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雲玉輦安靜的懸浮在死寂星空之中,周圍的仙王巨頭與天驕們看著那柄被隨手丟在角落的碎星戟,一時間都沒了話。
丹老在蕭凡的識海里已經氣的說不出話,只是反覆念叨著「暴殄天物」,整個人像是被搶走了畢生積蓄。
蕭凡對此早已習以為常,如今他的心態穩的很,只要牢牢抱住神女殿下和小殿下的大腿,別說一柄殘破的太古戰戟,就算是完整的仙帝器,恐怕也只是拿來聽個響。
君璇姬蓮步輕移,來到玉輦邊,她那雙狹長的狐狸眼掃了眼角落裡的碎星戟,嬌媚的嗓音裡帶著幾分無奈,「晚吟,你家霽禾這眼光,怕是隨了你吧,尋常仙王器都入不了她的眼。」
木晚吟端坐在軟榻之上,神態依舊疏離,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與她無關,只淡淡應了一聲,目光卻穿過重重黑暗,望向了深淵禁區的更深處。
她眉心識海中的那面青銅古鏡,此刻正散發出越來越灼熱的溫度,一股古老而純粹的太初本源,從遙遠的前方傳來微弱共鳴。
「清雪,繼續走。」
葉清雪微微頷首,玉指在霜月凝琴上輕輕一撥,流雲玉輦便再次啟動,朝著那片極致的黑暗駛去。
木霽禾對那柄碎星戟已經徹底沒了興趣,小丫頭趴在軟榻邊緣,兩隻小手托著下巴,淡金色的眼眸好奇的打量著四周飛速掠過的隕石群。
「娘親,這裡黑漆漆的,一點都不好玩,也沒有攬月峰的後花園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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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晚吟伸出素手,輕輕撫摸著女兒柔順的銀髮,清冷的嗓音難得帶上了幾分溫度,「霽禾乖,等事情辦完,娘親就讓清雪帶你去北海龍宮,把他們家最大、最亮的龍珠拿來給你當彈珠玩。」
葉清雪聽到這話,鳳眸中閃過一絲笑意。
「小殿下放心,清雪一定把那條老龍王的龍宮都給您搬回來當積木。」
跟在後方的楚月與君無涯聽著這番話,嘴角都忍不住抽了一下,這主僕倆寵孩子的方式,當真是樸實無華,又驚世駭俗。
隨著玉輦不斷深入,四周的環境越發詭異,那些漂浮的隕石上開始出現大片乾涸的暗金色血跡,每一滴血跡都散發著足以壓塌仙王道心的恐怖帝威。
「這裡是……帝隕之地。」
識海中,柳老的殘魂發出駭然驚呼,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丫頭,小心,這裡曾有無上帝帝喋血,每一寸空間裡都殘留著帝道法則碎片,就算無暇仙王踏入,也可能被那股不散的帝威直接碾碎!」
楚月握緊手中的星隕矛,神色肅穆,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太初法則在這片區域受到了極強的壓制,仿佛正在朝拜一位已經逝去的君王。
蕭凡身上的祖龍鱗片也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識海里的丹老更是直接閉了嘴,連半點動靜都不敢再有。
唯有流雲玉輦,在葉清雪准仙帝法則的庇護下,依舊平穩的穿行在這片恐怖的帝隕之地,那些足以抹殺仙王的帝威,剛靠近玉輦三丈範圍,便被無形的力量撫平。
木晚吟的目光掃過那些殘留著帝血的隕石,心中那股奇異的感覺越發清晰。
她想起了消失許久的木晚汐,那個由她親手賦予生命的妹妹,那個活的肆意瀟灑、敢愛敢恨的自己。
她容忍木晚汐對她的種種逾越與曖昧,何嘗不是在縱容那個被束縛在神壇之上的自己。
或許,從一開始,木晚汐就並不是她陰暗面的集合體,而是本來便存在於她魂海深處的一道獨立意識,只是被她誤認為了自己的惡念。
若真是如此,自己這些年來的所作所為,對木晚汐而言,又算什麼。
一個人被封閉起來,會畏懼渺小的螻蟻,可當她走出去,遇到想要守護的人,即便面對神明,也不會停下腳步。
木晚汐,你又是為了什麼,才一次次出現在這界海的旋渦中心。
就在木晚吟思緒流轉之際,懷裡的小糰子突然興奮的拍起了手。
「娘親,娘親,快看,前面有座發光的大山!」
眾人順著木霽禾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帝隕之地的最中心,一座由完整帝骨堆砌而成的白骨神山,正靜靜矗立在黑暗之中。
神山之上,一株通體燃燒著暗金色火焰的扶桑神樹紮根於山體,樹冠處結著一枚拳頭大小、不斷跳動的果實,果實每一次跳動,都會引得整片帝隕之地的法則隨之共鳴。
「帝道之果!」
柳老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激動與狂喜幾乎壓過了原本的凝重。
「是那位隕落大帝一身道果的精華所在,丫頭,若是能得到它,你便能一步登天,直接擁有衝擊准仙帝的資格!」
楚月的呼吸變的急促起來,可她很快便壓下了心中的貪念,目光堅定的看向前方玉輦,殿下在此,任何機緣都輪不到她來覬覦。
木霽禾卻對那枚足以讓界海瘋狂的帝道之果毫無興趣,小丫頭的目光,反而被那株燃燒著火焰的扶桑神樹吸引。
她指著那株神樹,奶聲奶氣的朝葉清雪喊道。
「清雪娘親,霽禾想要那個會發光的樹枝,拿回去插在攬月峰的池塘里,肯定比那些蓮花好看。」
葉清雪想都沒想便點了頭。
「好,小殿下稍等,清雪這就去給您折下來。」
說完,她便要動身前往那座白骨神山。
木晚吟卻抬手攔住了她,清冷的眼眸靜靜注視著那株扶桑神樹,語氣平淡。
「不必了,有客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