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我搞清楚了汪騰飛發飆的原因。
吊梢眉擺了一處「神鳥算命」攤子,就是那種擺著幾十張卡片,卡片上寫有箴言,如果有人來算命,攤主會讓一隻身上塗成五顏六色的鳥去聞想算命人的手,聞完之後,鳥會在一堆卡片之中銜一張出來,攤主根據卡片箴言的內容,解讀吉凶禍福(有些攤子是用鳥來猜姓氏,其實都是江湖把戲)。
一位初中姑娘,因為父親生病住在了衛生院,她照顧好父親後從衛生院趕到學校上課,路過這個算命攤子。
這丫頭很擔心自己的父親,見攤子上寫著算命三塊錢一次,就給了吊梢眉三塊錢,尋思算一下父親吉凶。
吊梢眉讓神鳥聞了姑娘的手,隨後鳥叼卡片,結果一叼之下,竟然一嘴巴叼了七張卡出來。
「七星高照行好運,平安福祿萬事昌!姑娘,神鳥叼了七張卡片出來,就叫七星高照,你是我今年以來見到運勢最旺的人!」吊梢眉臉露喜色,口沫飛濺地解釋。
女孩得了這個安慰,心中也高興,正準備詳細問怎麼個好運法呢,結果吊梢眉卻對她說,一張卡片三塊,七張要二十一塊,要她付錢之後再聽七星高照的具體解釋。
聽到這話,女孩傻眼了,她家本來經濟狀況就不好,加上父親住院,讀書生活費已儘可能壓縮,二十一塊錢可是她在學校一個禮拜的買菜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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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吊梢眉這種神鳥算命的攤子,本來就是騙人的,但凡有點閱歷的人都不會相信,而所謂「七星高照」,其實就是吊梢眉看女孩勢單力薄,故意打手勢讓鳥多叼卡片,專門訛詐她的錢。
倒也不能怪女孩太傻,一個人無論平時多理智,智商多高,可當遇見大坎,內心無助之時,往往會去相信一些在平時看來完全不可理喻的東西。
女孩說自己沒有那麼多錢,懇請吊梢眉少收一點。
吊梢眉頓時翻臉了,直接扯住女孩,說自己攤子明碼標價,她算了命不付錢,打她一頓再送公,直接關她起來。
九十年代資訊不發達,女孩啥也不懂,被嚇哭了,將全身錢掏出來給了他。
她一邊哭一邊往學校走,碰到了汪騰飛。
汪騰飛與她認識,便問她怎麼回事。
女孩說了情況之後,汪騰飛火冒三丈找了過來,便有了剛才那一幕。
「嘩啦」一聲響。
攤子被汪騰飛給掀翻,卡片亂舞,神鳥嚇得連拉了幾泡屎,飛樹上去了。
吊梢眉壓根沒料到汪騰飛這麼剛,瞪大了眼睛,反應過來之後,大罵了一句:「好小子!」
他跳了過去,一巴掌朝汪騰飛呼去。
汪騰飛往後一跳躲開,退後了數米遠,右腿半屈,架了一個扣擺步,用手擦了擦鼻子,再食指勾了兩下,沖吊梢眉作了一個挑釁的動作。
我去!
這架勢太像李小龍了!
吊梢眉被徹底激怒了,暴喝一聲沖了過去。
董胖子想過去幫忙,但被我給扯住了。
由於剛才汪騰飛的姿勢太標準,我很想看一下這武俠小子到底學了些啥。
然而......事實證明我想多了。
汪騰飛很勇敢,身子也靈活,可也僅此而已,在吊梢眉的絕對力量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吊梢眉一個流氓腿掃過去,汪騰飛差點摔跤,勉強剛支撐住,吊梢眉一拳轟過去,汪騰飛臉上中招,鼻子血流如注,嗷嗚一聲,捂住臉倒地上。
女孩在旁邊拼命拽吊梢眉,哀求他別打了。
吊梢眉壓根不理會,衝過去掐住汪騰飛的脖子,掄起拳頭還想打。
可他沒打下去,因為董胖子出手了,他直接抓住了吊梢眉的胳膊。
吊梢眉回頭怒喝:「你特麼誰啊?!」
未待董胖子回話,汪騰飛乘機從地上跳起來,一頭朝吊梢眉的肚子狠撞。
吊梢眉猝不及防,往後仰倒。
汪騰飛一抹臉上的鼻血,撿起了地上的石頭,咬牙想衝過去揍吊梢眉,被我給攔住了。
「孟哥?!」
我說:「你胖哥會收拾他。」
吊梢眉從地上爬起,想朝董胖子反擊。
董胖子側身一讓,探手一抓對方胳膊,往上一扯,腰部擰動,一個過肩摔,將吊梢眉給摔在地上。
吊梢眉在地面滾了兩圈,嘴裡慘呼叫喚,眼瞅董胖子還在沖他走過去,嚇得臉都白了,強忍著疼從地上起身,半爬半跑,連攤子都不要了,消失得無影無蹤。
汪騰飛被董胖子那一手過肩摔給驚呆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任由鼻血往下淌。
許雲燕趕緊拿了紙巾,給汪騰飛止了血。
汪騰飛轉頭對身邊的學妹說:「小雲,你先回去上課,他們是我朋友,我沒事。」
叫小雲的姑娘一步三回頭,滿臉擔心,但還是回學校上課了。
汪騰飛激動萬分地問董胖子。
「胖哥,你是不是會武功!」
董胖子點了點頭。
「略懂。」
汪騰飛瞪大了眼睛。
「孟哥,那你呢?!」
我笑了一笑。
「謙虛一點來比較,如果你胖哥的武功水平是韋小寶,我就是少林寺的掃地僧。」
汪騰飛:「......」
我故意問:「想學啊?」
汪騰飛聞言,激動萬分地咽了一口唾沫,剛想說話,我抬手制止了他。
「先去診所把鼻血止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