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69章 梅開二度,聞風而逃

  此時,殿外通報,方孝孺求見。

  方孝孺入殿行禮,朱允炆將二人爭執之事隨口詢問。

  「方卿,齊泰彈劾曹國公,黃先生以為不可臨陣換帥,二人所言,你如何看?」

  這問題可不好答。

  答齊泰對,便得罪黃子澄。

  答黃子澄對,便得罪齊泰。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讀

  兩邊都是朝中重臣。

  這題,換誰來都要頭疼。

  方孝孺躬身回道:「陛下聖斷,臣無異議。」

  圓滑至極,誰都不得罪。

  其實,最近方孝孺一首忙著將門生故吏安排當官,對黃子澄和齊泰的鬥爭很少參與,更別說主動得罪。

  朱允炆聽了,臉上露出滿意之色。

  看看,這才叫懂事。

  不爭不搶不亂說,讓皇帝自己做主。

  朱允炆對他越看越順眼,當即道:「今年應天府鄉試,便由方卿主持。」

  方孝孺心頭猛地一跳。

  好差事!

  天大的好差事!

  方孝孺心中狂喜,面上故作沉靜:「臣領旨,必不負陛下所託。」

  換作旁人,怕是嘴角都要壓不住。

  應天府鄉試,又稱京闈。

  每次應試士子一千五百餘人,最後錄取兩百餘人。

  這兩百多人,乃天子腳下的舉子,是近畿文脈,是將來要入朝做官的苗子。

  誰主持鄉試,誰便是座師。

  一場考試,收兩百多個門生。

  讀書人的買賣,就是這麼樸實無華。

  手握科舉,便是握住朝堂的新鮮血液。

  這些人今日還是士子,明日便可能是縣令、御史、郎中、侍郎。

  一批人慢慢長起來,方孝孺的聲望也會跟水漲船高。

  船不一定大,但水是真來了。

  方孝孺心中歡喜。

  歡喜之後,又生出幾分發愁。

  一下子多出這麼多門生,該怎麼安排官位啊?

  此前自己都保薦安置了幾百個門生了,六部諸司、京府各衙都塞得差不多了。

  如今再添這一榜舉人,兩百餘人,烏泱泱一大片。

  方孝孺竟一時想不出,還有哪個衙門能騰出缺分來安頓。

  想到這裡,方孝孺心裡輕輕嘆了一聲。

  這年頭,做先生也不容易啊!

  收學生一時爽,安置學生愁斷腸。

  ......

  朝堂暗流涌動,山東德州之內,一封改版後的奏疏,準時送入京師。

  有了黃導師在線提點,李景隆的這封奏疏,比原先那份好看多了。

  這次沒有一上來就哭天搶地,也沒有赤裸裸地推卸責任。

  李景隆先寫數場小勝,再寫北平未克,然後承認臣有罪。

  這叫態度,態度要有,罪不能真認。

  奏疏後半段,才是重點。

  說老將跋扈,不聽調遣,主帥權輕,難以制衡,錯失合圍良機。

  朱允炆讀完奏疏,果然震怒。

  只是這怒火,沒有落到李景隆身上。

  他拍案道:「一幫開國舊勛,倚老賣老,視軍國戰事如兒戲!」

  朱允炆越想越氣。

  在他眼裡,此戰不利,原因很清楚。

  其一,北地苦寒,南軍不適。

  其二,李景隆權柄不足,諸將不聽調遣。

  既然如此,那便給李景隆更大的權柄。

  讓他能壓住諸將,能專斷軍務,能放手一戰。

  於是,朝廷聖旨很快降下。

  仍舊任命李景隆為北伐大將軍,特賜黃鉞弓矢,授予專征伐之權,生殺決斷,無需上報。

  同時調遣武定侯郭英、安陸侯吳傑領兵會師。

  再征天下兵馬,由魏國公徐輝祖率京軍殿後馳援。

  各路兵馬合聚,共計六十萬大軍,約定開春再度北伐,剿滅燕逆!

  六十萬,比上回還多。

  因為朱允炆堅信,只要兵更多,權更重,糧更足,李景隆必定能贏!

  ......

