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蘇林悄然退開、目光投向那道波動「水幕」、低聲說出「有東西要過來了」的剎那——
「嘀嘀嘀——！！！」
「警報！檢測到高能反應！空間褶皺波動急劇增強！能量讀數飆升！有大規模實體穿越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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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和陳銘面前的主控儀器幾乎同時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屏幕上代表空間能量和物質交換的曲線如同火箭般直線躥升，紅色的警告標識瘋狂閃爍！
林薇和陳銘臉色驟變，猛地抬頭看向水幕！
只見原本只是微微蕩漾的透明水幕，此刻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劇烈地翻騰、扭曲起來！
中心區域甚至開始向內凹陷，形成一個不斷擴大的漩渦，內部隱隱有龐大陰影蠕動、接近！
「不好！又有東西要出來了！」 陳銘失聲喊道，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緊張。
「李隊！白隊！緊急情況！」
林薇對著通訊器厲聲喊道。
「對面有大規模高能生物正在穿越！立刻準備戰鬥！」
李鋒和白自嵩幾乎在警報響起的瞬間就進入了戰鬥狀態。
李鋒立刻拿起對講機，聯繫現場的軍方最高指揮官。
「王團長！這裡是異調局李鋒！水幕處出現劇烈波動，有未知高威脅目標即將穿越！請求立刻啟動一級戰備響應！重複，一級戰備響應！」
對講機那頭的王團長顯然也接到了監測部門的報告，聲音沉穩但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氣。
「收到！全團聽令！一級戰鬥警報！所有火力單位，鎖定區域！
重型能量炮充能！飛彈發射架解鎖！無人機攻擊群升空！給老子把炮口都懟到那些鬼東西臉上！敢露頭就給我往死里打！」
命令如山，瞬間傳遞整個防禦陣地！
「咔咔咔——！」
重型坦克的炮塔轉動聲、自行火炮的調整仰角聲、多管火箭發射器的裝填聲、高射機槍的上膛聲……
各種鋼鐵摩擦、液壓運轉的聲音密集響起，匯成一股令人心悸的金屬風暴前奏。
所有武器的瞄準基線，齊刷刷地對準了那道波動的水幕。
「咕咚……」
一些第一次面對如此陣仗、尤其是經歷過支援路上目睹友軍慘狀和聽倖存者描述的年輕士兵。
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握著槍械的手心微微出汗，眼神中充滿了緊張，甚至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那些高達十米、力大無窮、刀槍不入的巨人，給他們留下了太深的陰影。
現在，聽首長的意思，來的可能是比巨人更可怕的東西？
「七隊/三隊/五隊！全體進入戰鬥位置！重複，最高威脅等級！這不是演習！」
白自嵩、李鋒、丁一垣也幾乎同時對著各自的隊員下達了命令。
吳曉玲、安藍、小傑、萬金、邢玉森以及所有還能戰鬥的異調局成員，瞬間從短暫的休整狀態進入高度戒備。
吳曉玲額心的塔拉烙印微微發熱。
安藍迅速尋找新的狙擊陣地，手指搭上了破城者冰涼的扳機。
小傑和萬金檢查著近戰武器和護甲，邢玉森則一邊檢查著釘槍的能量電池，一邊嘴裡還不閒著：
「嘖，真是的，屁股還沒坐熱呢，又來活兒了。喂，萬金，你那兩條麒麟臂還行不行啊？別等會兒掄不動錘子。」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正在活動手臂的壯漢萬金。
萬金聞言，晃了晃他那兩條肌肉虬結、此刻因為之前的激戰而有些紅腫但依舊充滿力量感的手臂，瓮聲瓮氣地回道。
「放心，比你那兩條細胳膊有勁多了。等會兒看誰放倒的大傢伙多？」
