進去。
火苗「騰」地一下就躥了起來。
藍汪汪的,舔舐著蜂窩煤的表面。
沒有濃煙!
真的沒有濃煙!
以前一燒煤,屋裡立馬就瀰漫起嗆人的煤煙。
今天,火苗燒得旺,卻連一絲黑煙都沒有冒出來。
只有淡淡的煤燃燒的氣息,一點都不嗆人。
易中海瞪大了眼睛,湊到爐口邊,使勁嗅了嗅鼻子。
「真沒煙!」
易中海的聲音里滿是震驚,還有壓抑不住的狂喜。
「叔!真的沒煙!我鼻子湊近了聞,都聞不到嗆人的味!」
王桂蘭也驚喜地走了過來,伸手摸了摸爐身。
滾燙的溫度,從指尖傳來。
再抬頭看了看爐口上方的牆壁,乾乾淨淨,沒有一點新的煤煙痕跡。
「太好了!太好了!」
王桂蘭激動得眼眶都紅了,聲音帶著哽咽。
「以後再也不用嗆得咳嗽了!叔,你真是幫了我們大忙了!」
易金源笑了笑,拿起水壺,往爐子上一放。
「再試試燒水速度,看看省不省煤。」
話音剛落,屋外就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傻柱的大嗓門就響了起來。
「一大爺!一大爺!你家啥味兒啊?咋這麼香?」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傻柱裹著一身寒氣,闖了進來。
他手裡還拿著半個窩頭,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的。
一進門,傻柱就愣住了。
他本來以為,易家燒爐子,屋裡肯定嗆得人睜不開眼。
可今天,屋裡暖烘烘的,空氣卻乾乾淨淨。
一點煤煙味都沒有。
「哎?一大爺,你家咋沒煙啊?」
傻柱撓了撓頭,一臉疑惑。
目光很快就落在了那台改造過的煤爐上,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哎?這不是你家那台破煤爐嗎?咋看著不一樣了?」
「這火,也太旺了吧!藍汪汪的,跟廠里的煉鋼爐似的!」
就在這時,閻埠貴也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藍色的長衫,手裡拿著個算盤,腳步很輕。
顯然是特意過來打探消息的。
他一進門,就皺著眉頭,用鼻子嗅了嗅。
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老易,你家這屋裡,咋沒煤煙味?」
閻埠貴走到爐子旁邊,仔仔細細地打量著。
手指在算盤上噼里啪啦地撥著,嘴裡小聲嘀咕著。
「沒煙就意味著燃燒充分,燃燒充分就省煤……」
「一斤煤兩分錢,一個月省十五斤,就是三毛錢……」
易中海看到傻柱和閻埠貴,臉上的笑容更得意了。
他指著易金源,大聲說道:「這是我叔,易金源!」
「這爐子,不是改造,是我叔給改成無煙爐了!」
「你看看這火,看看這屋裡的空氣!一點菸都沒有!」
傻柱一聽,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湊到煤爐旁邊,蹲下身,仔仔細細地看了半天。
嘴裡嘖嘖稱奇。
「我的天!這也太厲害了吧!」
傻柱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易金源的胳膊。
語氣急切地說道:「叔!你可得幫我家也改改!」
「我家那爐子,一燒起來,屋裡跟煙筒似的!」
「我爸天天罵我,說我燒爐子不行!」
「你要是幫我改成無煙爐,我請你吃白面饅頭!管夠!」
看著傻柱直爽的樣子,易金源忍不住笑了。
這傻柱,雖然腦子直,但是心不壞。
閻埠貴也眯著眼睛,打量著易金源。
臉上露出了一副精明的笑容。
「這位小兄弟,你這無煙爐的手藝,可真是絕了!」
閻埠貴搓著手,說道:「我家那爐子,也嗆得厲害。」
「能不能也幫我改改?物料我自己準備,絕對不讓你吃虧!」
易金源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到院門口傳來了一陣冷哼聲。
「哼!什麼無煙爐?我看就是瞎折騰!」
賈張氏裹著一件灰布棉襖,站在門口,三角眼瞪得溜圓。
臉上滿是不屑,雙手叉腰,一副找茬的架勢。
「好好的爐子,改來改去,指不定把爐子改壞了呢!」
賈張氏的聲音尖酸刻薄,傳遍了半個院子。
「到時候燒不起來,還不是浪費易家的煤,浪費易家的錢!」
「我看啊,就是想占易家的便宜!」
她早就躲在門口偷聽了半天。
看到易金源把爐子改成無煙爐,看到易中海和院裡的人都對他讚不絕口。
心裡嫉妒得發瘋。
在她看來,易中海的東西,就該是賈家的!
現在冒出這麼一個叔叔,不僅分走了易中海的關注,還占了易家的便宜。
這怎麼能行?
