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寶珠的餘光瞥見沙發上那張臉,黑得像鍋底。
她張了張嘴,想跟狄青說「不是買給你的」,可狄青已經把衣服從袋子裡拿出來了。一件一件抖開,舉在身前比劃,笑得眼睛都彎了。
「這件不錯,這件也好看,寶珠你眼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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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寶珠的話卡在喉嚨里。她看看狄青,又看看沙發上那個面無表情的人,他倆身高差不了多少,身型也差不多。同樣的衣服,一個穿起來可能寬鬆點,一個可能合身點。
解釋有什麼用?
她深吸一口氣。
「有兩身是你的,」 她說,「另外兩身是大哥的。」
狄青的動作頓了一下。他看看手裡的衣服,又看看沙發上的人,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表情。但那表情只存在了一秒,就被笑容取代了。
「那我先拿到的,我先挑!」 他說,語氣輕快得很,「我去你房間試一下。」
說完,他抱著衣服,轉身就進了臥室。
門「砰」地關上了。
李寶珠站在原地,手裡還拎著剩下的幾個袋子。她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門,又看了一眼沙發上的人。她猶豫了兩秒,慢慢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沙發陷下去一小塊,她的身體微微往他那邊傾斜。
「那個。」 李寶珠小聲開口,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臉色,「你上次不是說,要留兩身衣服在這邊嗎?我今天特意買給你的。」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下次我逛街,再給你買幾身。」
狄宴清沒說話。
他只是看著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李寶珠被他看得有些心虛,低下頭,手指絞在一起。
過了幾秒,狄宴清冷硬的開口,「你不應該如此頻繁地留他。」
李寶珠抬起頭,「我知道,可是他不走我也沒辦法。」而且她昨天晚上確實害怕沈寄川冒出來,狄宴清又不在,她實在沒辦法。
狄宴清看著她,看著她微微垂下的睫毛,看著她抿緊的嘴唇。
他的牙關咬緊了,下頜線繃得死緊,喉結動了一下,又一下,最後把所有的情緒壓了下去。然後他鬆開站起來。
「晚上想吃什麼?」 他聲音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平淡,「我去做飯。」
李寶珠愣了一下,抬頭看著他。他站在她面前,逆著光,看不清表情。既然他不說了,那就不討論這個話題了。
李寶珠忙說:「冰箱裡只剩下一些蓮藕跟番茄了,燉湯不夠,炒菜也不夠。」
狄宴清一字一頓,「我問你,你想吃什麼。」
李寶珠愣住了。
她想吃什麼?她張了張嘴,腦子裡竟然一片空白。
這麼多年,她好像從來沒有認真想過這個問題。在白家莊的時候,有什麼吃什麼,沒得吃就餓著。在狄家的時候,王阿姨做什麼她吃什麼。和狄宴清一起吃飯,他點什麼她吃什麼。
只要不難吃,她都能接受。
她總是在遷就別人。可她自己喜歡吃什麼?
李寶珠想起以前狄宴清好像也問過自己這個問題,但是她當時怎麼回答的?李寶珠忘了。但是她依舊沒有改掉自己搖擺不定的壞毛病,永遠被牽著鼻子走,永遠沒有自己的想法。
李寶珠站在原地,表情有些茫然。
狄宴清看著她那副模樣,沉默了兩秒。然後他從褲兜里掏出錢包,遞給她。
「想吃什麼自己買吧,」 他說,「買點好的。」
李寶珠接過錢包,沉甸甸的,皮質柔軟,還帶著他的體溫。
「行。」 她點點頭,從門後拿起那個舊菜籃子,出了門。
門在身後合上。
狄宴清轉過身,繼續收拾廚房。水龍頭嘩嘩地流著,他把那幾個番茄和蓮藕拿出來,該洗的洗,該切的切。
剛切了兩刀,身後傳來腳步聲。
他回頭。
狄青從臥室里走出來,穿著那身新衣服,在李寶珠那面小小的穿衣鏡前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然後他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抱著手臂,看著狄宴清。
「學人精。」
狄宴清頭也沒回,繼續切番茄。
「我幫她洗衣服,你就做飯。」 狄青繼續說,「我做飯,你是不是要幫她洗腳?」
刀停在半空。
狄宴清轉過身,看著他。
那目光淡淡的,可狄青臉上的笑容還是僵了一瞬。
「做飯是一種生活能力。」 狄宴清開口,聲音很平,「而你,在侵犯她的邊界。」
「我侵犯她的邊界?」 狄青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以前是誰說的,寶珠有自己獨立的人格?」
「你看她現在,像是有獨立人格的樣子嗎?」
狄宴清沒回頭。
「她在你面前說話都不敢大聲,」 狄青繼續說,「你有真正尊重過她嗎?還是說,你只是把她當成你占有欲的工具?」
