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嘴角叼著一根粗菸斗從木材廠走了出來,沖著外面大聲喊。
「溪頭、富莘、烏木寮,有回這幾個地方的人趕緊上車了!馬上出發!」連喊了幾句之後,又有兩人上了車。
這個時候,長發男揹著包裹上車了。
司機見沒人再來了,去車頭搖發動機杆。
「突突突……」
四輪車發動,司機抽出發動機杆,返回駕駛室,準備出發離開。
「等一下!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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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三人揹著包,風塵僕僕地沖了過去。
司機從後視鏡看到了我們,剎住車,頭探出車窗。
「你們去哪兒?」
「烏木寮!」
「快上來!」
我們三人趕緊爬上了車頭。
車斗連座位都沒有,就是墊了一點茅草。
幾人找了處茅草坐下。
我揩了揩頭上的汗,眼睛環視四周,瞅見了長發男。
長發男也同時看著我們,眼神充斥著訝異,但稍縱即逝。
我假裝欣喜不已,一屁股跳了起來。
「大師!你怎麼在這?!」
這個時候,車剛好過了個大坑,非常顛簸,我假意站不穩,人朝長發男撲了過去。
長發男神色一驚,隨即一臉嫌棄,也不怕我被磕死,連手都不抬一下扶我,反而立馬一個閃身讓開。
我只得雙手撐在車斗沿上,裝成堪堪扶穩的樣子。
「小伙子,當心點啊。」
「對呀,這路不平,別毛毛躁躁的,摔下去可不得了。」
旁邊的大爺大媽趕緊探手來扯我。
我笑著示意沒事,趕緊掏出了煙,發給長發男。
「大師,我們又見面了,真是緣份吶,你去哪兒?」
長發男沒接煙,更沒接話,反而閉上了眼睛,背靠車沿一動不動。
我撓了撓頭,只好將煙散給車上其他老漢抽。
其他人倒是挺熱情的,陪我們天南地北聊天。
四輪車一路前行,路上不斷有人下車。
到了天黑時分,其他人全下車了,車斗只剩下我們三人和長發男。
車斗空氣變得沉悶起來。
往前再走了一段路,長發男可能憋不住了,睜開了眼睛,開口問我們。
「你們去哪裡?」
「呦,大師你醒了?我們去斷雲嶺寨啊,你去哪兒?」
一聽到這話,長發男表情明顯愣了一下,眼神變得疑惑起來,打量了我們幾眼。
「你們去斷雲嶺寨做什麼?」
我支支吾吾,顧左右而言他。
長發男臉色變冷。
「看你們的樣子應該是南方來的,啥也不懂,事實上,半夜深山裡的危險,不比草原瞎瞎洞少半分。你們不想說也可以,但出了問題,別怪我見死不救!」
這貨為了套我們的話,竟然開始恐嚇我們了。
我們幾人面面相覷,假裝很害怕的樣子。
半晌之後,我嘆了一口氣,向他解釋起來。
「大師,你救過我們,我們相信你。」
「這事小孩沒娘,說來話長……我爺爺年輕的時候是斷雲嶺寨林場的技術工人,後來他被抽調去支援沙漠綠化工程,在塔克拉瑪干遇見了同去支援沙漠綠化工程的我奶奶,兩人相愛。」
「由於我奶奶是南方人,我爺爺便跟著我奶奶在南方定居了。前段時間,我爺爺病重,他拉著我的手悄悄交待我,說當年在斷雲嶺林場,他其實結過婚,還有個女娃,只不過娃她娘因病早早去世了。」
「我爺爺就因為這事很傷心,所以才願意被抽調去支援沙漠植樹造林。當年離開斷雲嶺林場之前,他將女娃送給了林場一對沒生小孩的夫妻養。幾十年來,他再也沒回過斷雲嶺,也從來沒跟林場的人聯絡過。」
「如今他覺得自己時日不多了,讓我去一趟斷雲嶺林場,找一下我那位素未謀面的姑姑,希望她能去看老頭一眼,若能得到她一句原諒,老頭死也能瞑目了。」
「我一個人不太敢來,就叫了兩位朋友同行。由於我爺爺病太重,也不知道哪天會突然斷氣,所以我們只能十萬火急地趕車。」
長發男:「……」
我問:「大師,你這麼晚還乘車,準備去哪兒?」
長發男突然笑了。
「正好,我也有事準備去斷雲嶺,可以幫襯著你們一些。」
這傢伙的笑容,很詭異,令人相當不舒服。
我頓時欣喜萬分。
「大師,緣份吶!」
董胖子補充了一句。
「大師,謝謝啊!」
小瑤趕緊拿出了滷蛋和火腿腸,遞給了長發男。
「大師,來點不?「
長發男擺了擺手。
「不用。」
話音落,這貨又開始閉目養神了。
晚上九點四十左右,我們來到了烏木寮。
司機停下了車。
「烏木寮到了,一人三塊,快付錢!」
小瑤趕緊掏出錢,順帶將長發男的車費也付了,幾人下了車。
長發男對我們招了招手:「你們跟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