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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王天劍聯姻李家

  入宮第十七年。

  春分剛過三天,東宮傳來訊息,太子王天劍突破築基。

  十八歲的築基。

  陳長風放下手中的符筆,看著窗外初春的陽光。

  他在心中默默算了一筆帳。

  他自己十六歲啟修,到築基花了將近二十年。

  蘇小魚從鍊氣到築基用了三十多年。

  周小滿用了近四十年。

  錢小通在蒼山派花了二十年才勉強築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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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天劍,七歲正式修煉,十八歲築基。

  十一年。

  而且他的修煉速度還被疏導陣法壓制了七成。

  如果不壓制……陳長風不敢去想那個數字。

  雙靈根加帝氣血脈,天賦之高,他平生未見。

  當天下午,秦姑姑的繼任者周敏來報信時。

  她的語氣中掩飾不住的欣喜。

  「掌印大人,太子殿下築基成功了!陛下親自為他護法,用帝氣穩住了經脈重塑時的衝擊。聽說最後一刻血煞之氣確實翻湧了,但被您設計的那套疏導陣法和緩衝結點分散到了全身經脈外圍。湧泉穴排出了一團暗紅色的靈力,將腳下三尺方圓的地磚燒穿了兩層。但太子殿下本人毫髮無傷。」

  陳長風點了點頭。

  「經脈重塑後的血煞之氣分布情況呢?」

  「陛下說……比預想中好。築基後經脈擴容,血煞之氣的濃度反而被稀釋了。原本靈脈壁上那條暗紅色絲線,現在變得更細更淡了。」

  陳長風微微鬆了口氣。

  這是他兩年前設計緩衝結點時推演過的最優情境。

  經脈重塑等於把舊瓶換成新瓶,容量變大了。

  原有的血煞之氣在新的靈脈體系中被分散開來,濃度自然就會下降。

  就像一滴墨汁落入碗中會把水染黑,但落入湖中便幾乎看不見。

  但這只是暫時的。

  隨著修煉繼續推進,血煞之氣也會在新的靈脈中重新積累。

  築基之後是金丹,金丹需要凝結丹田核心,那時候所有靈力會被壓縮凝聚成一點,血煞之氣也會跟著濃縮。

  那一關,比築基難十倍。

  不過至少現在,他可以鬆一口氣。

  「跟陛下說一聲,疏導陣法的引數需要重新調整,築基後的經脈結構與鍊氣期不同,舊陣法的適配度會下降。我三天內畫好新的陣法圖紙。」

  「是。」

  周敏走後,武月天芳從東廂房走出來,靠在迴廊柱子上。

  「築基了?」

  「嗯。」

  「果然是雙靈根。」她的鳳眼中有一絲說不清的神色:「十八歲築基,放在任何一個宗門都是頭號種子。」

  「你當年多少歲?」

  武月天芳微微一怔,然後笑了。

  「我當年二十二歲築基。比不了一點。」

  其實她自己也是一個天驕,但從未感到有何優越。

  她頓了一下,又道:「不過我當年也沒有體內藏著一顆炸彈。」

  陳長風沒有接話。

  他走進位制符室,開始為王天劍重新設計築基期適配的疏導陣法。

  三天後,新的陣法圖紙送到了東宮。

  七十二道主紋、一百四十四道輔紋、十二處疏導結點、八處緩衝結點。

  比鍊氣期的版本複雜了一倍。

  ……

  入宮第十九年。

  王天劍二十歲。

  他築基兩年,修為已至築基三層。

  這個速度在疏導陣法壓制下,仍然遠超同輩的進度。

  這一年秋天,承天廣場舉辦了一場盛大的結侶典禮。

  太子納侶。

  對方是天啟城大仙族李家的第五代弟子,名為李倩虹。

  李家傳承萬年,根基深厚至極。

  家主李召,元嬰中期修為。

  在天啟城的世家仙族中排名前五。

  李家占據天啟城東北一隅,族中修士過千,金丹以上二十餘人,在朝中勢力盤根錯節,仙司殿、太常寺、靈材司中都有李家子弟任職。

  李倩虹二十三歲,金、木、水三靈根資質,築基四層修為,面容清秀端莊。

  三靈根不算出眾,但李家底蘊深厚,丹藥靈材充足,她的修煉進度並不慢。

  兩人結侶,本質上,還是聯姻。

  王月明需要李家的支援來穩固朝局。

  三方奪嫡的餘波雖然過去了百餘年,但皇族內部暗流從未停歇。

  帝君雲飛墨出走後,王玄機殘餘勢力和鎮南王后人都在暗中覬覦皇位。

  李家的加入,能在朝中為太子撐起一面堅實的盾。

  李召需要的,則是更大的政治空間。

  李家雖然底蘊深厚,但在三殿六寺中的影響力始終被幾個更古老的家族壓制。

  與皇室聯姻,是躍升的最佳途徑。

  至於王天劍和李倩虹本人怎麼想,沒有人問過他們。

  因為他們的想法根本不重要。

  結侶宴設在承天廣場。

  場面遠比當年王月明大婚時簡樸。

  八百桌,約六千四百人。

  沒有請外邦,不設紫金席,只有內城各家族和朝中官員。

  陳長風以「司禮監掌印」的身份列席。