廚房裡安靜了一瞬。
狄宴清終於轉過身,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雙眼睛沉得厲害。
「至少我給了她新身份,」 他說,聲音很平,「給了她房子,讓她在這個城市落腳。」
狄青笑了一聲,「別自以為是了。」
他從門框上直起身,往前走了兩步,站在廚房門口。
「一個人格的形成,從來不是靠這些物質。」 他看著狄宴清的眼睛,「是內心強大。你要尊重她的本性,讓她自由生長,而不是按你的規劃來。」
狄宴清的眼神沉了沉,「她都把你請進來了。我想,她內心並不脆弱。」
狄青點點頭,「是我自己要來了,我喜歡她,從來不會放棄。大哥,情場就是戰場。你可以因為失敗難過,但是不能因此遷怒於勝利的果實,更不能責怪寶珠。」
「寶珠她很善良,如果你懷疑她的品行,可以退出。去找你覺得善良懂事的好女人。」
「哐!」狄宴清抬手,把刀狠狠扔在檯面上。金屬與瓷磚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刀身顫動著,閃著寒光。
狄青沒有動。
他就站在那裡,看著狄宴清,看著他那張終於有了裂痕的臉。
狄宴清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一個字一個字,硬得像石頭:「寶珠不喜歡你。」他看著狄青的眼睛,「你是在給她增加煩惱!」
——
李寶珠把菜籃子提進廚房的時候,感覺屋裡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狄宴清站在灶台前,背對著她,正在洗那幾根蔥。狄青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不知道在想什麼。兩個人誰也沒說話,誰也沒看誰。
她硬著頭皮走進去,把籃子放在檯面上。
「買了新鮮的羊肚菌,」 她一邊往外拿東西一邊說,聲音儘量放輕鬆,「還有豬肉糜,雞、鴨、魚,還有一些蔬菜。」
狄宴清轉過身,看了一眼那堆東西,沒說話。
他拿起羊肚菌,開始處理。
狄青也沒說話,只是默默退出了廚房。
晚飯做得很豐盛。
羊肚菌燉雞湯,紅燒魚,清炒時蔬,還有一道涼拌木耳。香味飄滿了這間小小的出租屋,可吃飯的氣氛卻沉悶得可怕。
三個人圍坐在那張小方桌邊,各吃各的,誰也不開口。
李寶珠低著頭,往嘴裡扒飯,餘光能感覺到兩道目光時不時落在自己身上。一道來自左邊,一道來自右邊。她假裝沒看見,只盯著碗裡的菜。
吃完飯,狄青主動去洗碗了。
李寶珠鬆了口氣,走到書桌前,把課本和筆記本攤開。
大學並沒有想像中那麼輕鬆。
作業很多,要背誦的東西很多,甚至還有論文。她基礎本來就比別人差,只能比別人更努力。每天晚上,她都要花兩三個小時在功課上。
她埋頭寫著,筆尖沙沙地划過紙面。
餘光里,狄宴清在她旁邊坐下了。他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疊文件,就著檯燈的光,開始翻看。他的側臉被燈光照出柔和的輪廓,看起來很專注。
廚房裡傳來洗碗的水聲。
過了好一會兒,水聲停了。狄青擦著手走出來,看見書桌前那兩個人,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他走過來,在李寶珠另一邊坐下。
「哪兒不會?」 他湊過來看了一眼她的作業,語氣很自然,「我可以教你。」
李寶珠愣了一下,剛要開口。
「我覺得,」 狄宴清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淡淡的,「你還是回滬市工作比較好。」
「放心吧,」 狄青靠進椅背里,翹起二郎腿,「我給了老爺子一份親子報告,夠他們在滬市那邊折騰一陣子了。」
「等他們折騰完了,」 狄青繼續說,語氣裡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笑意,「我回滬市也不晚。」
狄宴清沒說話。
李寶珠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悄悄轉了一圈。
狄宴清坐姿端正,文件攤在面前,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狄青靠在椅背上,姿態閒散,嘴角還噙著一點似有若無的笑。兩個人一個冷一個熱,一個緊繃一個鬆弛,看起來完全不一樣。
可就在剛才那一瞬間,她忽然覺得,他們很像。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冷靜,那種對局勢的精準把控,那種該出手時就出手的狠勁。狄青平時看起來吊兒郎當的,可真到了關鍵時候,他和他大哥一樣,腦子清醒得很,手也夠狠。
一份親子報告,就能讓滬市那邊折騰一陣子。
聽起來輕飄飄的,可背後要多少算計,要多少布局,他們兄弟倆,表面性格差很多,可人格底色是一樣的。
冷靜,無情,卻又格外團結。
怪不得他們家越混越好。
李寶珠低下頭,看著本子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忽然有些恍惚。
她羨慕他們,羨慕那種底氣,那種站在哪裡都不怕、遇到什麼事都能擺平的底氣。
李寶珠想,什麼時候我才能有這種底氣?
