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你身上有男人的氣息
雷克拿走了儲物戒，推開贊婭遞過來的金冠幣和銀獅幣。
「你夠三千銀獅幣，一起還我。我這個人數數不好。」
我要一直成為你的債主。」雷克心裡默念道。
贊婭一愣，天天催她還錢的雷克，這會兒又不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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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錢幣收回懷裡，又摸出幾張泛青的符紙卡遞過去。
「這是飛行卡，鎮魔司秘傳。讓你這個見習制卡師也能飛。」
雷克伸手接過，目光穿透卡片表面，看見裡面刻著一行魔紋語：
願乘泠風去，直出浮雲間。
他疑惑問道：「你不是制卡師學徒嗎？自己御器飛行就行了。你還隨身帶這玩意兒？」
贊婭櫻唇張了張，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總不能說自己天生畏高，御空口訣背得滾瓜爛熟，真臨了高空就手腳發軟。
隨著父親逝世，父親身上果位的命炁重散，戊土一道的制卡師修煉速度卻明顯加快。
她已經摸到學徒巔峰的門檻了。
但有什麼用；她還是不敢飛8
她下巴一揚：「要你管。」
隨即，她收了神色，肅然道：「算了，再告訴你點保命情報。大城周邊的禁飛卡陣，一般跟城內傳送陣共用一個靈氣源。王珠城傳送陣剛才炸了，現在周邊都可以飛了。」
雷克恍然大悟，怪不得剛才【流火驚鴻】貼地飛行沒被攔截。
「謝謝，贊婭大人的提醒。」
「王都大區那些小鎮的禁飛卡陣，靈氣源一般在當地教會地下。」
贊婭推著他的後背往巷口走，「好了，你可以轉身，我要走了。」
「我自己走，別推。」
「你不許回頭啊。」
「我不回頭，我走了。」
雷克朝巷口走去，腳步不快不慢。
身後傳來流風涌動的聲響，很輕，像衣料被風鼓起的聲音。
他走出去十來步，還是回頭了。
贊婭正在半空中打轉。
流風托著她的身體，但她顯然沒怎麼掌握平衡，身體前傾了一下又向後仰，左手揮出去想抓什麼，結果整個人跟著那一下揮臂轉了小半圈。
像一隻被風卷上天的貓，爪子在空氣里亂刨。
雷克收回目光。
知道了，她不是不想飛，是不太會飛。
他朝半空中的贊婭揮了揮手。
這一次他沒有觸發飛行卡，剛才給贊婭抹去記憶，靈池一空，現在只剩下力氣走路了。
他朝馬爾科和勒米停馬車的地方快步走去。
「我們趕緊走，馬上要封城了。」
馬爾科摺扇唰地一聲展開：「雷克隊長，你會駕馬車嗎？這兩輛馬車的貨物，我可不能丟下一輛啊。我駕一輛，你駕一輛。」
還沒有等雷克發聲，馬爾科扇面忽然出現一個金冠幣，「一千銀獅幣，麻煩雷克隊長駕車送到王都，這是酬勞。」
一千銀獅幣，順路就賺了，雷克面無表情說道：「可以，不過，中途賽倫鎮，我要停下，處理點私事。你不同意，我們現在就分別。」
「沒有問題。」馬爾科將金冠幣，塞進雷克懷裡。
他們三人頭頂的夜空中，贊婭終於穩住了身形。
流風總算聽話，托著她疾速拔高。
夜色在腳下鋪展開，王珠城的萬家燈火越縮越小。
不多時，東北方向的飛舟撞入視野。
是師尊的座駕。
好認得很，鎮魔司十二位總管，各有一艘專屬飛舟，唯獨師尊這艘，是通體粉潤的。
整艘舟像一團被揉得軟平平的雲，懸在墨色天底。
船首雕成圓滾滾的虎頭，兩頰肉鼓鼓的，圓耳朵豎立著，嘴微張著，露出兩顆半點不凶的虎牙。
虎頭下頜垂著一排銀鈴，七枚，夜風一吹叮叮噹噹地響。
贊婭加速落在飛舟甲板上。
船首的主位上坐著一個女子，粉色長裙，裙擺散開在甲板上，懷裡抱著一隻白貓。
女子修長的指尖慢悠悠撓著貓下巴，貓兒眯著眼，喉嚨里呼嚕聲輕響。