易中海看到賈張氏,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往前跨了一步,擋在易金源面前,眼神冰冷地看著賈張氏。
「賈張氏!我家的事,輪不到你插嘴!」
易中海的聲音沉得像冰,帶著壓抑的怒火。
「我叔改的無煙爐好不好,我心裡有數!」
「你要是再敢胡說八道,就給我滾出去!」
王桂蘭也皺著眉頭,上前一步,幫腔道:「賈大嫂,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我叔改的無煙爐,實實在在的無煙,省煤又旺火。」
「這是好處,不是壞處!你怎麼能睜眼說瞎話?」
易金源看著賈張氏那副尖酸刻薄的樣子,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他走到爐子旁邊,看了看水壺。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水壺裡的水就燒開了。
水蒸氣「呼呼」地往上冒,發出滋滋的聲響。
易金源提起水壺,倒了一杯熱水,遞給賈張氏。
「是不是瞎折騰,看看效果就知道了。」
易金源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以前燒一壺水,得半個多小時,還嗆得人直咳嗽。」
「現在,一盞茶的功夫,水就開了,屋裡還乾乾淨淨。」
「賈大嫂要是不信,可以留下來看看,這壺水燒完,爐里的煤還能燒多久。」
傻柱在旁邊,忍不住大聲說道:「我的天!這麼快就燒開了!」
「我家那爐子,燒一壺水,得半個多小時!還得敞著窗戶!」
閻埠貴也瞪大了眼睛,手指在算盤上飛快地撥著。
嘴裡念叨著:「無煙,省煤,燒水快……這要是改好了,一個月能省不少錢啊……」
賈張氏看著那翻滾的開水,看著屋裡乾乾淨淨的空氣。
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難看至極。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最後,只能狠狠地瞪了易金源一眼。
嘴裡罵罵咧咧地說道:「走著瞧!我看你能得意多久!」
說完,她一跺腳,轉身就走了。
看著賈張氏狼狽的背影,院裡圍過來看熱鬧的鄰居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傻柱拍著易金源的肩膀,大聲說道:「叔!你太牛了!我服了!」
「明天我就準備物料,你可得幫我改爐子!」
閻埠貴也連忙湊過來,臉上堆滿了笑容。
「小兄弟,還有我家!我家的爐子,早就該改了!」
其他鄰居也紛紛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說道。
「易大爺,你叔手藝這麼好,也幫我家改改唄!」
「是啊是啊,我家那爐子,費煤得很,冬天屋裡冷得跟冰窖似的!」
「這無煙爐,真是神了!太厲害了!」
易中海看著被鄰居們圍住的易金源,臉上的笑容得意又自豪。
從這一刻起,他的叔叔易金源,在這個四合院裡,徹底站穩了腳跟。
易金源看著圍在身邊的鄰居,看著他們期待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製作無煙爐,只是他展露身手的第一步。
在這個百廢待興的年代,他的軍工知識,能派上用場的地方,還有很多很多。
夜深了,雪漸漸停了。
易中海家的屋裡,依舊暖烘烘的,空氣乾淨清新。
易金源和易中海、王桂蘭坐在炕邊,喝著熱茶,聊著天。
「叔,你這手藝,真是太厲害了!」
易中海感慨道,臉上滿是敬佩。
「明天我去廠里,跟領導說說,讓你去廠里幫忙改造食堂的爐子。」
「肯定能受到重用!」
王桂蘭也笑著說道:「是啊叔,你這麼有本事,以後肯定能出人頭地!」
「好!我來這邊也能找個工作,不能就這麼荒廢。」易金源喝了一口熱茶,目光望向窗外的夜空。
而就在這時,二大爺劉海中家的屋裡。
劉海中正坐在炕邊,抽著旱菸。
他的老婆,正湊在他耳邊,嘰嘰喳喳地說著易家無煙爐的事情。
劉海中磕了磕菸袋鍋,眯著眼睛。
眼神里閃過一絲精光。
「這個易金源,不簡單啊。」
劉海中緩緩開口,語氣意味深長。
「明天,我得去好好『拜訪』一下這位易家的叔!」
夜涼如水,四合院的喧囂早已褪去,
唯有風掠過屋檐的輕響,伴著各屋零星的燈火搖曳,將冬日的靜謐鋪陳得格外悠長。
易中海家的炕桌還擺著殘茶,王貴蘭已經收拾完碗筷,
給暖爐添了塊蜂窩煤,橘紅色的火光舔舐著爐壁,屋裡的暖意更顯醇厚。
易金源靠在炕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
那張年輕的臉龐上帶著與20歲年紀不符的沉穩,腦子裡全是單兵步話機的構造圖。
他清楚記得,前世邊防戰士們因為通訊不暢,多少次在巡邏時陷入險境,
明明近在咫尺,卻只能靠喊、靠旗語傳遞消息,一旦遇到突發情況,根本來不及求援。
這小小的步話機,可不是什麼玩鬧的小玩意兒,
那是能在關鍵時刻護住戰士們性命的寶貝。
「叔,琢磨啥呢?一臉出神的樣子。」
易中海端著杯熱茶遞過來,眼底滿是親近,
經過改無煙爐那事兒,他對這位20歲的「小叔叔」徹底放下了戒心,
反倒覺得有這麼個年輕有為的長輩,是天大的福氣。
易金源接過茶杯,暖意順著指尖蔓延開來,
他抬眼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少年人的銳氣里藏著篤定:「琢磨點小東西,咱們邊防的戰士,
通訊太不方便了,我想試試用舊收音機零件,改個單兵步話機出來。」
「步話機?」
易中海愣了愣,雖沒見過實物,卻也知道那是能隔著幾十里地說話的稀罕寶貝,
他忍不住皺起眉,語氣裡帶著擔憂,「這東西可不是鬧著玩的,廠里那些技術員都未必能弄明白,你年紀輕輕,能行嗎?」
「原理不複雜,關鍵是零件精度和組裝時的耐心。」
易金源啜了口茶,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讓人信服的力量,「舊收音機里的線圈、電容、二極體都能用,
就是得找純度高點的銅絲,還有合適的金屬外殼做信號屏蔽,不然容易受干擾。」
王桂蘭在一旁縫補衣裳,聞言抬頭插話,
手裡的針線還在繃子上挑著,語氣溫和又實在:「舊收音機倒是不難找,前陣子傻柱還跟我說,
他家有台他爸留下的紅燈牌,壞了好幾年,扔在雜物間積灰呢。」
「銅絲的話,中海你廠里是不是有廢銅絲?就是不知道純度夠不夠。」
「廠里是有不少廢銅,不過都是些雜質多的,怕是不符合你說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