  他為此還特意把鬍子颳得乾乾淨淨,換上一身宮中制服,將修為壓制在築基後期,坐在東區第七桌。

  沒人注意他,一個太監而已。

  石中亭倒是注意到了。

  他從第三桌顛顛兒地跑過來,端著酒杯。

  「陳兄!你……為何如此打扮?我給你換個位子。」,他對陳長風的裝扮感到吃驚。

  「不用。這裡安靜。」

  石中亭看了看他的位置,又看了看周圍清一色築基修為的賓客,欲言又止。

  「那我過來陪你坐?」

  「隨意。」

  石中亭便真的端著酒壺坐了過來。

  他金丹初期的修為在第七桌周圍格外扎眼,引來幾道好奇的目光。

  石中亭渾不在意,倒了兩杯酒,和陳長風碰杯。

  「太子殿下這門親事,你怎麼看?」

  陳長風喝了一口酒。

  「挺好。」

  「挺好?」

  石中亭壓低聲音:「我跟你說,李家那位小姐……性子有點硬。我聽我爹說,李倩虹在家裡排行第七,上面六個哥哥姐姐都拿她沒轍。小時候因為一件靈器跟族中長老吵架,當面把靈器摔碎了,說不要就不要。」

  「性子硬不是壞事。」

  「那倒是。但太子殿下的脾氣你也知道……」

  石中亭說到這裡,忽然閉了嘴。

  他不知道具體內情,但宮中傳出的隻言片語多少讓他有所耳聞。

  太子殿下偶爾會「暴怒」,東宮換了好幾批宮女。

  陳長風沒有接這個話題。

  宴席進行到一半時,新人向賓客敬酒。

  王天劍穿鵝黃禮服,面容俊朗,氣度沉穩。

  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在後院學澆花的少年了。

  築基三層的修為讓他體魄更為強健,走路時步伐沉穩有力。

  李倩虹穿一身水綠色嫁衣,面容微紅,跟在他身旁。

  兩人走到東區第七桌時,王天劍看到了陳長風。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他拉著李倩虹走過來,在陳長風面前站定。

  「陳先生。」

  他沒有行禮,但語氣比對任何一桌賓客都更為恭敬。

  「請先生飲這杯。」

  陳長風端起酒杯,與他碰了一下。

  「大喜。」

  王天劍微微一笑。

  那笑容中有十八歲少年才有的青澀,也有這兩年來承受了太多之後的早熟。

  李倩虹好奇地看了陳長風一眼。

  一個築基後期的灰袍中年人,太子殿下卻對他如此恭敬。

  她想開口問什麼,但王天劍已經拉著她走向了下一桌。

  石中亭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陳兄,太子殿下居然叫你先生?你到底什麼來頭?」

  「種花的。」

  「……你每次都這麼說。」

  陳長風笑了笑,繼續喝酒。

  宴散之後,他回到西南角院落。

  武月天芳正坐在後院石凳上,手中的話本已經翻到了最後幾頁。

  「回來了?」

  「嗯。」

  「那個女孩怎麼樣?」

  「三靈根,築基四層。性子硬。」

  武月天芳合上話本。

  「性子硬好。性子軟的話,在東宮活不下去。」

  陳長風脫下灰袍搭在樹枝上,在她旁邊坐下來。

  「你覺得她能壓住他?」

  「壓不住。」

  武月天芳的鳳眼眯起:「但也許她不需要壓住他。有時候硬碰硬,反而比一個軟一個硬更安全。」

  陳長風看著後院的花。

  那些從翠微宗一路帶到此處的普通野花,在帝氣穹頂的靈氣滋養下長得極好。

  「但願如此。」,他說。

  ……

  入宮第二十二年。

  王天劍二十三歲,築基六層。

  災禍降臨得毫無預兆。

  那是一個尋常的深秋午後。

  陳長風正在制符室中研磨一種新型六階符墨,窗外傳來幾聲稀疏的鳥鳴。

  一切平常得不能再平常。

  然後他的元嬰神識,卻捕捉到了東宮方向一道暴烈的靈力波動。

  暗紅色。

  極濃烈。

  濃烈到讓他放下了手中的研磨棒,站了起來。

  他以元嬰神識穿透兩層宮殿禁制向東宮探去。

  畫面模糊,但他看到了一團暗紅色的靈力風暴,在東宮偏殿中翻湧。

  然後靈力風暴消散了。

  陳長風站在窗前,心中沉了下去。

  消散得太快了。

  如果是血煞之氣的常規失控,疏導陣法會在數息之內介入,靈力會被引導至湧泉穴緩慢排出。

  整個過程持續至少半刻鐘。

  但這一次,從爆發到消散,不超過三息。

  三息之內,那團暗紅色的靈力沒有經過疏導陣法的引導,它直接釋放了。

  釋放到了什麼地方?

  或者說,釋放到了誰的身上?

  一個時辰後。

  周敏的臉色比紙還白。

  「掌印大人……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殺了太子妃。」

  太子妃,就是李倩虹。

  陳長風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怎麼殺的?」

  兩人說話很輕,但還是驚動了武月天芳,她都從東廂房裡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