那女子沒有抬頭，開口說道：「贊婭。」
那聲音軟軟的，「這幾天，跑哪兒瞎玩去了？明天發薪水，你才捨得跑回來啊。」
贊婭恭敬說道：「弟子，這幾天在追捕通緝犯，維護王國律法威嚴。」
艾米麗·卡特抬眸看了一眼，剛剛沒了父親的小姑娘，算了。
「過來，喝口水，吃個點心。」
贊婭走了過去，在她身旁空位坐下，咬了口王都老字號的蜜餞果脯，眉頭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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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怎麼這麼甜啊。」
她喝了口茶，本想漱口吐出來，被卡特黑眸一瞪，只好一仰頭全咽了下去。
贊婭很怕這位師尊。
師尊身量比她高少許，生得美麗靈動。
雖然師尊看起來不過二十歲出頭，實際上兩百三十二歲，和已故索爾德三世國王，是同齡人。
她大部分收入，用來收購定顏丹和駐顏功法。
一身粉裙，烏木簪綰著長發，活脫脫一副少女模樣。
誰能想到，這是鎮魔司頭號殺神。
她主修庚金一脈，曾孤身闖入源汗國太子主營帳，殺得血流成河，斬下太子一指，全身而退。
回來時除了一雙黑眸清亮，渾身浸成血紅色，四肢臉頰都露著白骨。
【女殺神】的名號由此而來。
索爾德三世親封她王都女伯爵，食邑六百戶。
幾個月前，勞勃六世決定閉關晉升，歌德王國分別向阿爾比恩國，源汗國，聖光聯邦派出高階制卡師後期的高手，執行【剪羽行動】。
因為她還是高階制卡師中期，離高階制卡師後期一步之遙，沒有被選上。
氣得她大鬧鎮魔司和樞密院，指名道姓，讓名單上的高階制卡師和她過過手。
「維護律法，維護得皮褲都破了？」
艾米麗抬眼看了看贊婭的大腿。
「那是意外。」
「第幾次意外了？」艾米麗撓貓的動作沒停，「早就跟你說過了，多多修煉戊土一道神通和術法，你就不聽，嫌棄修煉太慢。就喜歡揮拳解決事情。」
「弟子...」
「行了。」艾米麗打斷她，下巴朝前方揚了揚，「下面那兩輛馬車，你認識？」
贊婭探身往下一看。
王珠城東門外，兩輛馬車一前一後，像兩隻黑色的螞蟻，朝東北方向移動。
贊婭臉色微變。
「想清楚，再回答。你耳朵很靈，我呢，鼻子很靈。你身上有男人的氣息。」
贊婭一愣，揪起灰色襯衣嗅了嗅，「怎麼可能有？」
「你們貼得很近吧，是不是抱過了？」
贊婭急了，她可不記得雷克抱著她飛行過，「絕對沒有！」
艾米麗微笑道：「既然不認識的話，為師秉公執法。王珠城出大事，逃跑了三個嫌疑犯，我來殺掉兩個，抓一個回來審問。」
她袖中一道金光掠出，是柄金色小劍，破空直朝地面三人射去。
贊婭嚇得魂都飛了，一把拉住艾米麗的衣袖：「師尊別！認...認識的，路上結識的朋友。」
「這會兒又認識了？」
「真認識！我還欠他三千銀獅幣呢，快把飛劍召回來！」
金光一折，轉瞬飛回，嗡地停在艾米麗身前，劍身迎風漲大，光潔的劍面映出地面三人的模樣。
贊婭看去，雷克神色自若，右手藏在袖中：旁邊的勒米嚇得臉都歪了：馬爾科反倒笑著，慢悠悠搖著扇子。
「贊婭，你認識的，不會是這個搖扇子的吧？雖然長得英俊不凡，但修煉的是祀火一道，天生帶魅惑氣，我不喜歡。」
艾米麗指尖點了點雷克的影像，「這個小子，金劍臨頭面不改色，有膽色。你要喜歡，就喜歡這樣的。」
贊婭想起前幾日兩人嘴唇意外相觸碰，臉頰微微變紅。
艾米麗的聲音又落下來：「不愧是百年以來，歌德啟靈大會，第一位十星璀璨，雷克·奧恩。」
贊婭金瞳驟然一縮。
沒想到師尊認出了雷克·奧恩。
「正好，他的金主死了。我給他換個金主，他去邊境淬鍊一年後，回來我舉薦他進王都制卡師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