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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公公的大棋,錢縣令的死期!

  錢途癱在地磚上,姿勢難看。

  那個叫白的女人已經走了。

  但那股甜膩又帶血腥味的花香還留在這裡,讓他動彈不得。

  他腦子裡一遍遍迴響著女人輕蔑冰冷的聲音。

  「處理掉那些不該存在的人和事。」

  「山里裝神弄鬼的妖道。」

  「還有那幾個想東山再起的敗軍之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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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大勢面前都是螳臂當車。」

  「他們翻不起浪的。」

  原來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

  他錢途想弄死的妖道。

  他錢途當做靠山的鎮鬼軍。

  在這些大人物眼裡,都只是要被處理掉的垃圾。

  而他這個平安縣令,就是主子動手前負責掃垃圾的下人。

  這很可悲。

  這很可笑!

  他感到屈辱和恐懼......

  這時。

  一道陰影籠罩了他。

  錢途渾身的肥肉一顫!

  他緩緩的抬頭。

  看到了一雙千層底的黑色布鞋。

  鞋面一塵不染。

  鞋底踩著陰影。

  一個陰柔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

  「白姐姐,何必跟這種地上的蛆蟲費這麼多口舌。」

  「污了您的清淨。」

  錢途的瞳孔收縮!

  他看到,剛離開的白姓安撫使又出現在書房門口。

  她斜倚著門框,正用一塊絲帕慢條斯理的擦著自己的手指。

  像剛才跟錢途的對話,讓她沾上了髒東西。

  而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面白無須的年輕男子,穿著一襲暗青色窄袖長袍。

  這男子二十出頭,身形有些單薄。

  五官生的頗為清秀。

  只是那臉色白的有些過分,像常年不見陽光。

  嘴唇又紅的有些妖異。

  尤其是那雙眼睛,眼波流轉間,帶著一股陰柔與媚態。

  太監!

  一個真正的太監!

  錢途在官場混了半輩子,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這是一個從宮裡出來的宦官!

  「小華子,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白姓安撫使沒有理會太監的奉承,淡淡的問道。

  「回稟姐姐。」

  那被稱為「小華子」的太監微微躬身,聲音里充滿了恭敬。

  「魚兒已經入網了。」

  「琅琊王氏的那個小公子王玄,到底還是年輕氣盛。」

  「咱們故意放出的那點關於前朝飛熊軍寶藏的假消息,他連查都沒查就信以為真,帶著他那一百多號所謂的家族精銳,一頭扎進了咱們給他準備的那個口袋裡。」

  王玄?

  琅琊王氏?

  轟——!

  錢途只覺得自己的天靈蓋仿佛被一道驚雷狠狠劈中!

  聽到「欽天監」三個字時,他只是恐懼。

  此刻聽到「琅琊王氏」,他感到的,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那是琅琊王氏啊!

  傳承千年,與國同休,門生故吏遍布天下,權勢滔天,連當朝宰相見了王家的家主都得客客氣氣的頂級世家!

  王玄這個名字,他也有所耳聞。

  據說是王家這一代出色的麒麟兒!

  年紀輕輕就身居欽天監少監之位,前途不可限量!

  可現在……

  他聽到了什麼?

  這樣一位天之驕子,竟然被眼前這兩個不男不女的怪物,像耍猴一樣玩弄於股掌之間?

  他們設局引誘王玄?

  把琅琊王氏的麒麟兒當成了網裡的魚?

  這……這怎麼可能!?

  這些人到底是誰?

  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錢途懵了。

  他感覺自己一腳踏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泥潭。

  而泥潭之下,是無數擇人而噬的史前巨獸!

  「很好。」

  白姓安撫使發出一聲滿意的輕笑。

  「年輕人有野心是好事。」

  「就怕他的野心撐不起他的胃口。」

  「傳令下去,讓咱們的人把口袋紮緊一點。」

  「先別急著動手,讓他去跟山里那個不知死活的妖道斗一斗。」

  「也讓監正大人看看,這千年世家的成色,到底還剩下幾分。」

  監正大人……

  這四個字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的燙在了錢途的心巴上!

  監正!

  欽天監的監正!

  那個權傾朝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連皇子都敢隨意廢立的老太監!

  魏忠!

  是了!

  是了!

  全都對上了!

  錢途在這一刻只覺得渾身上下的血液都被瞬間抽乾了!

  他終於明白了!

  終於知道自己面對的到底是一群什麼樣的怪物了!

  這些人根本就不是什麼州府的安撫使!

  他們是監正魏忠的私人爪牙!

  是比鎮鬼軍,比欽天監,比琅琊王氏更加恐怖,更加不講道理的存在!

  ——宦官集團!

  這是一場從一開始就針對琅琊王氏的驚天殺局!

  十萬大山里,所謂的異寶,所謂的龍氣,所謂的妖道……

  全都是幌子!

  真正的目標是王玄!是他背後的琅琊王氏!

  監正魏忠是要借著這次機會,把王家這顆扎在朝堂上的釘子給拔掉!

  而他,錢途……

  他那份送往州府的構陷密報……

  那個在州府里當差的遠房表親……

  背後的整個錢氏家族……

  一個比死亡還要恐怖一萬倍的念頭,浮現在錢途的腦海中。

  他的家族一直以來都以能巴結上琅琊王氏的遠親門生而沾沾自喜。

  他們一直都以「王黨」的外圍成員自居!

  這是他們安身立命的根本!

  可現在……

  監正魏忠的爪牙就站在他的面前!

  而他們的目標正是王家!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他和他的家族從一開始就站錯了隊!

  不!

  不是站錯了隊!

  是他們這些自作多情的小蝦米,根本就沒被人家放在眼裡!

  人家在下棋。

  下的是扳倒千年世家的大棋!

  而他錢途,他背後的家族,連當棋子的資格都沒有!

  他們只是在兩位神仙打架之前,需要被清掃乾淨的灰塵!

  「噗——」

  一股腥甜的液體猛的從錢途的喉嚨里涌了上來。

  他再也撐不住了。

  巨大的恐懼和徹底的絕望像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他所有的精神防線。

  他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不是為了反抗。

  也不是為了求饒。

  他只是用盡了生命中最後一絲力氣,像一隻被打斷了脊樑的野狗,跪在了那個年輕太監的面前。

  他雙眼空洞,流出了兩行渾濁的血淚。

  他看著那個年輕太監那張陰柔、俊美的臉,嘴唇哆嗦著,發出了不成調的嘶啞悲鳴。

  「我……我們錢家……」

  「我們……到底……站的是……誰的隊啊……?」

  說完,他頭一歪。

  整個人便像一灘爛泥一樣徹底癱軟了下去。

  身下一灘黃褐色的惡臭液體迅速蔓延開來。

  他大小便失禁,被活活的嚇死了。

  年輕太監像是被濺到了什麼髒東西,厭惡的向後跳了一步。

  白姓安撫使則是連看都沒看那已經沒了氣息的屍體一眼。

  她只是轉過身,望著窗外十萬大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了,一隻聒噪的蒼蠅解決了。」

  「現在……」

  「該請王家的小公子和山裡的那位『妖道』,好好的唱一台大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