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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一場功德大雨,為你而下

  李長生收回心神,從【神道樞紐】中退了出來。

  土地神的吹捧聲還在腦中迴蕩,但他已經沒心思理會。

  他轉過身,向著峽谷里走去。

  趙四剛跑到安全的地方,正拍著胸口,看見府君回來,就連忙迎了上去。

  「府君,您……您沒事吧?那位……」

  「他是一位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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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長生的聲音很平靜,卻十分鄭重。

  「英雄?」趙四愣住了,一臉茫然。

  李長生沒有解釋,直接下令。

  「傳我命令,所有工匠英靈,暫停一切建設。」

  「所有玄甲道兵,於【英靈殿】前,列陣肅立。」

  趙四雖然不明白,但不敢怠慢,立刻通過【神國熔爐】的中樞,將李長生的命令傳達了下去。

  很快,整個劍門峽谷都安靜了下來。

  峭壁上那些飛檐走壁的工匠英靈,都化作流光,回到了英靈殿前的廣場,匯聚成一個方陣。

  駐守各處的玄甲道兵,也邁著沉重的步子來到廣場兩側站好,長戟林立,透著殺氣。

  李長生一個人走到英靈殿宏偉的殿門前。

  他沒弄什麼複雜的祭壇。

  只是隨手一揮,用最簡單的術法,在殿前的空地上,升起了一座一人高的四方青石平台。

  沒有香爐,沒有貢品,也沒有符紙。

  只有一個空蕩蕩的石台。

  在幾百名工匠英靈和八名玄甲道兵的注視下,李長生緩緩走上石台,一個人面向峽谷外那無盡的鬼霧。

  他的神情很莊重。

  趙四躲在遠處,大氣都不敢出。

  完全搞不懂府君要做什麼。

  這架勢不像要打架,反倒像是在等人。

  就在這時,那片漆黑的鬼霧又翻湧起來。

  英靈將軍的身影如約而至。

  他還是騎著那匹戰馬,只是這一次,沒有開始巡視。

  停在了劍意屏障外面,身上散發的氣息比任何時候都冷,那雙空洞的眼眶,死死的盯著石台上的李長生。

  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等待。

  他想看看,這個昨晚用東西侮辱了他的年輕人,今天又想幹什麼。

  李長生迎著對方冰冷的目光,沒有半分退縮。

  整理了一下衣袍,對著那道身影,深深的鞠了一躬。

  然後,他直起身,大聲開口。

  「大唐後輩子民,劍門之主,李長生。」

  他沒自稱「本府君」,也沒用什麼高高在上的名號,而是用一種前所未有的謙卑態度,自報家門。

  「今夜在此立台,不為祈求,不為收買,更不是交易。」

  「只為三百年前,血戰鬼潮,力保山河,卻被奸佞所害,忠魂蒙冤的三萬飛熊軍將士!」

  「只為,承先烈之志,慰忠魂不屈!」

  話音剛落。

  峽谷外,那英靈將軍的身體猛的一顫!

  他那冰冷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三百年了。

  整整三百年了。

  這是第一次,有人站在他面前,不是因為怕他的力量,不是因為圖他的寶藏,而是清清楚楚的,喊出了「飛熊軍」這個早已被歲月掩埋的名字!

  李長生沒理會他的反應。

  在宣告完自己的意圖後,他心念一動,打開了【福祿天尊面板】。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代表著【功德】的一長串數字上。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土地神知道了都會發瘋的決定。

  「燃燒。」

  他沒有絲毫猶豫,調動了自己作為此地之主的全部權限,下達了指令。

  嗡——!

  他面板上的功德數字,不再是一萬一萬的減少。

  而是像開了閘的洪水,以每秒十萬點的速度飛快滾落!

  七十萬……六十萬……五十萬……

  龐大的功德之力,從【神國熔爐】中被抽出,化作一道通天的金色光柱,從李長生身上沖天而起,直接撕裂了峽谷上方的夜幕!

  這股力量沒有去造任何建築,也沒有去攻擊任何敵人。

  它只是在升到最高點後,轟然爆開!

  沒有巨響,沒有衝擊波。

  只有一場席捲天地的,盛大而沉默的光雨降臨了。

  無數金色光點,從天空中紛紛揚揚的灑落。

  落在道兵身上,道兵的盔甲被染上一層金色。

  還有遠處趙四身上,他只覺得一股暖流包裹全身,連靈魂都被洗滌了一遍。

  他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這景象,喃喃自語。

  「敗家……不,府君這是……在放煙花?」

  更多的光雨,穿過了無形的劍意屏障,灑向峽谷之外。

  它們落在那位英靈將軍殘破的鎧甲上,落在他斑駁的槍尖上,落在他胯下戰馬的鬃毛上。

  將軍僵在原地。

  他緩緩的抬起自己那半透明的手掌,似乎想接住這漫天的光雨。

  溫暖、純淨,不帶任何功利與算計。

  只有純粹的敬意,和真摯的認可。

  三百年的孤寂,三百年的冤屈,三百年不被理解的堅守……

  在這一刻,仿佛都被這漫天的光雨所融化。

  將軍那殘破的身軀,開始微微的顫抖。

  他那雙空洞的眼眶裡,那雙看過無數生死的眼中,第一次,倒映出這滿天的燦爛金光。

  震撼、追憶、悲愴、慰藉……

  無數複雜的情緒,在他那死寂了三百年的靈魂深處炸開。

  不知過了多久。

  當李長生面板上的功德數字,最終停在十萬點時,他停止了燃燒。

  漫天的光雨漸漸稀疏,最後徹底消散。

  天地,重歸寂靜。

  峽谷內外一片沉默。

  突然。

  那英靈將軍,動了。

  他翻身下馬。

  這是三百年來,他第一次離開自己的戰馬。

  邁著沉重的步子,一步步,穿過了那道曾將他隔開的劍意屏障,走到了那座空無一物的青石祭台前。

  沒有再指著那座被封印的古洞。

  只是抬起頭,深深的看了石台上的李長生一眼。

  然後,在所有人不敢相信的目光中。

  他緩緩抬起右拳,橫放在左胸那殘破的甲冑上。

  身體挺的筆直。

  對著李長生,行了一個標準的大唐軍禮。

  一個字都沒有說。

  但這個動作,已經勝過了千言萬語。

  這是認可。

  是託付。

  更是一位忠魂,對另一位同道中人,最高的敬意。

  李長生站在石台上,對著他,緩緩的還了一禮。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得到的不只是一位強大的盟友。

  更是一份,跨越了三百年的,沉甸甸的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