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蘭市,北城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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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城市的繁華腹地之一,高樓大廈鱗次櫛比,霓虹燈光將夜空映照得恍如白晝。
而在其中最顯眼的地標之一,便是東寶拍賣會——一座融合了古典與現代風格、占地廣闊、裝飾極盡奢華的龐大建築。
今夜,一場備受矚目的高端拍賣會正在其中舉行,名流雲集,豪車如龍。
然而,在這流光溢彩、人聲鼎沸的會場之外。
一條與其僅一街之隔、卻仿佛被遺忘的狹窄後巷裡,光線昏暗,垃圾散落,與拍賣會的輝煌形成了鮮明對比。
巷子深處,一個堆放雜物的隱秘角落,空氣突然一陣不自然的扭曲。
緊接著,一個穿著皺巴巴廉價西裝、髮型卻如同被炸彈炸過般沖天而起的男人,憑空掉了出來,一屁股摔在潮濕的水泥地上。
「哎喲!」 男人疼得齜牙咧嘴,但臉上卻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笑容。
他手忙腳亂地爬起來,先是警惕地左右張望,確認巷子裡除了幾隻被驚動的老鼠外空無一人,這才鬆了口氣。
然後,他伸出雙手,用力抓住自己的腦袋——確切地說,是抓住緊緊貼合在他臉上的一張面具,使勁往外扯。
那面具的材質看起來極為怪異,像是某種富有彈性的橡膠,又像是融化的蠟。
呈現出一種鮮艷到刺目的青綠色,光滑得能反射遠處霓虹燈模糊的光暈。
面具的五官被誇張地扭曲、放大,咧開的鮮紅嘴巴幾乎要延伸到耳根。
眼睛是兩個凸出的圓球,鼻子又尖又長——活脫脫就是從卡通片裡走出來的、癲狂小丑的臉。
此刻,這張滑稽詭異的面具仿佛長在了男人臉上,任他如何用力拉扯。
面具只是被拉得變形、延伸,像橡皮糖一樣極具彈性,卻絲毫沒有脫落的跡象。
男人的臉在面具下被扯得變形,發出「嗯嗯啊啊」的用力聲。
「給……我……下……來!」 男人憋足了勁,額頭青筋暴起,終於在一次猛拽後——
「啵!」
一聲輕響,如同拔掉一個頑固的瓶塞。
面具終於被扯離了他的臉,在空中拉長、回彈,最後「啪」地一聲,恢復了原本的平板形狀,落入了男人手中。
男人——衛濤,一個丟進人堆里就找不出來的普通公司白領——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上混合著用力過度的潮紅和脫離束縛後的舒暢。
他甩了甩頭,那誇張的沖天髮型隨著他的動作搖晃了幾下,竟然慢慢塌軟下來,變回了他原本有些稀疏、帶著頭皮屑的普通分頭。
他身上那套仿佛被無形力量撐得鼓鼓囊囊、顏色鮮艷誇張的西裝,也像漏了氣的氣球一樣,迅速變得乾癟、黯淡,恢復了原本皺巴巴、灰撲撲的樣子。
「呼……呼……爽!太他媽爽了!」
衛濤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看著手中那張安靜躺著的木質面具,眼睛都在放光。
這面具看似普通,由某種深色、帶著天然紋理的木頭雕刻而成,造型古樸,甚至有些粗糙,邊緣還有磨損的痕跡。
任誰看到,都只會以為是從某個民俗攤位淘來的廉價工藝品,或者乾脆是小孩的玩具。
但衛濤知道,這玩意兒一點都不普通。
這是他上個月在舊貨市場撿漏時,從一個堆滿破爛的角落裡無意中翻出來的。
當時只覺得造型有趣,花了五塊錢買回家當擺設。
直到一周前,他在公司被主管罵得狗血淋頭,回家後借酒澆愁,醉醺醺地把面具套在臉上想扮鬼臉發泄……
然後,他的世界就變了。
變形、超強力量與彈性、近乎不死之身、憑空變出各種誇張道具。
比如能發射香蕉皮的大炮、把人砸成紙片的鐵錘。
這些只存在於漫畫和電影裡的荒誕能力,隨著面具戴上臉,如同本能般湧入他的身體和意識。
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無所不能,仿佛成了網際網路上那些隱秘傳說中才存在的超凡者,甚至……神明!
