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書院數萬天驕弟子化作一道道流光,緊隨楚月、蕭凡等人之後,帶著建功立業與奪取機緣的激昂,悍不畏死的沖入那扇巨大的白骨門戶。
漫天的界海子弟匯成一條璀璨星河,撞向深不見底的黑暗。
門後很快傳來喊殺聲與法寶轟鳴,聲音沒入更深處的混沌,戰場重新歸於壓抑的寂靜。
有著木家諸位長老以及系統出品的諸多仙王傀儡護道,木晚吟倒並不擔心這些人的安全。
木晚吟依舊立在虛空,素白長裙纖塵不染,她沒有隨軍進入,只是安靜的看著,那雙溫柔的眼眸里不起半點波瀾。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
「晚吟,這些孩子雖然都是天之驕子,可太初源界畢竟是舊日淵主的地盤,讓他們這麼衝進去,會不會……」
君璇姬收起平日裡的嬌媚,狹長的媚眸裡帶著幾分真實的擔憂,她很清楚門後世界的危險。
木晚吟對此稍加回復,「溫室里長不出參天大樹,我相信界海的子弟沒有那麼脆弱。」
她說得輕描淡寫,卻讓君璇姬心頭一凜,是啊,長生木家培養出來的,又豈是尋常天驕可比。
「傳令木逢財,讓他把剛送來的那些觀禮仙舟改成臨時營地,就在長城外圍駐紮,負責接收傷員和戰利品。」
木晚吟的命令通過神識傳了出去,語氣慵懶,仿佛只是在安排一場郊遊的後勤。
青葉飛舟悄然落在長城一處清靜的城垛上,木晚吟重新坐回那張搬來的紫檀木軟榻,葉清雪無聲無息的出現,為她續上一杯熱茶。
太虛帝君與執律仙王遠遠看著,不敢上前打擾,只是在心裡對神女殿下的布局更加敬佩。
「帝君,你看見沒,殿下這是用一場戰爭,撬動整個界海的資源流動,經此一役,長生書院在界海的地位,將再也無人可以撼動。」
執律仙王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嘆服。
太虛帝君撫掌長嘆,「殿下走一步,看百步,我等凡夫俗子,能跟在後面喝口湯,已經是天大的福分了。」
戰場上唯一顯得格格不入的,便是正在認真數磚頭的木霽禾。
小丫頭已經從城牆這頭走到了那頭,手裡的玉板上記下了一長串數字,她抬起頭,看著那扇還在不斷冒出濁氣的白骨門戶,淡金色的眼眸里露出幾分好奇。
「娘親,那些哥哥姐姐都進去了,裡面是不是有很多好玩的石頭?」
木晚吟端起茶盞,輕輕撇去浮沫。
「嗯,有很多,比你見過的任何石頭都漂亮。」
木霽禾的眼睛亮了,她丟下玉板,邁著小短腿跑到木晚吟身邊,扯著她的衣袖撒嬌。
「那霽禾也要進去,霽禾要幫娘親把所有漂亮的石頭都找回來。」
君璇姬聽到這話,臉色微變,剛想開口勸阻,卻被木晚吟一個眼神制止了。
葉清雪也蹙起眉頭,鳳眸裡帶著擔憂。
「小姐,源界之內濁氣深重,小殿下她……」
「無妨。」木晚吟打斷了她的話,低頭看著女兒,神色溫柔。
「想去就去吧,記得跟在楚月姐姐身邊,別亂跑。」
她說著,又從袖中取出一枚儲物仙戒,戴在木霽禾肉乎乎的手指上。
「看到喜歡的石頭,就往這裡面裝,裝滿了再回來。」
木霽禾得了允許,高興的跳了起來,她重重點頭,在木晚吟臉頰上親了一口。
「謝謝娘親!」
下一刻,小丫頭的身影化作一道七彩流光,一蹦一跳的衝進了那扇代表死亡與不祥的白骨門戶。
這一幕,讓城牆上所有看見的人都感到頭皮發麻。
那可是連仙王巨頭都不敢輕易涉足的禁地,神女殿下竟然就這麼讓小殿下進去了,還讓她去撿石頭?