  德州,總兵府。

  李景隆跪拜接旨,聽完聖旨內容,眼眶發紅,內心滾燙。

  他原以為朝廷會問罪,至少也會斥責。

  結果沒有。

  聖上不但沒有怪罪,還給他更大的權力,增派更多兵馬。

  這就是信任,這就是恩典啊!

  李景隆雙手接過聖旨,熱淚盈眶:「臣,謝陛下隆恩!」

  他心裡滾燙,暗自立下重誓。

  這一次,絕不能再敗!

  定要平定燕逆,洗刷恥辱,報答聖恩!

  這一刻,李景隆是真感動。

  人嘛,離戰場遠一點,膽氣總會長回來。

  隨後幾日,李景隆高調下令。

  整飭兵馬,修繕軍械,徵調周邊州縣糧草,清點殘兵,重立營寨。

  計劃休整兩月,待開春之後,率大軍北上,一雪前恥!

  帳中幕僚紛紛稱讚。

  「大將軍得聖上信重,此番必能破燕。」

  「燕逆不過一隅之兵,豈能久抗天兵?」

  「待來年開春,大將軍揮師北上,北平可定。」

  這些話,李景隆很愛聽。

  聽多了,他甚至覺得自己又行了。

  帳外士卒操練,喊聲陣陣。

  帳內幕僚吹捧,茶水不斷。

  李景隆重新找回了統帥大軍的感覺。

  這種感覺真好啊!

  夜色沉沉。

  李景隆吃飽喝足,回到臥房。

  床榻柔軟,被褥暖和。

  他躺下之後,心中還想著來年開春如何進軍,如何排兵,如何收復北平,如何班師回朝。

  想著想著,嘴角還帶了點笑。

  這一夜,他睡得很香。

  沒有戰火喧囂,也沒有燕軍鐵騎在夢裡追著他砍。

  溫柔富貴,歲月靜好。

  次日,天剛蒙蒙亮。

  次日天剛蒙蒙亮。

  院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砰的一聲,房門被撞開。

  一名親兵連門都來不及敲,狼狽撞入屋內,臉色慘白,氣都沒喘勻。

  「大將軍!不好了!大事不好!」

  李景隆從睡夢中驚醒,猛地坐起,頭髮散亂,衣襟半開。

  他又驚又怒,喝道:「慌什麼!天塌了不成?」

  親兵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燕、燕軍打過來了!」

  李景隆腦子嗡的一聲。

  剛剛還在夢裡揮師北伐,轉眼敵人己經打到門口。

  這滋味,像是剛端起酒杯準備慶功,旁人忽然告訴你,酒席設在刑場。

  「怎麼可能?」

  李景隆一把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上,瞪著親兵,喝問道:「燕軍怎會這般迅速?滄州駐軍呢?為何沒有阻攔?可是滄州敗了?」

  親兵搖頭,臉色發苦:「小人不知滄州戰況,只知燕軍前鋒己到阜城縣,距離德州城,不足百里!」

  百里,騎兵疾馳,用不了幾個時辰便可兵臨城下。

  李景隆渾身冰涼,心底那點剛冒出來的勇氣,瞬間蒸發乾淨。

  什麼平定燕逆,一雪前恥,報答聖恩。

  此前的雄心壯志、豪言壯語,在燕王大軍面前,全都散得乾乾淨淨。

  李景隆很誠實,至少在怕死這件事上,他從不騙自己。

  他沒有半點猶豫,扯過衣物胡亂披上,厲聲吼道:「備馬!速速備馬!」

  親兵愣了一下,吃驚道:「大將軍這是要親自率軍迎敵?」

  李景隆一腳踹過去:「迎你娘,備馬跑啊!」

  既不召集將領議事,也不傳令士卒守城。

  這位剛剛二次上任的大將軍,面對突如其來的燕軍,選擇了自己最熟悉的操作。

  跑路。

  簡單熟練省心。

  主帥一跑,德州城的軍心當場塌了。

  城外那些剛剛收攏來的殘兵,本來就驚魂未定。

  好不容易被重新編入營伍,還沒緩過勁來,就看見大將軍帶著親兵往南沖。

  這還打什麼?

  主帥都跑了。

  難不成讓我們留下來替主帥盡忠?