儘管這種力量充滿了荒誕和滑稽的色彩,並非傳統意義上的毀天滅地,但那種打破規則、隨心所欲的感覺,讓他沉迷不已,欲罷不能。
這一個星期,他戴著面具,化身成那個青綠色皮膚的癲狂怪人,在城市的陰影里做了不少小惡作劇。
比如把欺負新人的主管的汽車輪胎變成氣球飛走,把總愛占小便宜的同事的午餐變成活蹦亂跳的鯡魚。
把總在深夜施工的工地噪音變成震耳欲聾的滑稽交響樂……
每一次戴上它,體驗那種無視物理法則、將現實變成荒誕喜劇的快感,都讓他感覺「爽翻了」!
可是……
衛濤臉上的興奮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茫然和隱隱的不安。
他低頭看著手中看似無害的木面具,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上面粗糙的紋路。
「不知道得到你……到底是福是禍。」 他低聲喃喃,聲音在空曠的後巷裡顯得有些飄忽。
這股力量來得太詭異,太不可思議。
它帶給他前所未有的刺激和逃脫平庸生活的希望,但也讓他時刻提心弔膽,生怕被人發現,或者……引來什麼更可怕的東西。
他只是一個普通的社畜,最大的夢想是升職加薪、買房娶妻,突然被捲入這種超自然事件,讓他本能地感到恐懼。
更讓他心神不寧的是……
自從第一次戴上面具後,他的腦海里,就時不時會響起一個聲音。
那聲音飄忽不定,時而如同耳語,時而如同輕笑,充滿了狡黠、玩世不恭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古老韻味。
它從不給出明確的指令,只是偶爾在他獨處時,或者戴上面具胡鬧時,突兀地冒出來,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有趣的選擇,凡人~」
「規則?那只是給弱者制定的玩具~」
「讓世界……變得更『有趣』一點,如何?」
「我是惡作劇之神,也是詭計與謊言之主……記住這個名字……」
那個聲音自稱——洛基。
衛濤不知道洛基究竟是何方神聖,他從來沒有聽說過。
他嘗試過在腦海中回應,試圖與那個聲音溝通,詢問它的目的,但從未得到過答覆。
「唉,算了,不想了,越想越頭疼。」
衛濤甩了甩腦袋,試圖將那些雜念拋開。他將用舊手帕包裹好的木面具又往裡塞了塞,確保它不會掉出來。
「腰酸背痛的,今天夠折騰了,回去睡覺咯,明天還要早起趕公交呢。」
他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和肩膀,準備離開這條昏暗的後巷,返回他那間位於老舊居民樓、只有三十平米的出租屋。
然而,就在他轉身邁出第一步的瞬間——
異變陡生!
衛濤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冰錐釘在了原地,動作驟然僵住。
他臉上的疲憊、茫然、以及那點屬於普通社畜的瑣碎煩惱,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截然不同的、充滿了玩味、狡黠的氣息。
他的雙眼,瞳孔深處,一抹妖異的翠綠色光芒驟然亮起,迅速擴散,吞噬了原本的瞳色。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開,形成一個誇張的、帶著無盡惡趣味和嘲諷意味的笑容。
這個笑容與他平時怯懦甚至有些討好的表情截然不同,充滿了掌控一切的自信和……唯恐天下不亂的興奮。
「啊——」
一個慵懶、拉長、帶著戲謔腔調的聲音,從「衛濤」的喉嚨里發出,音色與他原本的聲音有幾分相似,但語調、氣質卻天差地別。
「久違的……人世間。這熟悉又陌生的……凡塵氣息。」
「詭計與謊言的帷幕再次拉開,惡作劇的號角已然吹響……」
「準備好,迎接你們……偉大的、親愛的、永恆的——詭計之神,洛基的到來了嗎?」
「哈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