——
兩小時後,李寶珠作業寫的差不多了,狄青並沒有要走的意思,還自己在沙發上打了個鋪蓋。
狄宴清給了他一個白眼兒,然後拽著李寶珠進了房間。
李寶珠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完了。
狄宴清的手握著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不容掙脫。門在身後關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她被他帶著走到床邊,然後被他按著肩膀坐下。
她抬頭看著他。
他的表情很淡,看不出要做什麼。可他的眼睛很深,裡面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她下意識往床上縮了縮。
狄宴清看著她那副模樣,沒說話。他只是鬆開手,開始解自己的外套扣子。
李寶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飛快地鑽進被子裡,把自己捲成一個卷,只露出一個腦袋在外面。被子裹得死緊,密不透風,像一隻巨大的蠶蛹。
完了完了,他真的來了。這房子隔音太差了。隔壁狄青肯定能聽到。太丟人了。她明天怎麼見人?
她閉上眼睛,等著接下來的事。可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狄宴清只是伸手,把她連人帶被子一起撈進懷裡,抱住了。
他抱得很緊,緊得像怕她跑掉。可他沒有動,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就只是那樣抱著。
李寶珠愣了幾秒,慢慢睜開眼睛。
她的臉貼在他胸口,能聽見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穩有力。他的下巴抵在她發頂,呼吸輕輕拂過她的頭髮。
房間裡很安靜。窗外偶爾傳來幾聲夜鳥的啼鳴,很遙遠。
過了很久,他開口了,「狄青今天跟我說,我對你不太好。」
李寶珠的睫毛顫了顫。
「他說我不尊重你的人格。」 他頓了頓,「是這樣嗎?」
李寶珠想,我拿了狄宴清這麼多好處,有什麼資格不滿,她把臉埋進被子裡,聲音悶悶的,「不早了,快睡吧。」
狄宴清的手輕輕撫著她的後背,一下一下,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如果你有什麼不滿,可以直接跟我說。」
李寶珠道:「我沒什麼不滿。」
「可是你並不高興。」 狄宴清說,「我很少看到你笑。」
李寶珠抬起頭,看著他。月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照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勾勒得很柔和。那雙眼睛在昏暗裡依然很亮,正看著她,認真的,專注的。
她忽然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於是她使勁兒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笑容,「這樣可以嗎?」
狄宴清看著她那副模樣,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聲很輕,從胸腔里震出來,帶著幾分無奈的縱容。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力道不重,像是捏一隻軟乎乎的包子。
「我送你東西,是我心甘情願,我們人格平等。你不需要刻意討好我。」
他頓了頓,手指從她臉上滑到她的發間,輕輕摩挲著。「比起肉體上的親密,我更想了解你的內心。」
李寶珠靠在他懷裡,沒有說話。
「乖,」 他說,「告訴我,為什麼狄青會在你家。」
李寶珠知道自己逃不過去了。
「……我昨天碰到沈寂川了。」 她終於開口,聲音很小,「我害怕,所以才讓狄青留下的。」
狄宴清的手頓了一下。
「而且,」 李寶珠繼續說,「我已經跟你說過一次沈寂川的事了。你那麼忙,我不想給你增加額外的麻煩。」
狄宴清看著她。「這不算麻煩。你儘管說。」
李寶珠哦了聲,又說:「現在可以睡覺了嗎?」
狄宴清道:「還有個問題我想問你。」
李寶珠的睫毛顫了顫。
「你例假是不是還沒來?」
李寶珠猛地睜開眼睛,她抬起頭,看著他。
月光下,他的臉看不太清,可那雙眼睛深得像井,正盯著她。
她的心跳驟然加速。
例假……她算了算日子,又算了算日子。臉色瞬間變了,不止沒來,還推遲了半個月!
