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雲浩筆記之中寫到,他每一次新生,身體的肌肉好像都會萎縮不少,氣力也會消耗很快,情緒也變得比較差,為此,他常去山中采一些珍貴草藥來滋補身體(其中有一個藥罐子就是周雲浩自己調製出來的滋補藥)。
有一次他在山中採藥之時,碰到了一位捕蛇老人,兩人結伴而行。
路上,他曾問捕蛇老人是否見過龍星這種蛇。
捕蛇老人說小時候他跟自己爺爺上山,在雷鼓峰邊沿見過,很毒,當時他爺爺被咬,差點毒發身亡,幸好及時嚼了一種「火瓣子」的草藥,才倖免於難。
周雲浩向捕蛇老人問清了火瓣子的模樣和製作方法,後面去采了不少火瓣子,還進行了改良,做成了藥膏,不僅外塗能驅趕龍星,而且調水內服可解天下一切蛇毒。
筆記里,周雲浩對自己製作藥膏之事極為洋洋自得,將其取名為「千龍散」。
我們見到,旁邊的兩個藥罐子,有一瓶上面就貼著紙條,寫著「千龍散」幾個字。
董胖子拿起了藥罐子,開啟來聞了聞,刺激的打了一個大噴嚏。
「看來就是這東西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教授的神經錯亂。」
我說:「明天去城裡菜市場,找條毒蛇來試試,若它真能解蛇毒,說明筆記里沒吹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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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胖子銅鑼眼瞪老大。
「不用這麼狠吧?萬一你試毒過程掛了怎麼辦?」
我說:「去你的!誰說要讓人試,用豬狗不行嗎?」
找到了這個,筆記就沒多大意思了。
我們開啟了青銅盒子。
盒子裡面,就一張羊皮紙,雖說是經過特殊鞣製的羊皮,但時間太久了,外面已有不少裂紋,而且,這羊皮紙之前顯然是染過色的,能看出殘留的朱紅痕跡。
我小心翼翼地將它給攤開。
一封信。
小篆字,筆鋒沉厚蒼朴中又兼帶雅秀柔緩。
「秦阿婉卿鑒:
昔仇池兵潰,鐵騎圍城,國祚傾頹之際,吾本當殞身鋒刃。卿舍軀代吾赴死,骸骨棄於南鄉翠微山野,無冢無碑,寸土無依。每憶此情,孤五內俱焚,愧痛難抑。
世間嫁娶,或有紅妝合卺,或有嘉禮成婚,或有白首相守。唯卿隨吾數載,患難相從,名分未正,婚典未行,便已陰陽永隔。
余今立誓:殘軀一日未朽,復國一日不歇。待故土收復,山河重定,吾必為卿起冢立碑,補焚婚書,正汝名分,以報卿捨命護余之深情。
塵世迢迢,陰陽杳杳,此書為聘,寸心為誓。願紙燼隨風,魂夢相逢,千秋不易。
——楊保熾謹書。」
我和董胖子傻眼了。
怎麼也沒想到,楊保熾一生最重要的婚書,竟然會在這裡!
從婚書文字內容來看,這位替他而死的女人叫秦阿婉,可能由於戰爭動盪,楊保熾還沒來得及給她名分,此女便已替楊保熾而死。楊保熾藏入雷鼓峰練兵之後,對此事一直愧疚不已,立誓等復國之後,燒一紙婚書給秦阿婉。
可惜,楊保熾復國並未成功,婚書也沒燒成。
後來,這股延續了一千多年的執念,讓一世又一世的「小易」,前赴後繼來雷鼓峰。
我們這次帶小易來隴南,本來就是兩個目的,一是讓小易弄清楚自己的身世,找到陵墓位置,二是爭取從陵墓中發現線索,讓小易前往夢境之中那位女人的墳前祭奠燒婚書。
第一個目的,我們早早實現。
可第二個目的,由於周雲浩的突然殺入,導致徹底偏離了航向,小易暈厥不醒,我們差點死在墓里。
本來我們都以為這個任務不可能再完成了,誰知道,為了給宮教授找解藥,竟然翻出了楊保熾的親筆婚書!
董胖子長呼了一口氣。
「小孟,你知道我現在什麼感覺嗎?」
我問:「什麼感覺?」
董胖子說:「天地承負,業報循彰!」
我說:「講人話!」
董胖子對我說:「楊保熾死前兩個心愿,一是復國,二是給秦阿婉燒婚書。復國這個事,他轉世這麼多次,早就知道不可能了,之所以還要一次又一次來官鵝溝,就是因為第二件事沒有完成。所以,當初在閩省,小易對其他的願望,一個沒講,唯獨對你說了他想要燒婚書,對不?」
我點了點頭:「對呀!」
董胖子向我解釋:「如果我們這次沒有找到這封婚書,道爺甚至感覺小易過不了多久就會死掉,這小子會想著法子在後續某些年轉世再來一次官鵝溝。」
「可這次婚書找到了,若小易實現了願望,不僅轉世輪迴之事徹底結束,而且他大機率會變成一個普通人,完全忘記楊保熾的事,正常生老病死。」
「從玄學上來講,再生人周雲浩死於糨糊沸泉、崑崙娘瞳被我們拿到、楊保熾婚書出現......這些事情並不是單純的運氣好,而是天意要借我們的手,將這個輪迴宿命終結!」
我:「......」
董胖子問:「沒聽懂?」
我回道:「不是......我在回憶,你啥時候遭雷劈了,怎麼突然長腦子了?」
董胖子回道:「滾蛋!」
兩人趕緊收拾好東西,牽著洞絡子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