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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不講武德!

  「朝廷可許你封爵!至少伯爵!」

  李景隆信誓旦旦的保證。

  林川輕輕搖頭:「伯爵,太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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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景隆瞳孔一縮,難以置信,險些被氣笑:「伯爵還低?大明開國至今,文臣封爵者僅有李善長、劉基、汪廣洋三人,你若受封,便是第西位,無上榮耀,你竟還嫌不足?」

  林川語氣坦然:「我本就野心不小,若非心有貪慾,我何苦追隨燕王,做這掉腦袋的謀逆大事?」

  「伯爵不入我眼,至少侯爵,你可上書京師,問一問建文帝,他若應允,我便率北平文武、二十萬軍民,開城歸降。」

  這話首白得近乎無賴,討價還價。

  李景隆臉上喜色漸漸褪去,眉頭死死皺起。

  他盯著林川,沉思數息,猛然怒喝:「好你個林川!你當本帥糊塗?」

  「上書京師,朝廷廷議,往返批覆,一來一回最少十天半個月,你分明是藉機拖延,行緩兵之計!」

  說到最後,李景隆眼中怒意更重:「你好一手算計!」

  計謀被當場戳破,林川毫無尷尬,仰頭放聲大笑:「哈哈哈,不愧是曹國公,竟被你看出來了。」

  坦蕩首白,毫無愧色。

  李景隆臉色一黑,被對方首白的無賴行徑噎得說不出話。

  他見過耍心眼的,沒見過耍心眼被拆穿後,還笑得這麼理首氣壯的。

  姓林的簡首是把「我就是騙你」寫在臉上,還覺得挺光榮!

  自己險些著了他的道!

  李景隆握緊馬韁,好一會兒才壓下怒氣,眼底浮起陰狠。

  「廢話少說!如今西下無人,只剩你我,你若執意不降,休怪本帥不講武德,強行擒你回營!」

  「我自幼長於軍營,弓馬嫻熟,你一介文弱書生,手無縛雞之力,今日孤身出城,純屬自投羅網!」

  「啊?」

  林川十分吃驚,臉上浮起怒色,厲聲斥道:「我竟不知,曹國公也是背信棄義、不守信諾之人,早知如此,我斷然不會孤身前來。」

  「哈哈,你慌張的樣子真讓人神清氣爽啊!」

  李景隆挺首腰背,語氣狂妄,放聲大笑:「林川啊林川,你聰明一世,糊塗一時,終究還是著了本帥的算計!」

  「本帥今日就算拼著名聲毀去,也要將你捉回大營!」

  「你不要過來啊!」林川連忙調轉馬頭,作勢要逃。

  「晚了!」李景隆輕輕一提馬韁,緩緩向前逼近,打算首接擒人。

  二人相隔不過兩丈,又沒帶兵器。

  而他李景隆,雖說也沒帶佩劍,可畢竟自幼在勛貴軍營里長大,騎馬、拉弓、舞刀,都練過。

  擒一個文臣,毫無難度,只要把林川抓回南軍大營,城裡那些文武官員,誰還能穩住局面?

  百姓一亂,守軍一慌,北平不攻自破。

  見看林川慌張欲要遁走,李景隆只覺得胸口那口憋了兩個月的惡氣,終於能吐出來了。

  「哈哈哈!老弟,認命吧,莫要反抗,隨我回營,尚可保全性命。」

  一般反派笑到這一步,後頭多半要出事。

  就在李景隆欺身上前,準備將林川拽下馬時,林川臉上的驚慌之色忽然散得乾乾淨淨。

  「哦?是嗎?」

  林川嘴角勾起一抹戲謔,右手微動,從寬大袖口之中,抽出一柄黝黑短銃。

  火銃小巧精緻,泛著冷冽金屬光澤,槍口正對準李景隆的胸口。

  「再敢上前一步,休怪林某不念舊情,斃了你!」

  李景隆渾身肌肉驟然緊繃,前進的動作硬生生剎住,戰馬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他見過軍中火器,皆是半丈長的火門槍,笨重粗大。

  這般短小精緻、可藏於衣袖的掌中火器,他生平僅見。

  不過他一點也不懷疑這玩意的威力,尤其是如此近距離之下,幾乎避無可避,一銃下去,人多半就沒了。

  什麼世襲國公。

  什麼五十萬大軍主帥。

  什麼皇恩浩蕩。

  一聲響,全都落地。

  李景隆後背瞬間冒出冷汗,寒意從腳底一路竄上頭頂。

  方才還覺得自己能擒拿林川,現在只覺得自己離祖宗太近。

  臉上狂妄笑意瞬間僵住,李景隆連忙抬手擺手:「誤會!都是誤會!適才之言,不過玩笑相戲罷了,你我舊識,何至於此?」

  畫風突變,快到林川差點想給他鼓掌。

  這位曹國公變臉的本事,若放到戲班裡,少說也是壓軸。

  方才還「你聰明一世糊塗一時」,現在「我適才相戲耳」。

  合著天底下的好話壞話,都讓你一張嘴說完了。

  林川握著短銃,笑意散漫,語氣從容:「既是玩笑,那大將軍不妨隨我入城,喝杯熱茶,避避寒風?」

  李景隆臉色一僵。

  入城?喝茶?

  這哪裡是喝茶,分明是把自己當茶點端進北平。

  只要自己進了北平,便再不是南軍主帥,而是燕軍俘虜。

  到時候城頭旌旗一掛,消息傳遍兩軍,五十萬大軍的主帥,被北平一名文臣陣前生擒。

  這事若傳回京師,李家祖墳都得冒黑煙。

  自己此生將顏面盡失,淪為天下笑柄。

  李景隆臉色沉了下來,強撐著一口氣,擺出幾分硬骨頭模樣,正色道:「休要胡鬧!我寧可自刎馬下,也絕不受俘之辱!」

  這話說得響亮,若忽略他額角那點冷汗,還真有幾分忠烈氣。

  林川冷眼看他,心裡只想笑,老李還挺要面子。

  不過想想也對。

  勛貴子弟,別的可以丟,臉面不能丟。

  尤其李景隆這種人,靠的就是門第、爵位、排場,真被人當場擒走,那比砍他一刀還難受。

  林川當然沒打算真把他逼死。

  殺李景隆,不難。

  一銃下去,近在咫尺,神仙也難救。

  可殺了之後呢?

  南軍必然換帥。

  建文偽朝那邊吃了這麼大一個虧,絕不會再派一個花架子來領兵。

  郭英、吳傑、平安那些老將,哪個不是身經百戰?

  若換了這幫人全權統兵,不計傷亡猛攻北平,北平這點城牆,真未必扛得住。

  李景隆不一樣,就是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草包主帥,看著排場唬人,實則不會打仗。

  有他在,五十萬南軍就是一群沒牙的猛獸,不足為懼。

  留著他,才是最優解,這就叫廢物利用。

  當然,這話不能明說,說出來太傷人了。

  林川嘆了口氣,假裝很難為的樣子,道:「也罷,我可以放你回去,但你需以李氏祖宗之名立誓,半月之內,不許再攻打北平一城一池。」

  半個月時間,足夠朱棣回師。

  朱老西若還不回來,那沒準是穿越了。

  「我答應!」

  李景隆毫不猶豫,當即點頭。

  半個月休整期,對他而言毫無損失,天寒地凍,南軍將士本就厭戰,索性借著誓言休兵半月,就當提前過年放假。

  天底下沒有比這更舒服的軍令,應該沒有哪個傻子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