她最近忙來忙去,竟然把這麼重要的事情給忘了。
李寶珠的臉白了,她趴在狄宴清胸口,手指攥著他的衣襟,整個人僵得像一塊木頭。
狄宴清看著她的表情,眉頭微微蹙起,「懷孕了?」
李寶珠一個激靈,猛地搖頭,「沒有!」
「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 狄宴清聲音很平靜,「你說了沒用。」
李寶珠卻慌的不知道怎麼辦?她趴回他胸口,把臉埋進去,「真的有了怎麼辦啊?同學們肯定會笑話我的。他們本來就覺得我是關係戶,現在更要說我不知檢點了。」
狄宴清的手輕輕拍著她的背,「能怎麼辦?七十年代剛恢復高考的時候,很多女人哺乳期都在高考,上大學懷孕也不奇怪。」
李寶珠抬起頭,瞪著他,「可是現在已經九十年代了!」
「你想想辦法啊,」 她拽著他的衣襟,聲音裡帶著哭腔,「我不想上學的時候生孩子……」
狄宴清伸把她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明天去醫院檢查完再說,好嗎?」
李寶珠聽不進去,嘴裡還在嘟囔:「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那聲音悶在他衣服里,嗡嗡的,像一隻被困住的小蟲。
狄宴清道:「跟我生孩子怎麼就完蛋了?指不定他以後就是省委書記,你是書記的媽。」
——
第二天一大早,狄宴清就把李寶珠從床上撈了起來。一路晃到醫院。抽血,化驗,等待結果。她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手指絞在一起,手心全是汗。
狄宴清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份報紙,看得雲淡風輕。
「你不緊張嗎?」 她問。
他翻了一頁報紙,「緊張什麼?」
李寶珠瞪著他,說不出話。
結果出來了。
醫生拿著化驗單,看了看,又看了看她。
「沒懷孕。」 醫生說,「就是壓力太大,導致內分泌紊亂。調理一下就好了。」
李寶珠愣了幾秒,隨即眼淚奪眶而出。
醫生看著她傷心的樣子,以為她備孕失敗了,於是遞過來一張紙巾,語氣溫柔得不得了:「沒關係的啊,你們小夫妻還年輕,有的是機會生。不用著急,放平心態最重要。」
李寶珠看了一眼狄宴清。他站在旁邊,嘴角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什麼也沒解釋。
醫生繼續說:「我們醫院正開展備孕講座,專門針對你們這種情況的。要不要聽一聽?有專家講課,還有免費的葉酸可以領……」
李寶珠轉身就走,她可不需要聽什麼備孕講座。
狄宴清邁著長腿跟上來,不緊不慢地走在她旁邊,「平時不是最喜歡學習嗎?今天怎麼這麼排斥?」
李寶珠想起剛才的檢查,醫生問的那些問題,上次同房是什麼時候,頻率怎麼樣,有沒有採取避孕措施,平時例假準不準,有沒有痛經,有沒有……
她問一句,李寶珠的臉紅一分。
此刻她的臉又紅了。
李寶珠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一字一頓,「你再不用計生用品,就別碰我!」
——
車子開動的時候,李寶珠還別著臉,盯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狄宴清一邊打方向盤,一邊開口,語氣裡帶著一點難得的軟和:「以後不會了。」
李寶珠沒理他。
「真的。」 他又補了一句。
她還是沒理。
車子拐了個彎,駛上一條她熟悉的道路。李寶珠看著窗外,忽然覺得有些不對,這條路,是去她那套新房子的路。
她轉過頭,看著他,「來這裡做什麼?」
狄宴清沒回答,只是把車停穩,熄了火,推開車門。
李寶珠跟著他下車,站在那棟熟悉又陌生的樓前。房子已經裝修好了,她這段時間太忙,一直沒顧得上來看看。
狄宴清已經走在前面,掏出鑰匙開了單元門。
李寶珠跟上去,一路走到那扇門前。門開了,裡面是她熟悉的樣子,簡單,乾淨,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大片明亮。
她還沒看清客廳的全貌,就被他拉進了臥室。
「好久沒見了,」 他一邊說,一邊開始解襯衫扣子,「把沒補的補上。」
這種東西還興補?
李寶珠回過神的時候,已經被他按在了床上。
「醫生說了,」 她撐著他的胸口,又羞又急,「這個要適量!不然對身體不好!尤其是男性,要節制!」
狄宴清低頭看著她,「今天弄四小時怎麼樣?」
李寶珠瞪大眼睛。
四小時?
他瘋了?
他俯下身,湊到她耳邊,聲音低低的:「平均下來一天五分鐘,符合全國男性的標準水平,不過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