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白色的戟芒再次亮起。
但這次的光芒微弱了許多，像風中殘燭。
可就是這微弱的光芒，斬在黑線上的瞬間......
「嗤啦！」
如同熱刀切黃油，黑線應聲而斷！
「嗯？」裂縫中的陰影巨眼第一次出現了一絲驚訝的情緒波動。
「區區一階...竟能傷到吾之魂絲？」
尼古拉斯趴在地上，看到這一幕，癲狂大笑。
「哈哈...沒用的！先賢大人！殺光他們！用他們的靈魂填補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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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死了。」甲龍龜一爪子按下去，把尼古拉斯整個腦袋踩進土裡，世界清淨了。
它看向薛禮，金色眼睛裡閃過一絲讚賞。
「小子，有點意思。方天神戟雖然不完整，但『滅魂』的特性還在...專門克制這種陰穢玩意兒。」
薛禮臉色慘白，拄著方天神戟才沒倒下，心裡苦笑。
『有意思個屁啊，我感覺自己快被抽成人幹了...』
「哥哥你撐住！」小姜姜急得快哭了，「姜姜把剩下的靈能都給你！」
一股微弱的暖流從魂器空間傳來，勉強吊住薛禮的意識。
而此刻，裂縫中的陰影巨眼顯然被激怒了。
「螻蟻...也敢反抗？」
忽然，更多的黑線從裂縫中湧出。
「全員防禦靈魂！」
王昊強提一口氣，絕刀靈域再次展開。
黑線撞在光罩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隊長...我快撐不住了...」
瑪麗癱坐在地上，聖光早已熄滅，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霍思青和李三背靠背，一個揮錘一個掄斧，但攻擊對黑線基本無效，只能勉強閃躲。
場面一度極其狼狽。
「這樣下去不行...」穆風咬著牙，看向甲龍龜，「前輩！您有辦法對付這玩意兒嗎？」
甲龍龜撓了撓下巴，當然如果它有下巴的話。
「辦法倒是有。」它慢悠悠地說，「這種殘念最怕兩樣東西：一是至陽至剛的雷霆，二是純粹的精神衝擊。」
「雷霆？」顧無雙眼睛一亮，看向薛禮，「薛禮師弟！你的紫電...」
「我靈能耗盡了......」薛禮苦笑，「現在放個電火花都費勁。」
「那精神衝擊呢？」霍思青急忙問。
甲龍龜用爪子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我會啊。但我現在剛醒，實力十不存一，放一次精神衝擊，估計得再睡個百八十年......你們負責給我找吃的？」
眾人：「......」
這大佬怎麼三句話不離吃啊！
「其實...」小姜姜弱弱地聲音在薛禮腦中響起，「姜姜好像...也會一點精神衝擊......」
薛禮一愣：「你會？什麼時候學的？」
「不是學的啦。」小姜姜不好意思地絞著手指，「是姜姜成為器靈之後，自然而然就會的...就是對著敵人『嗷嗚！』一下那種。」
薛禮嘴角抽了抽。
這描述也太草率了吧！
但死馬當活馬醫，他立刻對甲龍龜說：「前輩！我的器靈說她會精神衝擊！」
甲龍龜金色眼睛瞥過來：「人形器靈？那倒是有可能...畢竟人形器靈最接近人類靈魂，精神攻擊算是天賦。」
它頓了頓：「但就她那小身板，估計也就夠給這殘念撓個痒痒。」
小姜姜在魂器空間裡氣得跳腳：「姜姜不小！姜姜很厲害的！」
「那試試？」薛禮看向王昊。
王昊沉吟片刻，重重點頭：「試試！總比等死強！」
薛禮深吸一口氣，在心裡對小姜姜說：「姜姜，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小姜姜握緊小拳頭，紫白色靈能在她周身流轉，「哥哥你讓開點，看姜姜的......」
她閉上眼睛，小臉憋得通紅，然後猛地睜開！
「嗷嗚！！！」
一道無形的精神波動，以薛禮為中心，轟然擴散！
那波動並不強烈，還有些......稚嫩。
但詭異的是......
裂縫中的陰影巨眼，在接觸到這股波動的瞬間，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這是...這是...」
冰冷的聲音顯得異常的驚懼！
「靈祖的氣息？！不可能！靈祖早已......」
話沒說完，裂縫開始瘋狂扭曲、收縮，仿佛遇到了天敵！
黑線如同潮水般退去，陰影巨眼死死「盯」著小姜姜的方向......
或者說是盯向薛禮足足三秒鐘。
「算你走運！」一聲不甘的低吼，裂縫瞬間閉合，消失得無影無蹤。
連同那股令人窒息的陰冷氣息，也一同散去。
祭壇廢墟恢復平靜。
只有微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眾人粗重的喘息。
全場死寂。
足足過了十秒鐘，李三才顫巍巍地開口：「結、結束了？」
霍思青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好像...是的。」
「姜姜贏了！」小姜姜在魂器空間裡興奮地轉圈圈，「姜姜超厲害！」
薛禮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覺身體被掏空。
而甲龍龜則用探究的眼神盯著薛禮。
準確說，是盯著他魂器空間裡的小姜姜。
「靈祖的氣息...」它喃喃自語，「怪不得方天神戟會選你...小子，你這器靈妹妹，來歷不簡單啊。」
薛禮苦笑：「前輩，我現在只想知道...咱們能先離開這鬼地方嗎？」
他指了指還趴在地上裝死的尼古拉斯：「至於這頓飯...」
甲龍龜爪子一揮：「打包帶走！找個風景好的地方慢慢吃！」
尼古拉斯：「？？？」
你們尊重一下食材的感受好嗎！
王昊這時掙扎著站起來，環顧四周傷亡慘重的隊伍，眼神沉重。
「穆風，清點人數。瑪麗，還能動的傷員優先治療。霍思青、李三，警戒四周。」
一條條命令下達，隊伍開始恢復秩序。
而薛禮則看著祭台上那些逐漸恢復平靜的靈魂，輕聲問：「前輩，他們...還能入輪迴嗎？」
甲龍龜爪子摸了摸下巴。
「被血祭之陣污染過，輪迴是別想了。不過......」
它爪子一勾，那些靈魂化作流光，被它收進背上的甲殼縫隙里。
「我先養著，等哪天遇到個會超度的和尚道士，再送他們往生。」
薛禮一愣：「前輩您還信佛？」
「不信。」甲龍龜理直氣壯，「但欠人情得還，剛才你那器靈妹妹算是救了我一次，這些人情算你頭上。」
薛禮：「......」
這大佬的算帳方式還挺別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