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晚吟一言一行仿佛蘊含著某種奇特的法則清晰的落入廣場上每個人的耳中,在數萬名弟子的識海里掀起滔天巨浪。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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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直白的十個字,卻像是暮鼓晨鐘,將在場所有天之驕子心中的一絲絲畏懼與遲疑,盡數敲碎。
觀禮台上,太虛帝君與執律仙王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底看到了深深的敬服。
「神女殿下此言,蘊含大道至理,是告誡我等,對待邪魔外道不可心存半分僥倖,唯有雷霆一擊,方能換來長久安寧,這等胸襟與魄力,我等望塵莫及。」
太虛帝君撫掌長嘆,他原本還擔心長生書院會被這場突如其來的浩劫拖垮,現在看來,自己完全是杞人憂天。
神女殿下分明早就預料到了一切,甚至將這場席捲界海的戰爭,當成了一場磨礪晚輩的試煉。
執律仙王深有同感的點頭。「帝君所言極是,殿下是不願見界海生靈再遭塗炭,才出此雷霆手段,我等定當全力以赴,不負殿下苦心。」
他已經決定,等會兒就傳訊回太初仙庭,將仙庭寶庫里剩下的三成家底全部送來,充作長生軍團的軍備。
在這種關乎界海存亡的大是大非面前,任何保留實力的行為,都是對神女殿下的不敬。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這番豪言壯語帶來的震撼中時,一道奶聲奶氣的聲音打破了這肅殺的氣氛。
「娘親,打拳是什麼呀?那些壞孩子不聽話,霽禾可以去幫娘親打他們嗎?」木霽禾仰著小臉,淡金色的眼眸里滿是純粹的好奇,她扯了扯木晚吟的衣袖,絲毫沒有被這數萬人的沖天戰意影響。
這童言無忌的一問,讓高台上那些仙王巨頭的神情都變得有些古怪。
木晚吟垂眸,看著女兒那張不染塵埃的小臉,神態依舊疏離,眉眼間卻多了幾分溫和,她伸出纖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女兒的鼻尖。
「嗯,有一群不聽話的壞孩子,總想著跑出來欺負人,所以娘親要帶著大家,去把他們的家拆了,讓他們知道厲害。」
她用最簡單的言語,解釋著這場即將到來的浩劫,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可這番話落到太虛帝君等人耳中,卻不亞於一道驚雷。
把舊日淵主盤踞的歸墟,說成是壞孩子的家。
把足以顛覆界海的戰爭,說成是去拆房子。
這份輕描淡寫背後,底氣與自信毫不掩飾。
君璇姬站在木晚吟身側,狹長的狐狸眼裡異彩連連,她大著膽子,將一條毛茸茸的粉白狐尾搭在木晚吟的手臂上,身子也若有若無的靠了過去,吐氣如蘭。
「晚吟,這等小事,何須你親自出馬,我替你去前線走一趟便是,也省得你沾染那些污穢之氣。」
她這話既是在表忠心,也是在試探自己在木晚吟心中的分量,更是想藉此機會,壓一壓旁邊那個整天板著臉的小冰塊。
葉清雪懷中的霜月凝琴發出一聲細不可聞的低吟,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冷了幾分,她抬起鳳眸,淡淡的瞥了君璇姬一眼,沒有說話,那眼神卻比任何言語都更具殺傷力。
木晚吟沒有推開那條狐尾,目光從下方整齊列隊的軍陣上掃過。「不必,你跟在本座身邊即可。」
這句模稜兩可的話,讓君璇姬心頭一喜,也讓葉清雪周身的寒意稍稍收斂。
下方廣場上,楚月單手持矛,半跪在地,聲音清越,響徹雲霄。「弟子楚月,願為神女殿下,踏平歸墟!」
「弟子蕭凡,願為殿下鎮守前線,屠盡邪魔!」
「弟子君無涯,願為殿下之劍,斬盡一切敵!」
隨著三位核心天驕的表態,數萬名弟子齊聲高呼,戰意匯聚成一道無形的洪流,直衝雲霄,連攬月仙域上空的雲層都被衝散。
木晚吟抬起素白的手,輕輕向下壓了壓。
廣場上的聲浪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她身上,等待著神女的諭令。
「傳令南華,自今日起,後山三千聚靈陣盡數開啟,府庫中所有仙藥資源,任由弟子取用。」
「傳令木逢財,告知界海各方勢力,舊日將傾,浩劫已至,凡出兵相助者,戰後論功行賞,太初源界開啟時,可獲優先進入之機。」
她頓了頓,清冷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那雙溫柔的眼眸里,卻看不到半點情緒。
「至於那些想坐山觀虎鬥,意圖保存實力者,盡數列入攬月閣黑名單,日後長生書院所有丹藥、法器、功法,皆與他們無關。」
這番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在所有觀禮的仙域掌權者心中掀起軒然大波。
神女殿下這哪裡是在備戰,這分明是在借著戰爭的名義,對整個界海進行一次徹底的洗牌。
要麼上船,要麼被時代拋棄。
沒有第三種選擇。
執律仙王與太虛帝君對視一眼,幸好他們早就抱緊了長生木家這條大腿,否則今日之後,只怕連哭都找不到地方。
「傳本座諭令,全軍開拔,目標,長生長城。」木晚吟沒有再多說一個字,牽起木霽禾的小手,轉身走下高台。
葉清雪抱著霜月凝琴,緊隨其後。
君璇姬猶豫了一下,還是邁著搖曳的步子跟了上去,幾條狐尾不安分的擺動著,似乎在彰顯著主人內心的不平靜。
隨著木晚吟的離開,整個攬月仙域像一台精密的戰爭機器,迅速運轉起來。
數千萬艘繪著皎月徽記的戰船,從各大仙城的港口騰空而起,遮天蔽日,匯聚成一條橫貫星河的鋼鐵洪流,朝著界海東南方向駛去。
青葉飛舟之內,主殿裡點著安神的薰香。
木晚吟靠在軟榻上,手裡捧著一本不知名的古籍,木霽禾則趴在一旁的小案几上,用一根靈筆,歪歪扭扭的畫著什麼。
「娘親,長生長城是什麼呀?是很高很高的牆嗎?」
「嗯,是一面用來擋住壞孩子的牆。」
「那牆上有磚頭嗎?霽禾可以去數一數有多少塊嗎?」
木晚吟翻過一頁書,語氣依舊隨意。「可以,霽禾的任務,就是去幫娘親數清楚,那面牆上到底有多少塊灰色的磚頭。」
君璇姬坐在一旁,聽著母女倆這番對話,心裡直搖頭,她實在想不通,讓一位瑕疵仙王去數磚頭,究竟是哪門子的歷練,可看著木晚吟那副高深莫測的模樣,她又不敢多問。
或許,這就是她與這位神女之間的差距。
就在此時,飛舟外傳來一陣劇烈的空間波動,一道傳音玉符穿透層層禁制,懸浮在木晚吟面前。
木晚吟伸出手指,在玉符上輕輕一點,木玄蒼老而凝重的聲音隨之響起。
「啟稟殿下,長生長城傳來急報,歸墟舊日之門……徹底洞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