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蒂爾的郵件自然也是肖宿讓高長安回復的，剛看到的時候肖宿還有點莫名其妙，因為他竟然在郵件里十分得意的說肖宿的理論也就是為他們的實驗打了個地基，在華爾街，天才多如繁星，還有什麼理論不能轉化為真正有用的東西也只是廢紙，還對他沒能參與他們的實驗表示遺憾什麼的……
可肖宿看來看去也沒在他們的內容中看到什麼有用的東西，這感謝信他可不能收。
回完了信，肖宿轉頭就繼續研究量子計算機去了，至於對面是什麼反應，就沒有關注的必要了。
連感謝信都能發錯的人，想來也不會說什麼讓他感興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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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和彼得·蒂爾一樣的抓狂的人，不在少數。
肖宿給出的架構圖像一份精密到每個螺絲釘位置的設計圖紙，但是要把圖紙上的每一條線都變成真實運轉的機器，中間要做的還有很多。
這麼大的課題組不可能靠大家一窩蜂地湊在一起就能把東西研究出來，晶片製備、糾錯編碼、通信架構、作業系統，每個子系統都需要專門的技術團隊獨立攻關，而每個團隊面對的第一道坎都是肖宿架構圖中那些超出他們知識儲備的理論工具。
高長平和陽源兩人聯手，一個調動資源、協調產線、打通上下游供應鏈，一個帶著核心技術團隊逐章逐節地研究肖宿的理論框架、把每個子系統需要的數學工具拆解成可以執行的工程方案。
兩人每天從早上七點忙到凌晨一兩點，連軸轉了不到一周，臉色已經肉眼可見地憔悴了一圈。
好在兩人配合確實默契，整個課題組的運轉節奏漸漸被拉上了正軌。
下面的研究員們也被這股勁頭帶著，一個個都卯足了力氣。
但有幹勁歸有幹勁，架構圖中那些理論難點並不會因為大家更有熱情就自動變簡單。
在量子晶片製備的最初階段，需要用到肖宿在《數學原理》中提出的基於商空間降維的量子態幾何約束理論來指導晶片上量子比特陣列的拓撲排布，而大部分研究員對這一套工具的理解還停留在看懂了幾個定義的程度。
陽源除了最開始兩天外，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在算法組和晶片設計組的交叉工位上，一邊幫他們推導公式，一邊隨時解答兩邊拋過來的各種疑問。
既要幹活，又要上課，幾天下來他眼下的青黑都藏不住了，真是比自己做實驗還累。
可看著那些學到都要沒人樣的研究員，他也只能強撐著帶著大家向前走了。
不過，哪怕是在同一個課題組，不同的部分進展可以說是天差地別。陽源這邊還剛起步呢，量子晶片製造專區里，高長平他們已經走上了正軌了。
他們前期拿出的量子晶片樣品，超導薄膜的界面缺陷密度和約瑟夫森結的隧穿勢壘均勻度都無法滿足肖宿的要求。
本來如果光刻機過關了，肖宿只需要把量子晶片的製造參數交給他們去協調製作就行了，但是在第一步，付培就發現目前這台FEL-3000光刻機連量子晶片所需的最基礎的超導薄膜界面平整度都做不到。
這台最新的光刻機在全球大多數半導體工程師眼中已經是目前人類能做到的極限了，想要在這個基礎上繼續提升精度，需要的不僅僅是理論上的指導，還要一整套全新的配套材料，光刻膠的感光靈敏度、掩模版的透射率均勻性、晶圓表面預處理溶液的化學配比，每一樣都得重新設計。
無法，肖宿又讓逆材料實驗室緊急調配了一組基於稀土摻雜氧化物的新型光刻膠配方，又協調了光學材料所重新定製了掩模版，打算重新組裝一套專門的量子光刻機。
而高長平又協調了其他單位，按照肖宿的最新要求重新集齊了他要的新部件。
有些特殊材料國內的產線一時半會做不出來，還得通過國際供應商緊急調貨，中間任何一環出問題，整個進度就得無限期延後。
好在前段時間上面正在全面推進核心零部件的國產替代，光學材料所那邊剛好有幾款定製掩模版剛跑完中試驗證，不然光靠國外採購，可不是幾天能湊齊的。
今天，最後一組國外調來的特殊光學鍍膜材料終於到貨了。
因為等材料已經耽擱了好幾天，為了避免再出問題，肖宿直接親自上陣了。
這天他早早就到了現場，換好超淨服，站在量子光刻機組裝區的中央，手裡拿著高長安剛送來的材料清單和人員調配表，開始指揮起第一台量子光刻機的組裝和產線布置。
整個組裝區的工程師和研究員們隨著他的指令快速而有序地在各自的崗位上穿梭著。
而組裝間外，高長平站在觀察窗前，兩隻手控制不住地搓來搓去，嘴唇緊緊抿著，眼角的餘光一直追著肖宿的身影。
高長安站在他旁邊，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一聲：「哥，你也有今天，之前不是總和我說什麼『泰山崩於前而不改色』才是修煉到位了嗎？」
「你跟在肖教授身邊，話倒是越來越多了。」高長平瞥了他一眼，手上倒是停了下來。
高長安聳了聳肩，語氣輕鬆：「別擔心了，肖教授出馬，還能不成功嗎。」
「話是這麼說，可量子晶片是量子計算機最重要的部件，這要是因為光刻機的問題耽誤了課題進度，我這責任可就大了。」高長平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少見的緊繃。
高長安見他這副模樣，知道這是當局者迷，也不好再多勸，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而組裝車間裡，肖宿的指揮節奏流暢而穩定。
他平時話不多，但只要是需要自己動手的事，他總能做到最好。
今天到場的人員名單他是早上才拿到手，剛剛在來車上的時候掃了一遍，現在已經能熟練地叫出每個人的名字，把最合適的人分配到最合適的崗位上。
隨著肖宿一道道指令下達，很快，一台全新的量子光刻機逐漸在組裝區中央顯出了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