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開始學著用手對青銅器進行磨漿。
這玩意兒僅僅弄了一個小時，手心裡的皮已經紅腫了。
我看那些工人，無一不是滿手老繭，也不知道重複了多少次。
「啪！啪！」
不遠處，工頭拿出鞭子，在抽打一個工人。
「我說過多少遍，每個月要完成二十尊做損，你把我的話當放屁？！」
那位被挨打的工人，只是一個勁的求饒。
董胖子瞅了瞅發紅的手，有些忍不住了，有點想尋那個工頭晦氣的意思。
我朝他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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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貨只得忍了。
中午的飯比早上稍微好一些，青菜粥加饅頭。
吃飯時間僅僅十五分鐘，鈴聲又響了，眾人又回到崗位上工作。
可能由於我和董胖子剛來，監工也沒太關注我們，整個下午，我和董胖子都在磨洋工，暗中卻在觀察著環境和四周的人。
地下工坊西南角應該有一個出口，因為我觀察到監工送飯的時候就是從西南角將飯桶拎過來的，碗筷收好之後，又拎著桶從西南角離開。
只不過，由於那邊沒有汽燈，一片漆黑，根本看不見具體情況。
整個工坊工人有二十七人，中途我藉著去茅坑上廁所的機會，故意繞了幾圈彎，靠近另外兩片工作區，眼睛去掃這些人，二十多人幾乎全掃了一遍，竟然全是男的，沒有一個女的。
難道廖小琴不在這裡？
傍晚時分，有半個小時自由活動時間。
一眾工人晃動著腦袋，走來走去活動手腳。
我和董胖子走到一處無人的角落。
「工人群中，我沒見到廖小琴。」
「道爺也看了，好像確實沒有女人。」
「今晚我再找機會看一下幾個木板宿舍，如果還沒線索，馬上通知湯成！」
「可以！道爺也窩了一肚子火沒處撒！」
就在此時，一個小個子工人搖頭晃腦，似乎是腦血栓後遺症，朝我們晃了過來。
我和董胖子趕緊轉移話題。
誰知道，這小個子工人經過我的時候，突然抬手。
「啪！」
拍了一下我的臀！
臥槽！
他在地下工坊幹活兒憋久了，變態了？！
我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猛然抓住他的手，下意識抬腳就要踹他。
小個子工人仰起頭，眸子盯著我，低聲說：「你踹啊！有種來踹啊！」
我一聽這聲音，再一看對方的眼睛，整個人都傻住了。
廖小琴！
她跟我們一樣，化了妝，臉上布滿了麻子，衣衫寬大破爛，女扮男裝，頭髮已經剪成了短髮，故意弄的亂糟糟的，但一雙眸子，仍然改不了的囂張與靈動。
董胖子聽到聲音之後，顯然也認出來了，差點叫出聲來，自己猛地抬手捂住了嘴巴。
我強壓激動萬分的情緒，放下她的手，壓低聲音又咬牙切齒。
「你個敗家娘們，害我們找好苦！」
「啪！」
廖小琴又抬手打了一下我屁股，下巴揚起。
「很久沒錘你了是吧？怎麼跟自己師父說話？！」
就在此時，鈴聲突然響了。
工頭大聲喊了一句。
「所有人！開工！」
廖小琴立馬變成了男聲，瓮聲瓮氣地回了一句。
「來了！」
她又低聲對我們說：「晚上十二點，到東北角的庫房來找我，小心一點。」
講完之後，她立馬變成了口歪眼斜的模樣，右腿一彈一彈走路，往遠處去了。
董胖子瞅著她的背影，肥臉無語。
「怎麼回事？她怎麼在任何環境之下，都活得好囂張的樣子？」
我問：「就她這種假扮的狀態，你覺得囂張？」
董胖子說：「囂張啊！你看她腿彈地的勁頭，多目中無人！」
「你們站在那裡幹什麼？！」
遠處的工頭沖我們大吼。
我和董胖子只得趕緊去了工作區，繼續磨洋工幹活。
不過，現在幹活兒與之前的心情完全不一樣，因為我們找到了廖小琴，而且她看起來還挺好。
我環視了四周一圈，三個片區的工人當中，都沒有廖小琴的影子。
她臨走之前讓我們晚上十二點去庫房見面，難不成她的工作地點在庫房？
這中間有太多的疑問，一切只能等晚上見了她再說。
晚上七點半吃晚飯，相比於早飯和中飯，算是開葷了，竟然是西紅柿炒蛋和白米飯。
吃完飯，大家又繼續幹活兒，一直到十點，才打鈴讓大家休息。
那些監工在打完收工鈴之後，全往西南角去了，也不知道那裡是有他們的宿舍，還是已經透過那裡的通道離開了地下工坊。
我和董胖子回到木板房，根本睡不著，兩人安靜地等著時間到來。
隔壁的呼嚕聲此起彼伏，像是樂章。
十一點五十多，我和董胖子各拿了一卷衛生紙，假裝去茅房上廁所，離開了木板房。
兩人小心翼翼地來到了東北角，果然見到有一間大倉庫，裡面放著大量青銅器胚子以及各種工具，外面是一道鐵柵欄門。
我們沒看見廖小琴，又怕大聲叫喊會驚擾到別人，只得輕輕搖晃鐵柵欄門。
搖了好一會兒，沒任何動靜。
我和董胖子面面相覷。
就在此時，頭頂傳來了廖小琴的聲音。
「這倆猢猻！你們不在木板房去睡，卻來我這倉庫作甚？」
抬頭一看，瞅見廖小琴從堆放在高處的一尊青銅鼎裡面探出了半個身子，學著菩提老祖呵斥半夜前來學藝孫悟空的腔調，笑嘻嘻對我們開口。
這娘們的樣子實在太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