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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一朝突破滿城驚

  「周敏那邊會定時送飯,你不用出院門。」

  「知道了。」

  「如果有什麼緊急情況……」

  「陳長風。」,武月天芳打斷了他。

  她靠在門框上,鳳眼微挑,嘴角帶著一絲不耐煩。

  「你囉嗦的程度,和你的修為完全不匹配。」

  陳長風看著她,笑了。

  「那我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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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吧。」

  他走進小屋,關上門。

  最後看到的畫面,是武月天芳站在門外,月光灑在她月白長裙上,身後是那片開了一千多年的野花。

  門關上了。

  靈石燈沒有點,他不需要光。

  陳長風盤膝坐下,閉上眼睛。

  元嬰八層巔峰的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轉。

  每一條經脈都被打磨了數百年,光滑如鏡。

  靈力透過時沒有一絲阻滯。

  他的元嬰端坐丹田之中。

  一個寸許高的小人,面容與他一模一樣,灰袍樸素,神態平和。

  元嬰周身靈光內斂,不見絲毫外溢。

  這是靈力品質被打磨到極致的標誌。

  元嬰九層的壁障,橫亘在前方。

  他能看到它。

  一道無形的屏障,像一面巨大的透明牆壁。

  擋在元嬰靈力凝聚的最後一步之前。

  過去數百年,他無數次試探過這道壁障。

  每次都被輕輕彈回。

  不是力量不夠,而是差了什麼東西。

  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武月天芳說,化神不是靈力的突破,是認知的突破。

  元嬰九層雖不是化神,但已經是化神的前奏。

  從元嬰八層到九層,不僅是靈力量級的躍升,更是元嬰本身的一次蛻變。

  元嬰要從「靈力的容器」變成「靈力的源頭」。

  容器是被動的,源頭是主動的。

  源頭需要一個核心,那個核心就是「道」。

  「你的道是什麼?」

  韓無忌問過,王月明問過,武月天芳也問過。

  種。

  種一株花,澆一千年水。

  種一段緣,守一千年情。

  他不確定這是不是道。

  但他確定這是他一千三百多年來一直在做的事。

  從翠微宗的石屋前院,到槐安里的小院子,到青柳鎮的茅草屋,到白龍鎮的竹林,到峽谷溪邊,到皇宮西南角的荒院。

  每一個住處,他都種了花。

  每一個住處,他都種了緣。

  枯木婆婆、沈世安、張翠萍、趙墨白、周小滿、劉半斤、錢小通、趙老根、何清遠、蘇小魚、石中亭、韓無忌、王月明、王天劍。

  還有武月天芳,還有林雪瑤,還有柳若煙。

  他種下的每一段緣,都沒有白費。

  有些長成了大樹,有些開了花,有些結了果,也有些枯萎了、凋零了、死了。

  但種的人還在。

  只要種的人還在,就能繼續種。

  他不是守著什麼不放,他是一直在種。

  種花的人,不問花期,種緣的人,不問歸處。

  這就是他的道。

  陳長風的識海中,那道橫亘數百年的壁障上,那條極細極淡的裂縫忽然變寬了。

  不是靈力衝擊的結果,而是認知滲透的結果。

  他「看到了」壁障背後的東西。

  不是更多的靈力,不是更強的力量。

  而是一種平靜。

  一種種了一千年花的人才擁有的平靜。

  他的元嬰睜開了眼睛。

  靈力開始自發地從丹田深處湧出,不是被牽引的,而是自己流出來的。

  像地下泉水找到了出口,像被壓了一千年的種子終於破土。

  經脈中的靈力暴漲。

  元嬰周身的靈光從內斂變為外放,一層,兩層,三層……

  七層銀白色光暈將整個丹田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壁障在靈力和認知的雙重壓力下,像一面被水浸透的紙牆,無聲地軟化、撕裂、崩塌。

  靈力洪流涌過壁障,沖入一個全新的空間。

  元嬰猛然長大了一圈。

  從寸許變為三寸。

  面容更加清晰,神態更加從容。

  灰袍上甚至能看到細密的褶皺紋路。

  最關鍵的變化在於元嬰的雙眼。

  八層時,元嬰的雙眼是閉合的,只在運功時才睜開。

  九層時,元嬰的雙眼永遠睜著。

  瞳孔深處,有一團極微小的銀白光點在緩緩旋轉。

  那是「道」的具象化。

  每個元嬰九層修士的道種形態不同。

  有人是火焰,有人是冰晶,有人是劍光。

  陳長風的道種,是一粒種子。

  銀白色的,安靜的,微微發光的種子。

  它躺在元嬰的瞳孔深處,不急不躁,彷佛在等待一個合適的季節。

  突破的瞬間,靈力波動從他體內向外擴散。

  先是穿透小屋的牆壁,然後穿透院落的隱匿陣,接著穿透皇宮西南角的宮牆,最後向整座天啟城蔓延。

  靈氣波動。

  天啟城七條靈脈的四十九個節點,在同一時刻感受到了來自皇宮深處的一股強大而純淨的靈力脈衝。

  靈氣像被磁石吸引的鐵砂一樣。

  從四面八方朝皇宮方向湧來。

  天啟城上空的靈氣濃度,在短短半刻鐘內,就翻了一倍。

  帝氣穹頂被攪動了。

  暗金色的光芒如同湖面被投入巨石,層層漣漪從皇宮中心向外擴散。

  城中修士紛紛抬頭。

  坊市中正在討價還價的商販們,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靈藥鋪中正在煉丹的煉丹師猛然起身。

  修煉室中打坐的修士們同時睜開了眼。

  「這靈力波動……宮中有人在突破!」

  「級別不低,至少元嬰後期往上。」

  「上一次這種動靜,還是幾年前女帝突破元嬰八層的時候。」

  「不對,這次的波動比女帝那次更純淨……雖然量級差一點,但品質更高。」

  各大仙族、各寺各司的高手們紛紛以神識向皇宮方向探去,卻被帝氣穹頂的加持禁制擋在外面。

  沒有人知道是誰在突破。

  但所有人都確信,宮中又多了一位頂級強者。

  ……

  宮城東北角,玄武岩石殿。

  韓無忌坐在石床上,枯瘦的手指微微顫抖。

  他感受到了那股靈力波動,比誰都清楚。

  他的窄眼中,兩千一百多年來第一次,浮現出了真正的笑容。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不是自嘲的笑。

  是一種釋然的、欣慰的、像看到後輩終於長成大樹的笑。

  「種花的小子。」

  他嘶啞的聲音在空曠的石殿中迴蕩。

  「你找到你的道了。」

  白瓷茶壺中還有半壺靈泉水,是陳長風上次來時添的。

  韓無忌端起茶杯,給自己倒了一杯。

  「敬你。」

  他獨自飲了那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