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長城上空罡風呼嘯,混沌虛空中的灰敗氣流翻湧不止,卻在木晚吟踏出飛舟的那一刻,被一股無形力量強行推開。
美人一襲素白長裙,纖塵不染,牽著木霽禾軟乎乎的小手,走在足以撕裂仙王體魄的虛空亂流中,步履從容。
女子神態疏離冷清,眉眼間卻帶著溫柔暖意,仿佛此行不是為了平息界海浩劫,而是帶著女兒出來散步。
第三神將那龐大如山嶽的扭曲身軀,此刻僵在半空。
他引以為傲的舊日真火在體表無力跳動,那隻足以捏碎星辰的巨爪,正死死扣住自己劈向眉心的另一隻手,任憑他如何催動淵主賜予的法則本源,都無法掙脫這股完全違背常理的力量。
「這究竟是什麼邪術!本將乃是淵主座下第三神將,你敢這樣折辱本將!」
金屬摩擦般的咆哮聲迴蕩在虛空中,裡面的畏懼與錯愕,怎麼也壓不住。
他曾跟隨淵主征戰無數星域,也見過不少無上巨頭,卻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連反抗餘地都沒有的詭異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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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晚吟沒有理會他的咆哮,甚至懶得多看他一眼。
木霽禾穿著一身青色短打,脖子上掛著防禦玉符,淡金色的眼眸中滿是好奇。
小丫頭鬆開木晚吟的手,邁著小短腿走到第三神將面前,抬起白嫩的手指,在他凝固於半空的黑色鱗片上戳了戳。
「娘親,這個長翅膀的大塊頭好笨呀,他為什麼要自己打自己?」
童稚清脆的聲音落在寂靜戰場上,格外清楚。
城牆上的百萬修士,以及來自界海各大勢力的仙王巨頭,全都屏住了呼吸。
太虛帝君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對身旁的執律仙王說:「帝君,神女殿下只用了一招,就讓這種恐怖的界外神將徹底失去反抗之力,這手段,早就超出法則範疇了吧?」
執律仙王深以為然,望向木晚吟的目光中滿是敬仰。
「殿下這是借著神將立威,告訴界外那些老鼠,長生木家不是他們能招惹的,至於小殿下,她能這樣親近那種污穢東西還毫髮無傷,長生木家的血脈底蘊,確實深不可測。」
三言兩語之間,兩人便將木晚吟的舉動腦補成了一場深謀遠慮的立威之戰,心中的敬畏又重了幾分。
木晚吟立在雲端,下方眾人的低聲議論,她聽得清清楚楚,心裡對這群配角的自我攻略能力十分滿意。
這種效果,正是她需要的。
「霽禾,回來。」
木晚吟開口,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木霽禾乖乖收回手,噠噠噠的跑回木晚吟身邊,重新牽住她的衣袖。
「娘親,他身上好臭,一點也不好玩。」
木晚吟揉了揉她柔軟的銀髮,取出一塊繡著皎月紋路的錦帕,仔細擦拭著女兒剛才碰過鱗片的手指。
「娘親說過,不聽話的壞孩子,就要在旁邊罰站。」
她轉過頭,視線終於落到那位仍在掙扎的第三神將身上,眼眸中的溫柔已經消失,只剩下高居神壇的冷清。
「本座向來不喜歡殺生,上天有好生之德,可你們一次又一次侵犯界海,今日,本座便留你一條命,讓你回去做個見證。」
第三神將聽到這句話,不但沒有慶幸,反而生出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就在這時,一道青色流光從飛舟內飛出,穩穩落在木晚吟身側。
葉清雪懷抱霜月凝琴,周身准仙帝劍意流轉,附近的虛空不斷碎裂,鳳眸中滿是森寒。
「小姐,這種污穢東西,何必留他性命,清雪一劍斬了便是。」
木晚吟微微搖頭,指尖在半空輕輕划過,造化法則化作流光,沒入第三神將體內。
那不是殺伐之術,而是剝奪。
第三神將發出悽厲慘叫,他驚駭的發現,體內的舊日法則正在被那股柔和力量一點點瓦解,連淵主留下的印記,也在迅速消融。
他的修為從超越仙王巨頭的境界開始跌落,速度快的如同決堤洪水,最後停在普通真仙初期。
「你……你廢了本將的修為!」
木晚吟收回手,將那塊擦過女兒手指的錦帕隨手丟進虛空亂流。
「本座留你性命,是要你回去告訴那個躲在門後的傢伙,界海的規矩,由長生木家來定。」
她轉過身,目光掃過長生長城上那些早已看呆的長生書院弟子,語氣又恢復了往日的慵懶。
「打工人的歷練,從現在開始,這門裡的東西,能拿多少,全看你們自己的本事。」
這句話落下,戰場上的氣氛立刻被點燃。
楚月握緊手中的星隕矛,太初法則在矛尖瘋狂跳動,她第一個沖天而起,直奔白骨門戶中湧出的低階邪魔。
「弟子楚月,領命!」
蕭凡同樣不甘落後,祖龍血脈全面爆發,身軀化作金光,徑直撞入敵陣。
「殿下放心,這些邪魔的魔核,我全包了!」
君無涯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拔出輪迴劍,灰白色劍氣在戰場上織成一張密網,每一劍落下,都帶走數頭邪魔的性命。
韓莫站在城牆後方,迅速指揮皇甫嬌布置防禦陣法,手裡的金算盤也沒停下來,還扯著嗓子大聲吆喝。
「各位同門,前線殺敵別慌,長生護符、極品療傷丹全都有,看在同門的份上,給你們打九折!」
整個長生長城,轉眼便從防禦陣地變成了單方面的屠戮戰場。
界外邪魔原本以為這次入侵會像過去一樣勢如破竹,卻沒有想到迎面撞上了一群被利益與戰意徹底點燃的天驕。
太虛帝君看著那些生龍活虎的年輕人,忍不住感嘆。
「神女殿下當真厲害,幾句話就把防守變成了進攻,還將一場浩劫變成了弟子的機緣,我太虛界,心服口服。」
執律仙王也隨即下達命令。
「太初仙庭所屬,全軍出擊!可不能讓長生書院的年輕人把風頭全搶了!」
數千萬大軍如潮水般湧向舊日之門,界外邪魔的攻勢被硬生生壓了回去。
木晚吟坐在重新搬出的紫檀木軟榻上,葉清雪安靜地站在一旁為她斟茶。
木霽禾拿著一塊玉板,已經跑到城牆邊緣,認真數起了那些灰色磚頭。
「一、二、三……」
小丫頭數得十分投入,遇到試圖靠近的邪魔,便隨手甩出一道造化之光,將對方直接淨化。
這一幕落入眾人眼中,又成了長生木家深不可測的證明。
連一個幾歲大的孩子都能把邪魔當成玩物,這個隱世古族,究竟還藏著多少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