「嘿！口氣不小！比比就比比！」 邢玉森咧嘴一笑，眼中卻毫無笑意，只有冰冷的戰意。
緊張的氣氛中，這些老兵們用特有的方式互相打氣，緩解著新兵們的恐懼。
「所有非戰鬥人員！立刻撤離到第三警戒線之後！快！」 有軍官在大聲指揮著科研人員和後勤人員撤離。
林薇和陳銘雖然心系研究，但也知道此刻不是固執的時候，在士兵的保護下開始後撤。
林薇一邊走，一邊還忍不住回頭，在忙碌撤離的人群中焦急地尋找著那個剛才提出關鍵模型、解決了大難題的「年輕研究員」的身影。
「那個人呢？跑哪兒去了？他剛才的算法思路還有很大探討空間……」
林薇心中焦急，目光掃過一張張或緊張或嚴肅的面孔，卻怎麼也找不到那個戴著黑框眼鏡、有些書卷氣的年輕身影。
混亂中，她只能遺憾地收回目光，心想等戰鬥結束一定要把他找出來。
她並不知道，此刻她尋找的研究員，已經再次改頭換面，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嚴陣以待的士兵隊列之中。
蘇林動用千變萬化的能力，身形面容再次如水波般變幻。
這次他變成了一名面容普通、裝備精良的聯邦精銳士兵，手持制式突擊步槍，站在了防線相對靠前的位置。
以他的能力，模擬一名士兵的氣質、姿態乃至細微的肌肉記憶，都輕而易舉。
他平靜地注視著那道波動越來越劇烈、仿佛隨時要被撐破的水幕，低聲道。
「來了。」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
在無數槍口、炮口、以及眾人緊張目光的聚焦下，那水幕猛地向內凹陷，凸起，仿佛有什麼龐然大物正試圖從中擠出來！
「嗡——！！！」
一聲低沉到仿佛來自地心、卻又帶著金屬摩擦般刺耳回音的嗡鳴，從水幕深處傳來！
緊接著，那劇烈翻騰的漩渦中心，猛地探出了一個巨大無比的……頭顱！
那頭顱比之前見過的任何巨人都要龐大，皮膚呈暗沉的青灰色，如同風化千年的岩石，上面布滿粗大的褶皺和縱橫交錯的疤痕。
頭顱頂端光禿禿的，只有幾根粗硬的鬃毛。
面容更加醜陋猙獰，鼻子扁平，嘴唇肥厚外翻，露出交錯的、如同石筍般的黃黑色巨齒。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並非猩紅，而是如同熔岩般暗紅、不斷有細碎火星迸濺的豎瞳。
僅僅是視線掃過，就帶來一股灼熱、狂暴、充滿壓迫感的威勢！
這龐然巨物似乎還處於空間穿越的眩暈和適應期，它甩了甩碩大的頭顱。
發出一連串低沉、含混、帶著奇異腔調的語言。
那語言顯然不屬於人類任何一種語系，音節古怪，喉音沉重。
最初入耳是無人能懂的、音節古怪的異界語言，但很快，在場的所有人，無論是士兵、異調局成員，甚至是正在撤離的林薇等人。
腦海中都自然而然地理解了這咆哮的含義——這是世界融合帶來的規則滲透效果，使得不同語言體系的生物能夠進行基礎的意念理解。
那咆哮聲翻譯過來的意思，充滿了暴戾與嘲諷。
「這些……就是格魯姆那個廢物說的……人類？」
「確實比米德加爾特（米德加德）的那些人類看的順眼一些。」
「米德加爾特？」 許多士兵面露茫然。
他們從未聽說過這個古怪的名詞。
但對於站在防線中、偽裝成普通士兵的蘇林來說，這個詞卻如同驚雷！
「米德加爾特……北歐神話中，人類居住的中庭世界！九界之一！」
蘇林的心中瞬間明晰。
「果然！對面就是阿斯加德神話體系下的某個世界，這些巨人……是來自與中庭相鄰的約頓海姆？還是其他有巨人棲息的界域？」
就在他心念電轉之際，那巨人走了出來。
轟隆——！
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和地面劇烈的震動，那尊高達十七米，手持一根不知名巨型生物脊椎骨製成的駭人骨棒的巨人。
完全從水幕中走了出來！它如同移動的山丘，每一步都讓大地震顫，僅僅站在那裡的陰影，就足以籠罩數十名士兵！
混在士兵隊列中的蘇林，目光平靜地打量著這個龐然大物。
身高大約十七米，放在人類眼中無疑是頂天立地的巨人，但蘇林知道，在眾多神話的譜系裡，這恐怕只能算是小個子。
他之前與洛基交流時，對方曾提到過，由於世界屏障的約束依舊存在。
絕大部分真正的神祇和強大的原初巨人、神裔等存在，其本體或完整力量尚無法直接、穩定地降臨此世。
