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輪箭雨瞬間覆蓋了他們。
三千支金色箭矢落下,鎮鬼軍的一切防禦都消失了。
軍陣煞氣凝成的黑虎,一接觸到箭矢就被淨化蒸發,連聲音都來不及發出。
接著是沖在最前面的近千名鎮鬼軍精銳。
他們的玄鐵重甲,擋不住破魔神弩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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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噗嗤!」
利器入肉的聲音連成一片,隨即被爆炸聲蓋過。
轟!
轟!
轟!
每個被射中的士兵,體內的法力都被引爆,身體炸成了碎塊。
沒人能發出慘叫,因為一切發生得太快了。
前一秒還陣型整齊的先鋒部隊,下一秒就從世界上消失了一大塊。
一個長方形的空白區域出現在峽谷里。
那裡只剩下殘肢斷臂和燒焦的盔甲碎片。
副將張烈就在這片空白區域的邊緣。
他臉上的嘶吼還凝固著,眼中一片茫然。
一支金色箭矢擦著他的頭盔飛過,把他身後的一個百夫長連人帶馬炸成了一團血霧。
溫熱的血液濺了張烈滿臉。
他呆呆的伸手摸了一把。
黏糊糊的。
「不……」
「不……可能……」
張烈喃喃自語。
作為鎮鬼軍的猛將,他經歷過殘酷的戰鬥,也見過屍山血海。
可眼前的景象,他從沒見過。
這完全是屠殺。
「撤……」
「快撤……」
張烈用盡力氣,想發出命令。
然而。
咻——!
第二輪金色的箭雨來了。
沒有任何間隔。
第一輪齊射的效果剛出現,第二輪三千支破魔神弩已經再次呼嘯而至。
這一次,目標是軍陣的中段。
那裡是鎮鬼軍主帥蕭啟盛的帥旗所在。
……
中軍位置。
蕭啟盛沒有親眼看到先鋒部隊被抹去的一幕。
但他感覺到了。
金色箭雨撕裂軍陣煞氣的一瞬間,他心頭劇痛,那是軍陣被破的反噬。
「怎麼回事!」
「先鋒營的煞氣連接……斷了!」
他身邊的親衛統領叫了起來。
蕭啟盛的瞳孔猛的縮成了針尖。
斷了?
三千鎮鬼軍結成的軍陣,除非是同等級別的軍隊,否則不可能被外力攻破。
這是寫在兵書里的定論。
「報——!」
一個傳令兵來不及下馬,翻滾著衝到近前,聲音帶著哭腔。
「將軍!敵襲!先鋒營……沒了!」
「什麼?」
蕭啟生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
「你說什麼!張烈呢!他的人呢!」
「沒了!都沒了!一瞬間……就一瞬間……全都沒了!」
傳令兵已經語無倫次。
就在這時。
咻——!
尖銳的破空聲再次從頭頂傳來。
蕭啟盛猛的抬頭。
他看到了那片金色的箭雨。
看著他那些訓練有素的弟兄,被箭雨成片的擊中,然後身體炸開。
那一瞬間,這位沙場宿將遍體生寒。
他終於明白,自己面對的是一個他無法理解的存在。
對方沒打算正面交鋒,只是把他們引到了一個布置好的屠宰場。
「撤退!」
「全軍撤退!」
「快!離開這個鬼地方!」
蕭啟盛終於反應過來,發出了嘶啞的咆哮。
然而,晚了。
在狹長的峽谷里,三千人的軍隊想要掉頭後撤併不容易。
前面的人想往後跑,後面的人還沒搞清楚狀況,依舊在向前擠。
整個陣型瞬間大亂。
而這混亂,正好成了天誅殺陣的靶子。
咻——!
第三輪箭雨落下。
咻——!
