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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活死人軍團

  第184章 活死人軍團

  李長生跳下甲板。

  「這味兒不對。」

  高順抽了抽鼻子,手按在刀柄上,指節發青。

  陰骨老人縮在李長生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瞅了一眼,整個人抖了起來。

  「九龍鎮陰鎖————完了,全完了。」

  老頭牙齒打架,聲音尖細。

  「主上,這是絕戶門。當年始皇帝修這地宮,沒打算讓裡面任何東西出來,也沒打算讓外面任何人進去。這九條龍是用活生生的龍脈精魂封進去的,一旦強開,地底積攢了一千年的陰煞毒火就會反撲,方圓百里寸草不生。」

  李長生盯著那九顆緊閉的龍頭,掌心裡的神印微微發燙。

  「寸草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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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問道。

  「王家那幫廢物占了一千年都沒敢動這門,看來就是怕這個。」

  「這可不是開玩笑。」

  陰骨老人急得想去拽李長生的袖子,又縮回手原地跺腳。

  「這是死局。咱們現在退還來得及,只要把土填回去————」

  那九顆死死閉著的龍頭,眼皮動了一下。

  咯吱一聲,細微的摩擦聲從門縫裡傳出。

  一股墨綠色的濃霧噴涌而出,沖向站在最前方的陷陣營。

  「舉盾。」

  高順暴喝。

  三百面巨盾合攏,形成一面盾牆。

  墨綠霧氣撞上盾牌,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精鐵打造的塔盾先是迅速生鏽,隨即軟化成一灘灘黑水。

  霧氣中藏著東西。

  那是無數細小的冤魂。

  它們長著微不可見的獠牙,順著盾牌的縫隙、鎧甲的連接處往裡鑽,啃食著龍魂衛身上的血氣和軍魂。

  一名陷陣營老兵慘叫一聲,捂著臉倒在地上。

  指縫裡沒有血流出,整張臉皮迅速發黑,跟著就潰爛開來。

  「穩住。別亂。

  「9

  高順一腳踢開那名士兵,手中長刀劈散一團綠霧,刀刃上也立刻布滿了鏽斑。

  後方剛投降的叛軍和流民看到這一幕,神經崩斷了。

  「鬼。是厲鬼索命。」

  「神君惹怒了地底魔神。大家都要死。」

  「跑啊。」

  李長生冷眼看著後方,人群已經炸開了鍋。

  恐慌如同潮水,推著人們互相推搡,哭喊與咒罵聲響成一片。

  有人撿起石頭,朝天舟方向砸去。

  他沒有動,動的是陸文淵。

  這位大唐前太子太傅整了整衣冠,一步踏出,擋在陷陣營與那漫天綠霧之間。

  他沒有甲冑,沒有兵器,只有一身洗得發白的儒衫。

  面對湧來的墨綠死氣,陸文淵深吸一口氣,胸膛鼓起,隨後開口。

  「天地有正氣。」

  這一聲震得所有人耳膜嗡鳴。

  喧鬧的人群安靜了一瞬。

  隨著這五個字出口,陸文淵頭頂升起一道白光。

  那股氣息溫潤厚重,堂堂正正。

  那是浩然氣。

  白光擴散,在空中凝結成一個個金光閃閃的大字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

  每一個字落下,都將那墨綠死氣灼燒蒸發,發出滋滋的聲響。

  那要將一切都腐蝕的墨綠死氣發出哀嚎,迅速退散,不敢越過陸文淵身前三尺之地。

  「這就是————儒家浩然氣?」

  陰骨老人瞪大眼睛。

  他修了一輩子邪法,向來懼怕這種剛正的東西。

  他印象里儒生只會動嘴皮子,沒想到這東西真能當神通使。

  陸文淵負手而立,口中誦讀不停。

  他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化作一道無形的牆,將那千年的陰煞死氣擋在外面。

  陷陣營壓力驟減,高順趁機重整隊形,他回頭看了一眼陸文淵,眼神中多了幾分敬意。

  陸文淵擋得住死氣,卻開不了門。

  那九龍鎮陰鎖還在不斷噴涌毒霧。

  「差不多了。」

  李長生開口。

  他往前邁了一步,越過高順,越過陸文淵,直接站在那翻湧的死氣面前。

  他抬起右手,掌心中那枚【幽冥陽世鎮撫使印】緩緩升空,迎風暴漲,懸在眾人頭頂。

  金印底部,八個篆字流轉著威嚴神光。

  李長生看著那九顆死死閉眼的龍頭,聲音帶著霸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朕的疆土,皆為陽世。」