「瘋了,真是瘋了。」
一名歸附的特大型仙域之主喃喃自語,她無法理解這種行為。
太虛帝君乃至諸多隱秘在虛空中的仙王巨頭,乃至無上巨頭,卻對此早已見怪不怪。
如今的木家做出任何舉動,他們都不會意外。
「神女殿下這是在告訴我們,此戰,長生木家穩操勝券,連小殿下都能將那源界當作戰後花園,我等還有什麼可懼?」
「不僅如此,」某位無上巨頭接著說道,「小殿下身負混元造化之力,正是舊日濁氣的克星,她進入源界,對那些正在奮戰的弟子而言,無異於一座移動的泉水,可保他們萬無一失,殿下的每個安排,都暗含深意啊。」
「對呀對呀,連木家大殿下的唯一子嗣都進去了,我們又有什麼可擔憂害怕的呢。」
兩人一言一語,很快便將木晚吟這看似隨意的舉動,解讀成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布局。
君璇姬在一旁聽著,只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夠用,她看著那扇深邃的門戶,只能在心裡祈禱,那個小祖宗千萬別在裡面捅出什麼大簍子。
木晚吟對這一切置若罔聞,她只是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軟榻上,面前的虛空中,一道水鏡緩緩展開。
鏡中映出的,正是白骨門戶之後,那片光怪陸離的真實世界。
太初源界的天空呈現詭異的暗紫色,大地龜裂,乾涸的河床里流淌著粘稠的黑色液體,腥臭撲鼻。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舊日濁氣,即便是仙君境強者,長時間暴露在這種環境中,道心也會受到侵蝕。
楚月手持星隕矛,每次揮出,都帶著太初法則的凜冽鋒芒,將數頭撲來的三頭魔犬轟成碎渣,可她潔白的戰甲上,也沾染了不少黑色血污。
「所有人,結陣推進,不要戀戰,我們的目標是摧毀前方的祭壇!」
她的聲音清冷而堅定,在混亂的戰場上,為數千名長生書院弟子指明了方向。
蕭凡渾身覆蓋著細密的祖龍鱗片,雙拳揮舞,龍吟陣陣,每一拳都蘊含著足以開山裂石的恐怖力量,他在魔物大軍中不斷衝殺,硬生生開出一條血路。
君無涯則遊走在戰場邊緣,輪迴劍意無聲無息,每次閃爍,都有一頭高階魔物的生機被徹底剝奪,化作一具乾屍。
可即便如此,他們的推進依舊異常艱難。
這裡的魔物數量龐大,而且悍不畏死,仿佛怎麼殺也殺不完。
「丹老,這些東西殺不完啊,濁氣對仙力的壓制太強了。」
蕭凡在心中對識海里的丹老抱怨。
「廢話,這可是舊日淵主的老巢,能輕鬆才怪了。」
丹老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凝重。
「小子,小心點,前面那座祭壇有古怪,上面的氣息讓老夫都感到心悸。」
就在這時,一道七彩流光從後方飛來,方圓百里的濁氣瞬間消散。
木霽禾背著小手,一蹦一跳的出現在戰場上,她好奇的打量著四周,淡金色的眼眸里沒有半點懼意。
「這裡的石頭好黑呀,一點都不好看。」
她的出現,讓正在浴血奮戰的眾人都愣住了。
「小殿下!」
楚月臉色一變,連忙閃身來到木霽禾身前,將她護在身後。
「您怎麼進來了,這裡太危險了!」
蕭凡和君無涯也迅速靠攏,將木霽禾圍在中間,神色緊張。
「楚月姐姐,娘親讓我進來撿漂亮的石頭。」
木霽禾指向遠處那座散發不祥氣息的祭壇。
「那個會發光的,是不是就是?」
楚月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那座由無數生靈骸骨堆成的祭壇頂端,懸浮著一顆人頭大小的黑色晶石,濃郁的舊日法則正從晶石中散發出來。
「那是淵主魔核的投影,是這座戰場的能量核心,絕不能靠近!」
楚月急聲解釋。
「哦。」
木霽禾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繞過楚月,徑直向祭壇走去。
「小殿下,回來!」
楚月急得想去拉她,卻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開。
成千上萬的魔物仿佛受到召喚,瘋狂的向木霽禾湧來,黑壓壓的魔物很快占滿了視野。
可那些足以撕裂仙王法體的魔物,靠近木霽禾三尺之內後,便紛紛慘叫著化作青煙,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木霽禾就這麼穿過魔物群,安靜的走到了祭壇下,她仰起小臉,看著那顆不斷散發邪惡氣息的魔核投影,歪了歪腦袋。
「你好醜呀。」
她伸出白嫩的小手,隔空一抓,精純的混元造化之力凝成七彩大手,直接將那顆魔核投影從祭壇上摘了下來。
魔核投影在七彩大手中瘋狂掙扎,發出刺耳的尖嘯,卻始終無法掙脫,那足以侵蝕萬物的舊日法則,在混元造化之力面前根本無法抵擋。
「嗯,雖然丑了點,但是夠亮,可以拿回去當夜明珠。」
木霽禾滿意的點點頭,將那顆已經被淨化,只剩下純粹能量的晶石塞進手指上的儲物仙戒。
隨著魔核投影消失,那座巨大的白骨祭壇轟然倒塌,整個戰場的魔物仿佛失去了支撐,身上的黑氣迅速消散,行動也變得遲緩起來。
楚月、蕭凡、君無涯三人呆呆的看著這一幕,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們拼死拼活都無法靠近的目標,就這麼被小殿下當成玩具一樣收走了?
「原來……這才是神女殿下的真正用意。」
識海中,丹老發出一聲悠長的感嘆。
蕭凡愣愣的問:「丹老,什麼用意?」
「笨小子,你還沒看明白嗎?神女殿下讓小殿下進來,根本不是歷練,而是給你們開掛啊!」
丹老的聲音里滿是激動。
「小殿下就是行走的淨化神器,有她在,這太初源界對你們來說,還有什麼危險可言?快,趁現在,把那些魔物都宰了,它們的魔核可都是大補之物!」
經丹老這麼一點撥,蕭凡頓時茅塞頓開。
楚月和君無涯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們對視一眼,神女殿下的布局,果然深不可測。
木霽禾收了「夜明珠」,又在倒塌的祭壇廢墟里翻找起來,很快,她又找到了一塊巴掌大小的青銅碎片,上面刻著一些她看不懂的符文。
她舉起碎片,朝著後方揮了揮手,清脆的聲音遠遠傳開。
「娘親,我又找到一個好玩的,這個可以拿回去給清雪娘親的琴當掛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