  於是,一個跑,十個跑,百個跑。

  很快,成千上萬的士卒丟盔棄甲,爭先恐後往南逃。

  有人連兵器都不要了。

  有人牽不到馬,拔腿就追。

  還有的跑著跑著摔進溝里,爬起來繼續跑。

  德州城外,兵馬亂作一團。

  煙塵捲起,呼喊聲、馬嘶聲、車輪聲混在一起。

  不久前還喊著開春北伐的朝廷大軍,還沒等到開春,先學會了南逃。

  風從北邊吹來,吹過旌旗,吹過空營,也吹過李景隆倉促遠去的背影。

  好似在嘲笑這位大明最貴運輸大隊長,又一次把兵馬糧草,送到了燕軍眼前。

  帳外士卒操練,喊聲陣陣。

  帳內幕僚吹捧,茶水不斷。

  李景隆重新找回了統帥大軍的感覺。

  這種感覺真好啊!

  夜色沉沉。

  李景隆吃飽喝足,回到臥房。

  床榻柔軟,被褥暖和。

  他躺下之後,心中還想著來年開春如何進軍,如何排兵,如何收復北平,如何班師回朝。

  想著想著,嘴角還帶了點笑。

  這一夜,他睡得很香。

  沒有戰火喧囂,也沒有燕軍鐵騎在夢裡追著他砍。

  溫柔富貴,歲月靜好。

  次日,天剛蒙蒙亮。

  次日天剛蒙蒙亮。

  院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砰的一聲,房門被撞開。

  一名親兵連門都來不及敲,狼狽撞入屋內,臉色慘白,氣都沒喘勻。

  「大將軍!不好了!大事不好!」

  李景隆從睡夢中驚醒,猛地坐起,頭髮散亂,衣襟半開。

  他又驚又怒,喝道:「慌什麼!天塌了不成?」

  親兵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燕、燕軍打過來了!」

  李景隆腦子嗡的一聲。

  剛剛還在夢裡揮師北伐,轉眼敵人己經打到門口。

  這滋味,像是剛端起酒杯準備慶功,旁人忽然告訴你,酒席設在刑場。

  「怎麼可能?」

  李景隆一把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上,瞪著親兵,喝問道:「燕軍怎會這般迅速?滄州駐軍呢?為何沒有阻攔?可是滄州敗了?」

  親兵搖頭,臉色發苦:「小人不知滄州戰況,只知燕軍前鋒己到阜城縣,距離德州城,不足百里!」

  百里,騎兵疾馳,用不了幾個時辰便可兵臨城下。

  李景隆渾身冰涼,心底那點剛冒出來的勇氣,瞬間蒸發乾淨。

  什麼平定燕逆,一雪前恥,報答聖恩。

  此前的雄心壯志、豪言壯語,在燕王大軍面前,全都散得乾乾淨淨。

  李景隆很誠實,至少在怕死這件事上,他從不騙自己。

  他沒有半點猶豫,扯過衣物胡亂披上,厲聲吼道:「備馬!速速備馬!」

  親兵愣了一下,吃驚道:「大將軍這是要親自率軍迎敵?」

  李景隆一腳踹過去:「迎你娘,備馬跑啊!」

  既不召集將領議事,也不傳令士卒守城。

  這位剛剛二次上任的大將軍,面對突如其來的燕軍,選擇了自己最熟悉的操作。

  跑路。

  簡單熟練省心。

  主帥一跑,德州城的軍心當場塌了。

  城外那些剛剛收攏來的殘兵,本來就驚魂未定。

  好不容易被重新編入營伍,還沒緩過勁來,就看見大將軍帶著親兵往南沖。

  這還打什麼?

  主帥都跑了。

  難不成讓我們留下來替主帥盡忠?

  於是,一個跑,十個跑,百個跑。

  很快,成千上萬的士卒丟盔棄甲,爭先恐後往南逃。

  有人連兵器都不要了。

  有人牽不到馬,拔腿就追。

  還有的跑著跑著摔進溝里,爬起來繼續跑。

  德州城外,兵馬亂作一團。

  煙塵捲起,呼喊聲、馬嘶聲、車輪聲混在一起。

  不久前還喊著開春北伐的朝廷大軍,還沒等到開春,先學會了南逃。

  風從北邊吹來,吹過旌旗,吹過空營,也吹過李景隆倉促遠去的背影。

  好似在嘲笑這位大明最貴運輸大隊長,又一次把兵馬糧草,送到了燕軍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