第四輪。
……
金色的箭雨沒有停歇,精準的收割著生命。
每一次齊射,都帶走近千條性命。
機括彈響的聲音,每一次都讓峽谷中的鎮鬼軍向地獄更近一步。
這支曾讓十萬大山所有邪修聞風喪膽的軍隊,此刻被困在籠子裡,只能在奔跑中被身後的死亡追上,吞噬。
……
數十里之外。
山巔之上。
萬魂真人呆呆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腳下是碎裂的血玉酒杯和流了一地的酒液。
他身後的幾個親傳弟子面如土色,渾身發抖。
他們通過那面血色寶鏡,看到了峽谷內發生的一切。
看到了軍陣煞氣被撕碎。
看到了三千鎮鬼軍精銳被成片的抹殺。
幾人看著鏡中的畫面,後背發涼,慶幸自己沒有急著動手。
否則,此刻在峽谷里被屠殺的,可能就是他萬魂教的教眾。
「師……師尊……」
一個弟子嘴唇發白,顫抖的開口。
「那……那是什麼東西?是法寶還是禁術?」
萬魂真人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寶鏡中的畫面。
臉上的貪婪和戲謔已經消失,只剩下驚駭。
他看到了。
在峽谷兩側光滑的峭壁上,布滿了數千個黑洞洞的射擊口。
每一次金光閃爍,都代表著一場屠殺。
這不是法寶,也不是禁術。
這是一個陣法。
一個將整個劍門峽谷都囊括在內的巨大殺陣。
那個妖道,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逃。
他把自己的老巢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陷阱。
一個足以埋葬三千鎮鬼軍的陷阱。
這是何等的手筆?
何等的算計?
萬魂真人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自認陰險狡詐,玩弄人心是一把好手。
可和這個妖道比起來,他那點計謀根本不夠看。
對方直接用強大的力量掀了桌子。
告訴所有盯著他的人一個事實。
來了。
就得死。
「師尊,我們……我們還動手嗎?」
另一個弟子小聲問道。
萬魂真人猛然驚醒。
他看了一眼寶鏡中已經潰不成軍,只剩下不到數百殘兵敗將狼狽逃竄的鎮鬼軍。
又看了一眼那依舊閃爍著金光的峽谷。
動手?
拿什麼動手?
衝進去,和鎮鬼軍的屍體躺在一起嗎?
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的萬魂幡一出現在那片天空,下一秒,迎接他的就是那金色的箭雨。
奪取人形仙藥的念頭,此刻在他腦海里變得無比燙手。
「走。」
萬魂真人吐出一個字,聲音乾澀。
「師尊,我們這就撤?」
「不。」
萬魂真人緩緩搖頭。
「硬的玩不過,咱們就來玩陰的。」
「這種人,不可能沒有弱點。」
「他有領地,有手下,他總有在乎的東西。」
「傳我命令,收縮所有外圍弟子,全部潛伏起來。從今天起,給我一個時辰一個時辰的盯著劍門,盯著他手下的每一個人,每一隻狗!」
「我要知道他什麼時候吃飯,什麼時候睡覺,什麼時候拉屎!」
「我就不信,他能一輩子躲在那烏龜殼裡不出來!」
「他不是神,只要是人,就一定有破綻。」
……
劍門,神道樞紐。
李長生平靜的看著面前的沙盤。
沙盤上,代表鎮鬼軍的紅色光點只剩下零星幾十個,正狼狽的逃出峽谷。
而在峽谷之外,代表萬魂真人的那團幽綠色光芒,在原地閃爍不定。
李長生知道,他在猶豫,在害怕。
通過遍布十萬大山的功德之眼,李長生甚至能清晰看到萬魂真人臉上見了鬼似的表情。
這一戰,目的達到了。
不僅打殘了鎮鬼軍,更震懾了這只在暗中窺伺的豺狼。
然而,李長生沒有放鬆。
他看著沙盤上,那團幽綠色光芒閃爍了一陣,非但沒有遠離,反而收斂了起來。
它藏進了陰影里。
李長生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知道。
那個貪婪的傢伙,在見識到厲害後並沒有被嚇跑。
他只是暫時收起了獠牙,藏得更深了。
他在等待。
等待獵人打盹的時候,從背後發起致命一擊。
「府君……」
趙四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滿是崇拜。
「我們……我們打敗了他們!三千鎮鬼軍啊!就這麼……就這麼沒了!」
土地神也激動的鬍子直抖。
「天威!這是天威啊!星君大人神威蓋世!」
李長生沒有理會他們的激動。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著沙盤上那團幽綠色的光芒。
外部的威脅暫時解除了。
但一個新的,更陰險的威脅,也隨之浮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