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手腳都沒有了，四肢用不知道什麼材質的軟塑膠裹著，年紀五十多歲，還能認出我身上的赤百銷腸蠱。
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一個人，那就是付天歲。
這個問題問出來之後，對方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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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絕大多數情況之下與承認是同一個意思。
我頓時欣喜若狂。
按照老A調查出來的結論，付天歲出事之後，讓自己下屬暗中緊急送他回了北海，放在了一艘船上，從此人間渺無音信。
萬萬沒想到，這位頂級灰疍高手，曾服務於艄公的牛逼人物，魔都船舶行業的大佬，竟然會藏在這個布滿毒蛇且鬧鬼的蝗沙尾島，活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不管怎麼說，找到了付天歲，一直卡在我心中的兩件事就有希望。
一來有希望能透過他，了解到艄公是誰、人在哪兒或怎麼找。
二來赤百銷腸蠱是疍蠱之王，向來單脈傳承，翁千浦傳給了付天歲（我哥身上的赤百銷腸蠱肯定不是付天歲下的，因為付天歲十年前就已經躲到了這裡，我哥中蠱還不到十年），付天歲又不知道傳給了誰，最後別人又導致了我哥和我都中了蠱，如今找到了付天歲，就找到了解蠱的曙光。
本來我還想開口發問，可對方像是突然回憶起什麼受到了刺激，忽然雙臂疾速合攏，死死地摁住了我的脖子。
我喉嚨立馬被對方卡死死的，呼吸不暢，差點憋死。
這傢伙手都沒了，也不知道哪兒來如此大的力道。
小瑤見狀，以為對方想對我動手，急瘋了。
「放開我哥......」
她想爬過來幫我，可掙扎了幾下，又無奈地摔倒在地。
我一點也不擔心自己會出事。
如此近的距離，我身上又有佛母劍，若真動起手來，一秒鐘就可以解決他，但現在遠沒到那個時候。
因為，雖然這傢伙還沒正式承認身份，但我已確定他是付天歲無疑，對他動手有害無益，而且，他雖然用手臂將我脖子卡死死的，但他的目光非常矛盾，一副想解決掉我，但又考慮某種因素不想動手的感覺。
果然。
十幾秒之後，他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放下了我。
「咳咳......」
我捂住脖子，劇烈咳嗽。
他冷聲說道：「你猜對了，我就是付天歲！陳老太讓你們來找我幹什麼？！」
承認身份，放開我，說明他腦海中的理智戰勝了一切，不僅我們安全無憂了，他還想跟我們細聊。
我晃了晃脖子：「付前輩，有其他可以說話的地方麼，這地下室好難受。」
付天歲聞言，手臂一拂，一股刺鼻的藥味鑽入我鼻腔。
藥進鼻之後，我頓覺全身輕鬆，剛才手腳癱軟的感覺頓時消失。
灰疍還是牛逼！
付天歲又過去給小瑤噴了藥，爾後轉頭對我們說：「跟我來吧！」
他在前面帶路，我和小瑤互相攙扶著，往樓上走。
付天歲走路的姿勢非常奇怪，似走又像爬，往前蠕動著，可速度卻不比常人慢。
到了一樓，他又繼續往上，直到走到三樓靠東邊的一個房間，他才停了下來，撞開了門。
「幫我點一下燈。」
我見到有一盞洋油燈，還有一個打火機。
這燈他平時肯定也用，但他沒有手，再熟練肯定也沒我們用手點燈方便，我按他的要求，點燃了洋油燈。
燈一亮，這房間的環境顯現出來，我和小瑤都愣了一下。
房間環境，與之前的地下室天壤之別。
床鋪、梳妝櫃、衣櫃，凳子......不僅家俱一應俱全，而且很乾淨。
讓我們更意外的事情發生了，付天歲甩了甩頭，一米多的長髮頭套掉在了地上，再甩了甩肩，晃了晃腿，四肢上的軟塑膠手腳也被拋在了角落，他又用肩頭擦了擦臉，灰泥被擦乾，與之前的樣子判若兩人。
直到此時，我們才知道他手腳的情況，倒沒有完全被砍斷，四肢都只剩下三分之二。
付天歲往上一跳，坐在了床上。
「告訴我！陳老太讓你們來找我幹什麼？」
「陳奶奶沒讓我們來找你。」
「什麼？！」
「我中了赤百銷腸蠱，她說這是疍蠱之王，是灰疍的頂尖手段，她是藍疍，藍灰雖然不合，可她不能給我解蠱，解了就結下了仇怨，她必須守規矩。但陳奶奶心好，她用紅眼海鴨子給我暫時壓身體的問題，又用藥膏給我暫時壓制精神上的問題，在壓制精神上問題之時，我做了一個夢，夢見了這棟樓的情景。後面我們前來摘草藥，覺得很好奇，所以闖了進來。自始至終，老太太沒提過你，也沒讓我們來找你。」
付天歲聽完之後，先是愣了幾秒，爾後仰頭哈哈大笑。
笑聲震得窗戶抖動異響。
我也不知道他笑什麼。
可我認為自己實話實說是對的，因為老太太不直接開口讓我們來這棟房子找人，必然有難言之隱。
付天歲笑了好一會兒方才停下來。
「好一個狡猾的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