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上次的經驗教訓,中午大家都老老實實靠在胡楊木下休息。
人的適應能力真的相當強。
放在以前,簡直難以想像自己竟然能在這種環境之下睡著。
可經歷了幾天的沙漠行軍之後,我發現自己居然也能在樹下眯一個囫圇覺。
下午五點左右,在老沙的催促之下,眾人繼續向前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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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之前為了對付鬼蜣,老沙將董胖子的駱駝給弄進了鬼蜣群里,隊伍少了一匹駱駝。
從昨晚休息的綠洲出發之後,我和董胖子就一直共用一匹駱駝,一路行進了幾個小時,有時牽行,不好走的路,兩人共乘。
本來還以為這駱駝也太牛了,馱著行李和我們兩人,竟然還那麼雄健有力。
可這次重新出發之後,駱駝不肯走了,怎麼牽都不行。
老沙的意思是,這匹駱駝太累,不能兩個人騎,必須一人下來步行。
董胖子說:「要不我們輪......」
我捋了捋鬍子:「阿成,你說什麼?」
董胖子咽了一口唾沫。
「那什麼......教授,您就在上面坐著,我和小蟬輪流步行吧。」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董胖子可受了苦,走了一個小時,臉都白了,讓廖小琴下駱駝,他要上去坐一會兒。
廖小琴只得下來走了一會兒。
可她走路的時候,嘴角微揚,眼角總往我這邊微瞥,那潛台詞是:「老娘我在下面走路,你騎駱駝倒是挺安逸。」
講真,我沒有一點於心不忍。
畢竟,哥們扮演的就是老教授,腿腳不利索,下來走路多不像話。
得瑟沒幾秒,在前頭帶路的老沙突然停了下來。
他跳下駱駝,手抹平沙地,又在上面畫圓再畫九宮格,中心處放上了一根像勺子一樣的骨頭。
上次勺子骨頭是指方向,而這次老沙在弄完儀式之後,起風了,勺子骨頭竟然劇烈地轉動著,像是空中有一隻手在瘋狂撥弄。
老沙見狀,臉色一變,拿起勺子骨頭,轉頭對我們說:「有沙漠野狼跟著我們,快上駱駝!」
一聽此話,大家頭皮都麻了。
有一句諺語是這麼說的,一缺清水熱難扛、二逢黑風命不長、三迷流沙把人傷、三遇野狼藏禍殃。
幾句話說得就是進沙漠的頭四大風險,分別是缺水、沙暴、迷路、野狼。
前幾個都很好理解,為什麼沙漠野狼會與它們同等危險呢?
這主要跟沙漠野狼的幾點特性有關,一是沙漠野狼從不孤身行動,只要出現,通常都是七匹一夥,戰鬥力相當恐怖。二是它們很少與人正面硬沖,尤擅長尾隨試探,等隊伍落單、入夜後進行偷襲,防不勝防。三是它們短衝刺不如駱駝,但長線耐力遠超駱駝,而且不達目的絕不罷休,哪怕跟上數天數夜,死咬不放,幾乎無法擺脫。
所以說,碰到沙漠野狼,幾乎是所有馱隊的噩夢。
話音剛落,老沙一聲吆喝,他騎的那匹駱駝帶頭往前狂沖。
老沙的駱駝是馱隊的王,只要它一衝,所有駱駝都跟著狂奔。
我坐下的駱駝也一樣,啥也不管,撒丫子跑。
廖小琴還沒上駱駝。
我心中大駭,死死地扯住繩子,將駱駝往後拽,倒是拽慢了它的速度,可眼前沙塵飛揚,不僅前面老沙等人看不見了,連後面廖小琴的影子也看不見。
無奈之下,我只得大吼。
「小嬋!快上駱駝!!!」
連續喊了幾句,沙子鑽入喉嚨,嗆得我不斷咳嗽,手依然死死地拽著駱駝繩子。
駱駝向前奔的衝動與我的命令發生強烈的對抗,它嘴裡發出低吼。
就在此時,我看見了一道影子,瘋狂往駱駝邊追來。
廖小琴!
我朝下一抬手。
「抓住我!」
廖小琴瞬間抓住了我的手,被我一扯,扯上了駱駝,坐了我前面。
駱駝沒有了阻力,撒蹄子往前面的馱隊追去。
追了幾十米,見到前面也有一匹駱駝,在打著圈圈。
董胖子!
他發現我們沒追上來,正準備扯駱駝往後來接應我們,但那駱駝根本不聽他的,在原地打轉,氣得肥仔一巴掌又一巴掌扇它。
我說:「別打了!快走!!!」
董胖子見我們追來了,罵了一句:「臥槽!道......我還以為你們跑岔了!」
馱隊往前狂奔不止。
駱駝平時在沙漠中的新進速度慢悠悠的,但一旦發瘋跑起來,爆發力驚人,速度與快馬不遑多讓,四周黃沙漫捲。
不過,由於它個頭高大,跑起來極為顛簸,兩人騎乘非常容易摔跤。
一旦摔下去,且不說一定會被野狼群給吞噬,脫離了隊伍,身上沒物資,在沙漠裡幾乎就只有等死的份。
無奈之下,廖小琴只得死死趴在駝背上,降低重心。
而我只得俯在她身上,一手死死抱著她,一手纏著韁繩。
老沙的經驗極為豐富,他沒有帶我們走直路,而是不斷地拐彎。
模糊之中,可以見到老沙在前頭不斷地撒著一種黑色膏狀的東西。
這玩意兒有一坨被風吹到了我臉上,奇臭無比。
我猜測這應該是某種用來迷惑沙漠野狼,讓它們喪失追蹤方向的膏藥。
畢竟,沙漠野狼追人,主要是靠嗅覺。
好一會兒之後,馱隊跑到了一處大沙丘下面。
老沙勒住了駱駝,在前面停了下來,大口喘著粗氣。
「現在問題應該不大了,先休息十分鐘。」
聽他這麼一說,眾人總算鬆了一口氣。
我本來想下駱駝晃幾下手腳,卻見到廖小琴轉頭瞅著我,脖子紅得像熟透的大蝦,銀牙緊咬,低聲在我耳邊說道:「你的手是不是太過份了?!」
直到這時,我反應過來,低頭看了一下自己手的位置。
那是相當過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