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江城一中的畢業生是吧？」
「好，在這兒簽一下字，你同學馬上就出來了。」
深夜，警察局。
陸遠接過帽子叔叔遞來的文件，利落的在末尾簽字，接著好奇的環顧四周。
無論前世今生，他進局子的次數都很有限，除了辦證件，幾乎沒進來過。
沒想到竟然有一天會出現在這兒，還是為了領人。
「陸、陸遠……」
沒過一會兒，一道細弱蚊蠅的聲音傳來。
陸遠抬起頭看去，女孩比例協調優美的身材，被套進緊身的JK水手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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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衣的衣擺剛到腰線，裙子的上沿卻低到了胯，中間露出了可愛的肚臍。
裙子下擺勉強蓋過大腿根，只要稍微做點大幅度的動作，胖次就會暴露無遺。
陸遠迅速移開視線，拿起手邊的紙袋，「你剛才讓我幫你帶的東西，先去換了吧。」
「……」
夏瑜咬著唇，眼眶很快又不爭氣地紅了，小手拼命地絞在一起。
明明她和陸遠只是一面之緣。
可在這個狼狽難堪的夜晚，第一個出現在她腦海里的人，竟然只有陸遠。
夏瑜接過紙袋，用極輕的聲音說了一句謝謝，接著轉身走向衛生間。
旁邊，剛送她出來的女警官嘆了口氣，看向陸遠，「你是她同學？」
陸遠點點頭，「算是吧。」
雖然他們不是同班同學，之前也沒有交集。
但現在夏瑜是他網店的員工，員工出事，他這個做老闆的當然不能袖手旁觀。
「好好安慰下她吧，小女孩還沒見過這種陣仗，今天嚇壞了。」
「還有告訴她不用擔心賠錢的事，她是正當防衛，就算要賠，也輪不到她。」
陸遠愣了一下，「正當防衛？」
女警官抬抬下巴，陸遠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個土老闆打扮的中年男人。
鼻青臉腫，嘴角流血，額頭鼓起個大包，一直罵罵咧咧，給對面的警官都整無語了。
女警官的眼神有些複雜，「她打的。」
陸遠：「？」
我嘞個金剛芭比啊。
過了一會兒，換完衣服的夏瑜出來了。
陸遠接到電話的時候，她說得很匆忙，只是說自己出事了在警局，又要他幫忙帶衣服。
他也沒多想，就順手在商場買了一套短袖和運動褲，穿在她身上還挺合適。
女警官一臉嚴肅的看向夏瑜，語重心長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這次是你幸運，第一天來，還什麼事都沒發生，就碰上我們去檢查，也算把你救了。」
「但你不會每次都有這樣的好運氣，以後記著，凡事多長個心眼。」
「不要隨便相信什麼高薪工作，命運送你的禮物，早就暗中標註好了價格。」
「尤其是像你這樣漂亮的女孩，更要懂得保護自己，知道嗎？」
夏瑜輕輕地點點頭，羞愧的滿臉通紅，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
陸遠在一旁聽著，心裡還原出了個七七八八。
大概就是夏瑜家境不好，學舞蹈又很費錢，她想借暑假打工，卻誤入歧途差點下海。
女警官說完，給了陸遠一個眼神，示意他可以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那個鼻青臉腫的中年人突然又沖了過來，嘴裡不乾不淨。
陸遠下意識抬起左手把夏瑜護在身後，夏瑜也被嚇得緊緊抓住他的手臂，渾身發抖。
好在警官反應很快，一把就將男人拉了回來，反剪雙手制伏在椅子上。
陸遠則藉機拉著夏瑜快步離開了警局。
出來後，他在路邊隨便找了家還在營業的麵館。
夏瑜一開始面色很蒼白，直到兩口面下肚，面色才有所緩和。
就像凍瘡只有在溫暖的地方才會復發，剛安定下來，她的眼淚又啪嗒啪嗒流個沒完。
陸遠是真沒招了。
女人大吼大叫，無理取鬧，有了徐晚凝的經驗，他都能輕鬆應對。
唯獨就是哭，他是真不知道該怎麼哄，只能假裝什麼也沒看見，在一旁靜靜地等她哭完。
殊不知，這其實就是夏瑜此刻最需要的。
一個安靜的，不帶任何色彩的目光，能給她安全感的陪伴。
哭完了，她抽了一張紙，擦乾淨眼淚，又繼續埋頭吃。
陸遠忍不住提醒，「你眼淚都掉碗裡了，讓老闆再給你做一碗吧。」
女孩卻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悶聲道，「不能浪費食物。」
「……好吧。」
陸遠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只覺得女孩的眼神里有種對食物的虔誠。
這種虔誠他也曾有過。
為了填飽肚子，只能撿別人吃剩的東西，面子固然重要，但餓肚子的感覺更難受。
後來很多年，他還保留著一個習慣。
出去吃飯的時候，不會往吃剩的東西裡面扔垃圾，比如用過的餐巾紙之類的。
倒也不是為了什麼狗屁的幫助別人，只是單純在慰藉曾經的自己。
夏瑜很快吃完了，將碗推到一邊，一字一句地說道，「陸遠，謝謝你，衣服還有面錢，我都會儘快還給你。」
「不用急。」
陸遠頓了頓，思考著怎麼開口，最後還是直接問了，「你很缺錢嗎？」
問完他又有點後悔，覺得這話像是在故意戳對方的痛處，儘管他真沒有這個意思。
然而夏瑜只是咬了下唇，將眼眶裡打轉的眼淚硬是忍了回去。
「嗯，我爸媽離婚之後，我就跟著我外婆一起生活。」
「外婆身體不好，需要一直吃藥，我爸媽各自有了新家庭，打電話都不接。」
「我必須得想辦法賺夠外婆的醫藥費，還有我自己大學的學費和生活費。」
提到家人，陸遠的心情莫名跟著沉重起來，「所以你就病急亂投醫，相信了那些高薪工作的小GG？」
夏瑜抬起頭，濕漉漉的眼睛像是晨間的小鹿，茫然又委屈。
「他們說的話，和劉文軒同學當初說給我的也差不多，我真的以為都是一樣的。」
「……」
陸遠無奈扶額。
這就是蝴蝶效應？
她因為缺錢，抱著試試看的態度相信劉文軒的忽悠，接了自己的工作，發現沒有被騙。
於是，當她再次缺錢的時候，她就天真的以為還能找到類似的工作。
果然這次沒那麼幸運了，還差點把自己搭里。
看他一直不說話，夏瑜心裡有點慌，「陸遠同學，你不會因為這件事就辭退我吧？」
陸遠還沒來得及開口，夏瑜急得起身衝著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聲音甚至帶了幾分哽咽。
「陸遠同學，我真的很需要這份工作，求求你千萬不要辭退我！」
這一操作直接陸遠和旁邊的麵館老闆都給看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