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TV門口。
刀疤男終於走出來了。
他叫金大彪，道上混了二十年，手上沾過十幾條人命。
但此刻，他腿軟得像兩根麵條。
一步一步，跌跌撞撞。
他不敢回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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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想包廂里那具無頭的屍體。
那個周老。
那個凶名赫赫四十年的老怪物。
就那麼死了。
腦袋滾在地上，眼睛還睜著。
金大彪活到現在，從沒這麼怕過。
他只想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趕緊把消息傳回去。
告訴上面的人——那個林海，是怪物！
不能惹！
絕對不能惹！
他走到路邊。
街上人不多，路燈昏黃。
他掏出手機。
手抖得厲害，幾次都沒按准密碼。
終於解鎖了。
他剛要點開通訊錄。
忽然覺得天旋地轉。
周圍的畫面，在旋轉。
路燈。
街道。
遠處的高樓。
都在旋轉。
這是怎麼回事？
金大彪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
然後，黑暗淹沒了他的視線。
——
街上的路人，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啊——！」
「死人啦！」
「頭、頭掉了！」
幾個年輕女孩捂著臉尖叫，腿軟得跑不動。
男人們也嚇得臉色發白，連連後退。
因為金大彪的腦袋，從脖子上滾了下來。
骨碌碌滾到路邊。
掉進了下水道的縫隙里。
而他的身體，還站在原地。
手裡握著手機。
脖子上碗大的疤，血正往外涌。
——
那切口太整齊了。
整齊得像被雷射切過。
像被世界上最鋒利的刀刃，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瞬間划過。
快到連神經都沒反應過來。
所以金大彪才能走出KTV，才能掏出手機，才能解鎖屏幕。
然後，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了。
——
路人驚恐的尖叫聲，驚動了街邊的巡邏。
很快，防衛隊的車來了。
警戒線拉了起來。
法醫在現場拍照。
可沒人能解釋，這到底是怎麼死的。
傷口太詭異了。
沒有任何兇器。
沒有任何痕跡。
就像……
就像被看不見的東西，斬首。
——
消息迅速傳到詭異聯盟。
藍海市分部。
頂層會議室。
燈火通明。
幾個人圍坐在圓桌旁。
空氣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窗外，那雙巨大的眼睛早已消失。
天空恢復了往日的詭霧蒙蒙。
但在座的人，沒人能平靜。
那股氣息——
那股讓他們從靈魂深處戰慄的氣息——
還殘留在每個人的感知里。
像一根刺。
扎在心裡。
拔不出來。
——
坐在首位的老者，叫陳九鼎。
詭異聯盟藍海市分部部長。
S級馭鬼者。
活了七十多年，見過的大風大浪，比在場所有人加起來都多。
但他的臉色，此刻凝重得像塊鐵。
「說吧。」
他開口。
「誰能告訴我，剛才那是什麼？」
沒有人回答。
沉默。
長久的沉默。
坐在他左手邊的中年男人，叫張峰，副部長，A級馭鬼者。
他深吸一口氣。
「周伯通死了。」
他說。
會議室里的溫度，又降了幾度。
「我剛才確認過，他的命牌碎了。」
「靈魂波動徹底消失。」
「死得……很乾淨。」
陳九鼎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周伯通。
那可是周伯通。
四十年前就成名的老牌強者。
SSS級詭異在手。
鬼域無敵。
就這麼死了？
「誰殺的？」
陳九鼎問。
張峰搖了搖頭。
「不知道。」
「但周伯通死前，在城西那家KTV。」
「那裡今晚有場局。」
他頓了頓。
「針對那個林海的。」
——
林海。
這個名字讓在場幾個人眉頭皺了皺。
坐在張峰對面，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開口了。
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
「那個被剝離SS級的廢物？」
「他能殺周伯通？」
他叫曹洪，曹家的人，A級馭鬼者。
張峰看了他一眼。
「你剛才沒看見天上那雙眼睛？」
曹洪的臉色僵了一下。
他沒再說話。
因為他確實看見了。
那雙眼睛出現的時候，他體內的詭異差點直接叛逃。
那種恐懼，他這輩子都忘不掉。
但——
「不可能是林海。」
另一個聲音響起。
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聯盟首席醫師周明遠，但和周伯通沒關係。
他推了推眼鏡。
「林海身上的SS級詭異，是我親手剝離的。」
「手術很成功，剝離得很乾淨。」
「他現在就是個普通人，體內沒有任何詭異殘留。」
「這是板上釘釘的事。」
他語氣篤定。
「所以，今晚的事，和他無關。」
——
陳九鼎沉默了片刻。
「把今晚的事，從頭到尾說一遍。」
另外一個人點點頭。
他開始匯報。
從林海出院說起。
從蘇婉退婚說起。
從葉枕星當眾親吻林海說起。
從KTV的局說起。
一直說到那雙眼睛出現。
一直說到周伯通死亡。
——
聽完。
會議室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陳九鼎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咚。
咚。
咚。
一下一下。
像在倒計時。
「那雙眼睛……」
他終於開口。
「讓整座城市的詭異跪下朝拜。」
「這種力量，我聽都沒聽過。」
他看向其他人。
「你們有誰知道，那是什麼？」
沒人回答。
一個人推了推眼鏡。
「從氣息判斷……遠超SSS級。」
「傳說中的天災級，或許有這樣的威勢。」
「可天災級，只存在於傳說中，從沒真正出現過。」
陳九鼎點了點頭。
「那周伯通呢？」
「他怎麼死的？」
周明遠沉吟了一下。
「從現場看，他是被某種力量直接斬首。」
「而且……他體內的SSS級詭異，消失了。」
「徹底消失。」
「就像從來沒存在過。」
——
會議室里的空氣，更冷了。
SSS級詭異，消失？
這怎麼可能？
詭異一旦存在，幾乎是不滅的。
哪怕馭鬼者死了，詭異也會重新遊蕩，等待下一個宿主。
可周伯通那隻，直接沒了？
「難道是……被吃了？」
有人小聲嘀咕。
沒人接話。
因為太荒謬了。
可如果不是被吃，還能是什麼？
——
陳九鼎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問：
「葉家那個丫頭，怎麼回事？」
張峰迴答：
「葉枕星，葉家獨女，S級馭鬼者。」
「今天下午突然出現在醫院門口，當眾親吻林海。」
「之後一直跟在他身邊。」
「今晚KTV的局，她也在。」
陳九鼎的眼睛眯了起來。
「葉家是最頂級的四大家族之一。」
「那群老東西，一向精明。」
「這位千金小姐這麼做，肯定有原因。」
他頓了頓。
「去查。」
「查葉枕星最近見過什麼人，去過什麼地方。」
「還有——」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人。
「查林海。」
「從頭查。」
「一定跟他們有關係。」
「我倒要看看，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可怕傢伙，到底是什麼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