能夠過來的，要麼是力量層次較低的弱小神靈（相對而言）。
要麼是血脈經過無數代稀釋、早已不復先祖榮光的凡人化巨人或眾神與人類的後代。
那些半人半神的存在。
眼前這個傢伙，身上沒有絲毫神性的波動，雖然體型龐大、力量驚人。
但在蘇林的感知中，其本質依然屬於強大的碳基生物範疇，只不過其生理結構、能量運用方式可能與地球生物迥異。
比起洛基那種即便使用人類身軀降臨也散發著濃郁神性光輝的存在，眼前這位，層次差得太遠了。
「果然，只是一群被稀釋了血脈、從另一個世界跑過來的巨人後裔。」
蘇林心中瞭然。
就在蘇林思忖間，那完全踏出水幕的巨人，甩了甩頭，似乎徹底擺脫了空間穿越的不適感。
它那暗紅熔岩般的豎瞳掃過下方如臨大敵的人類陣列。
最終落在了站在最前方、氣息最為凝練的白自嵩、丁一垣、李鋒三人身上，顯然是察覺到了他們與眾不同的強者氣息。
巨人咧開大嘴，露出一個極其醜陋和殘忍的笑容。
手中那根疑似用某種巨型生物腿骨打磨而成的、布滿粗糙骨刺的猙獰骨棒，隨意地扛在了肩膀上。
它沒有立刻發動攻擊，反而像貓戲老鼠般，用那低沉沙啞、帶著空間規則翻譯過來的意念之音，嘲弄地說道。
「蟲子們，排得還挺整齊。是在歡迎偉大的碎顱者巴圖魯大人，以及我的部族嗎？」
它身後，那波動不止的水幕如同沸騰的開水，一個個巨大的身影接二連三地從中擠了出來！十個、二十個、五十個……
轉眼間，超過一百個身高皆在十米以上、形態各異但同樣醜陋猙獰、手持粗糙石斧、骨棒或乾脆空著手的巨人，如同潮水般湧出，在巴圖魯身後黑壓壓地站了一片！
它們發出低沉的咆哮、粗重的喘息，猩紅或暗黃的眼眸中充滿了不加掩飾的食慾、暴虐和征服欲。
恐怖的氣息連成一片，如同實質的重壓，籠罩了整個戰場！
一百多個巨人！
僅僅是站在那裡，就如同一片移動的肉山森林，給人帶來的視覺和心理衝擊，遠超之前那十幾個！
許多年輕的士兵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冷汗浸濕了後背。
白自嵩、丁一垣、李鋒三人臉色也是難看到了極點。
他們料到可能會有後續的巨人過來，但沒想到數量如此之多！
而且看為首那個自稱碎顱者巴圖魯的巨人，其氣息遠比之前的格魯姆強大和兇悍！
「止步！」
白自嵩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上前一步，運足靈源，聲音如同洪鐘大呂，穿透巨人低沉的咆哮，清晰地迴蕩在戰場上空。
「這裡是蒼梧聯邦領土！你們未經許可，跨界入侵，已造成我方人員重大傷亡！
立刻停止前進，退回你們的世界！否則，我們將視為戰爭行為，予以最嚴厲的反擊！」
他的話義正辭嚴，但在身高十七米、如同小山般的巴圖魯面前，卻顯得格外渺小。
巴圖魯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仰頭髮出一陣震耳欲聾的狂笑，笑得連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哈哈哈！戰爭行為？反擊？就憑你們這些螻蟻？」
它熔岩般的豎瞳中閃過殘忍和戲謔的光芒。
「在米德加爾特，像你們這樣稍微強壯點的兩腳羊，不過是給我們解悶的玩具，或者塞牙縫的點心！
格魯姆那個廢物，居然在你們這裡吃了虧，真是丟盡了巨人的臉！」
它巨大的骨棒指向白自嵩等人，以及他們身後嚴陣以待的軍隊和異調局成員，聲音陡然變得冰冷而暴戾：
「今天，巴圖魯大人就讓你們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蟲子明白，什麼是真正的力量！什麼是巨人的威嚴！」
「兒郎們！」
巴圖魯高舉骨棒，發出進攻的咆哮。
「踏平這裡！把這些兩腳羊統統抓起來！強壯的男人當苦力，女人和孩子……今晚加餐！」
「吼——！！！」
它身後，上百名巨人齊聲發出嗜血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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