  神印轟然下壓一寸。

  咔嚓。

  九條石龍身上崩開了一道道裂紋。

  墨綠死氣向門縫裡回縮。

  李長生再次開口。

  「死人就要有死人的規矩。既然埋在朕的國土下,那就是朕的臣屬。」

  「這門,朕讓你開,你就得開。」

  「給朕——開。」

  轟。

  懸在空中的神印金光大作,凝成一隻金色的巨手,抓住那九條糾纏在一起的石龍,向兩邊一撕。

  嗷。

  空氣中響起一聲龍吟。

  九條石龍扭曲著,原本死死咬合的嘴巴被迫張開,眼皮崩裂,流出黑色的石粉。

  千年的封印碎了。

  扎扎扎扎—

  沉悶的摩擦聲響起。

  那扇封閉了一千年的青銅巨門,在神印的命令下向內敞開。

  一股寒意從門後湧出,碰到神印金光後消散。

  千里之外的京城。

  一座深埋地下的密室中,正在祭壇前閉目施法的王玄猛然睜開雙眼,噴出一大口黑血。

  面前的古樸銅鏡炸得粉碎。

  「怎麼可能————」

  王玄顧不得擦去嘴角的血跡,盯著地上的碎片。

  「那是始皇帝的絕天地通大陣————那小子怎麼可能直接改寫地脈法理?他手裡拿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鎖龍關下。

  巨門洞開。

  一條寬闊的墓道顯露在眾人眼前。

  墓道里沒有燈,一片漆黑。

  「走。」

  李長生收回神印,率先走了進去。

  高順和陸文淵緊隨其後。

  陰骨老人咬咬牙,也哆嗦著跟了上去。

  一腳踏入墓道,所有人的身子都猛然一沉。

  「神君,不對勁。」

  高順悶哼一聲,額頭上滲出冷汗。

  「體內的真氣運轉慢了一半,我的修為————被壓制到了築基期。」

  陸文淵臉色微白,身周的浩然正氣黯淡了不少。

  「此地規則被篡改過,陰陽逆亂,生人的力量在這裡受到排斥。」

  李長生感受了一下。

  這裡的空氣很粘稠,每一次呼吸都要耗費力氣。

  他舉起手中的火把,照向墓道兩側的牆壁。

  墓壁上本該刻著記述大秦功德的祥雲瑞獸圖,此刻卻爬滿了一層暗紅色的蠕動肉膜。

  這些肉膜隨著眾人的呼吸起伏,上面布滿了血管一樣的紋路,偶爾能看到一張張扭曲的人臉在肉膜下一閃而過。

  「這是神主的味道————」

  李長生眯起眼睛,手指拂過那些肉膜。

  肉膜猛然收縮,像是怕極了他身上的氣息。

  「看來咱們的那位皇帝陛下,在下面也沒閒著。」

  李長生甩掉手指上沾染的粘液。

  眾人繼續前行。

  墓道很長,一直在向下傾斜。

  越往下走,壓抑感就越強。

  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從黑暗深處傳來。

  咚。

  咚。

  咚。

  聲音沉悶有力。

  幾名陷陣營士兵舉起盾牌,手中的火把向前探去。

  火光碟機散了前方的黑暗。

  所有人吸了一口涼氣。

  墓道盡頭,整齊的站著一排身披黑色古甲的士兵。

  他們的盔甲早已鏽跡斑斑,手中的長戈也腐朽不堪,但那種凝練的殺氣絲毫未減。

  這些士兵的頭盔下,是一張張乾癟青紫的臉,雙眼位置沒有眼珠,只有兩團墨綠色的鬼火在跳動。

  而在他們胸口的護心鏡位置,鎧甲破開了一個洞。

  洞裡沒有心臟。

  那裡是一顆血肉肉瘤,拳頭大小,布滿觸手,正在有力的跳動。

  咚。

  咚。

  那沉悶的聲響,並非腳步聲,而是從它們胸口傳出。

  那些肉瘤,正在齊齊跳動。

  「擅闖————禁宮者————」

  領頭的一名活屍禁衛緩緩抬起頭,下頜骨咔吧一聲脫臼,發出嘶啞的聲音。

  「殺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