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胖子知道我和小瑤還有些窩火，一路上不大敢跟我們說話，在後面悶悶地跟著。
天空那一片大烏雲已經飄走，露出來朦朧的月色，颳起了微微的山風，比起之前的路程，不僅視線好了不少，而且體感也舒適了好多。
走了一陣子，董胖子可能感覺有些無趣，開口唱起了歌。
還別說，這貨的嗓子一向很好，歌聲一響，我們腳步好似也輕快了一些。
連唱了幾首，他有些累，不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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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頭手指著他。
「繼續！」
董胖子說：「付費！你們可以選擇開通會員包場，也可以每一首單獨付錢......」
就在此時，我耳朵邊突然聽到了一句聲音。
這聲音非常古怪，不像是人嘴裡發出來的，也不似動物的叫聲，倒有點介於兩者之間，類似八哥模仿人說話，卻又遠不如八哥清晰，聒噪的如同金屬摩擦。
董胖子和小瑤同時看向了我。
這說明，剛才那聲音他們也聽見了。
什麼東西？
我和小瑤有些不明所以，可董胖子卻神色興奮，眼睛滴溜溜亂轉，像是在尋找著什麼。
數秒之後，董胖子眼睛死死地盯著右手邊二十來米遠的一個大石頭。
我順著董胖子眼瞅的方向看去，看見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場景。
月色之下，一隻黃皮子，前肢舉著一塊頭蓋骨，站在石頭邊，一對小眼滿懷期待地瞅著我們。
它嘴巴動了動，再次發出了金屬摩擦一般的聲音。
講完之後，它前肢將骨頭再次舉了舉，高過了自己頭頂，站在地面的後肢往上跳了一跳，似乎在展示著什麼，然後又朝我們拜了拜。
董胖子哈哈大笑。
「我看你像個卵！」
此話一出，那黃皮子似乎聽懂了，像五雷轟頂一般，手中的頭骨也掉了下來，驚呆在原地。
待反應過來之後，它撿起地面那塊頭骨，憤怒將骨頭砸向了董胖子。
董胖子不僅沒躲，反而像踢足球一樣，一腳狠抽，將頭蓋骨踢飛向了懸崖。
黃皮子受驚了，吱吱叫了幾聲，轉身就跑了。
董胖子嘻嘻直笑：「哈哈哈！這傢伙當真是眼瞎，竟然敢向道爺討封！」
「你說什麼？！」
我和小瑤異口同聲問道。
董胖子說：「討封啊！你們沒聽見它說『你看我像不像個人』？」
我和小瑤面面相覷。
它說話我們肯定沒聽見，但這傢伙喉嚨里發出的金屬摩擦音倒是真真切切。
我說：「胖子，你沒騙我們吧？」
東北到處都是黃皮子討封的傳說，說是黃皮子修煉到一定程度，會問過路的人它像不像一個人，如果回答像，那它就會修行成功，褪去獸身，變成人的模樣。如果回答不像，那它就修行失敗。
黃皮子這種動物很記仇，你讓它修行失敗，算是與它結怨了，它一定會找機會來報仇。
可這種事，以前我認為大部分都是坊間傳聞，真實存在的可能性極低。
現在董胖子跟我說這是真的，我怎麼能信？
董胖子肥臉無語。
「你們沒聽清它說話，它頂個頭蓋骨總是看見了吧？」
我問：「這代表什麼？」
董胖子說：「《酉陽雜俎》里記載，野狐名紫狐，夜擊尾火出，將為怪，必戴髑髏拜北斗，髑髏不墜，則化為人矣。狐狸是拿頭骨拜天仙北斗，黃皮子是舉頭骨拜地靈人類，這就是討封！算了，跟你們也扯不清楚，反正它失敗了！哈哈哈！」
我：「......」
小瑤說：「董哥，我聽說黃皮子討封不成，會與人結仇，你那樣對它，會不會惹出麻煩啊？」
董胖子聞言，嗤之以鼻：「麻煩？道爺乃天上玉京護法鎮殿衛，這孽畜膽敢向我討封，我剛才沒滅了它，已經算執律不嚴了，難不成還要成全它？你們放心吧，再牛逼的山精野怪，在道爺面前都是一坨屎！」
小瑤：「......」
玄學的東西，我們也沒法反駁董胖子。
不過，我心中還是認為，剛才那黃皮子就是普通的小動物，死胖子沒事搞事，就是想在我們面前裝一下逼。
幾人繼續往上走去。
早上四點半左右，我們終於來到了斷雲嶺寨。
寨子其實挺大的，可見當時林場頗有規模，建築都是夯土牆石棉瓦。
中間有兩棟建築占地面積較大，一棟像是堆料場，牆體已經塌了一半，另外一棟應該是禮堂，外面還掛著個大掛鍾，不過已經鏽跡斑斑不能用了。
有十幾棟房子應該是留下來山民的住處，因為還能看到牆角堆了乾柴，屋簷下掛了大蒜。
由於天色尚早，山民還沒有起來，我們也不知道曲安安住哪一家，只得四處晃蕩。
晃蕩到一處茅房前，小瑤突然驚叫一聲，雙手捂住了眼睛。
轉頭一看，瞅見茅房裡蹲著個男人，正在解手，他可能覺得大早上不會有人來，也沒關茅房門。
我們與他尷尬地對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