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普通的靈力。
而是元嬰的靈力。
陳長風身體一僵，感受到那股宛如山嶽壓頂的沉重壓迫感，腳下的遁符瞬間失效，兩人從半空中急墜。
他來得及運功穩住身形，落在地面。
一個踉蹌，才勉強站穩。
身側，武月天芳落地，臉色鐵青。
四面八方，十多名金丹修士已經將他們團團圍住。
陣型嚴密，顯然是有備而來。
在包圍圈外，一名身穿玄色道袍的中年男修居高臨下，俯視著他們兩人，嘴角帶著一絲輕蔑。
元嬰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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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鐵龍尊者。
是他麾下的第二元嬰。
「武月天芳。」
男修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乖乖就縛，跟本座回去作個鼎爐，可饒你一命。」
武月天芳冷哼一聲：「就憑你這個廢物？你也配？」
她天性如此，人可以輸，面子不能輸！
陳長風悄悄在心中呼喚，「林雪瑤。」
「我在。」
林雪瑤的聲音沉穩地在識海里響起。
「現在出手，能打贏包圍圈裡的金丹修士嗎？」
「可以。但那個元嬰……」
她頓了頓：「不能硬抗。」
「不需要硬抗，只需要開啟缺口。」
陳長風沉聲道，「給我五息時間。」
他話音剛落，武月天芳突然出手了。
沒有任何預兆，她從袖中取出一張符籙，當空激發——那是一張深紫色的符紙，上面的靈紋極其密集，在激發的瞬間散發出一種讓陳長風頭皮發麻的恐怖壓迫感。
元嬰威壓符。
武月天芳所擁有的，最後三張元嬰威壓符之一。
符紙在空中化成一道紫光，筆直向著那名元嬰修士射去。
元嬰修士臉色驟變，下意識地施展防禦術法。
將那道紫光攔截在身前半丈處。
轟！
爆炸聲在空中炸開，氣浪將周圍的金丹修士掃飛了好幾個。
陳長風趁著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高聲喝出一個字——
「出！」
十五道身影，從他身上爆發而出。
陰煞之氣在瞬間充斥了整個方圓百丈內的空間。
噬魂鏈符的共鳴效應在那一刻激發，十五名鬼將同時出現在包圍圈內，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遠超她們原本修為的戰力波動。
包圍圈裡的十多名金丹修士，愣了整整一息。
這一息，就是陳長風的機會。
林雪瑤當先衝出，攜帶著共鳴增幅的戰力，一掌震開正前方的兩名金丹修士，在包圍圈上撕開了一個缺口。
柳若煙從另一個方向同時出手。
以金丹後期加噬魂鏈增幅的恐怖戰力，將側面的金丹修士打得節節後退。
陳長風一把抓住武月天芳，夾帶著剩餘的遁符靈力，從那個缺口中強行衝出。
「走！」
兩人在鬼將軍團的掩護下。
向符陣閣方向疾飛。
身後，那名元嬰修士從元嬰威壓符的衝擊中回過神來，發出一聲大喝，追了上來。
但他剛追了不到三十丈。
就被柳若煙從側面攔住了。
柳若煙以噬魂鏈共鳴增幅後的戰力，在一瞬間迸發出了近乎元嬰的強度，一道犀利的劍氣，硬生生逼得那名元嬰修士停下了腳步，不得不全力格擋。
這不是能殺死元嬰的戰力。
但足以拖延。
「堅持片刻！」
陳長風在心中對林雪瑤喝道：「等我開啟暗門，你們立刻撤！」
……
符陣閣就在眼前。
陳長風撲上去，推開大門。
拉著武月天芳向五樓衝去。
一樓，二樓，三樓，四樓——
五樓。
控制中樞的大廳里，十二根靈石柱依然靜靜矗立。
那面直徑三丈的核心控制陣盤還在空中緩緩旋轉，但陣盤邊緣已經有多處靈紋開始黯淡，是護山大陣被破開後的連鎖反應。
陳長風衝到東側牆壁，取出他特製的控制令牌。
嵌入他之前暗中加刻的控制靈紋介面。
咔嚓。
牆壁上悄然出現了一條細縫，隨即擴大，變成一扇恰好容一人透過的暗門。
暗門之後，是一條向下傾斜的甬道，在黑暗中延伸，通向護山大陣邊緣的盲區。
「進去。」，陳長風沖武月天芳道。
武月天芳盯著那扇暗門，沒有立刻動。
「你還有多少鬼將符？」
她突然開口，聲音意外地平靜。
「不多了。」，陳長風沒有細說。
「紅袖她們……」，武月天芳閉了一下眼，「她們現在在外面。」
紅袖和她手下的那十三名金丹鬼將。
正在外面的亂戰中拼殺。
那是武月天芳真正的底牌，是她母親留給她的遺產。
陳長風沉默了一息：「現在把她們全部收回來，符力消耗極大，而且時機不對——外面的金丹修士正和她們纏鬥，這時候收符，她們進入符中修養，外面就少了十三個金丹，那些金丹修士會立刻衝進來。」
武月天芳的手微微握緊，又鬆開。
她沒有再說話，抬腳邁入暗門。
陳長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間屋子，收回目光，跟了進去。
暗門在他們身後，悄然關合。
……
甬道里，黑暗而潮濕。
陳長風激發了一粒夜明珠，將微弱的光線投射在前方的岩壁上。
兩人快速行進，沒有說話。
外面的轟鳴聲透過厚重的岩石傳來，依然清晰，甚至有幾次震動，讓甬道的岩壁都微微發顫，細沙從頂端落下來，撲在兩人身上。
大概行進了一刻鐘，甬道出現了一段緩坡，向上延伸。
陳長風按照他事先記好的走勢，繞過了兩處暗坑，沿著緩坡向上。
出口，是一處灌木叢後面的土坡。
他先探出頭，掃視了一圈，確認附近沒有修士，才側身鑽出去，回身將武月天芳接出來。
兩人站在月心宗山門之外的野地里，腳下是枯黃的野草，頭頂是被靈光映紅了半邊的天空。
陳長風回頭望了一眼。
月心宗的山門外，鐵龍尊者麾下的修士已經在外圍布下了封鎖陣線，從山門附近向兩側延伸，像是一張收攏的網。
但這一段，正是網的盲區。
他就是特意把暗門出口選在這裡的。
「走。」
他低聲道：「往東北方向，三十里外有一條廢棄的山道，那邊沒有龍河宗的人。」
武月天芳抬眼，看了他一眼。
「你早就料到有今天？」
「沒有料到。」
陳長風平靜道：「但我從來都會留後路。這是兩件不同的事。」
武月天芳沒有再說話，跟著他向東北方向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