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風走到那個位置,蹲下身子,仔細觀察。
陣盤上有一小片區域的靈紋出現了輕微的暗淡,靈力流轉不夠順暢。這是靈脈靈力輸出不穩定導致的,屬於正常損耗,修復起來並不複雜。
但他沒有急著修復。
他借這個機會,開始仔細研究陣盤的整體結構。
每一道主紋的走向,每一條靈力迴路的連線方式,每一個陣盤節點的控制許可權……他將這些資訊一點一點地記在腦海中。
這個過程他做得很隱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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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他只是在檢修那處異常節點,實際上他的神識已經在陣盤上掃描了數遍,將所有關鍵資訊都記錄了下來。
更重要的是,他發現了護山大陣的一個「後門」。
在陣盤的西南角,有一組極其隱蔽的輔助靈紋。
這組靈紋不在陣盤的主結構上,而是以附加的形式嵌在陣盤邊緣,如果不仔細看,很容易被忽略。
陳長風的神識掃過這組靈紋時。
心中猛地一跳。
這絕不是正常的陣法結構。
這是人為新增的「暗門」——一個可以繞過護山大陣許可權驗證,直接控制部分陣法功能的秘密通道。
多半就是青虹留下的後門。
陳長風面不改色,繼續假裝檢修。
但他的神識已經將這組暗門靈紋的結構完整記錄了下來。
「好了,異常節點已經修復。」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靈力流轉恢復正常了。」
錢母檢查了一下,點了點頭。
「確實恢復了。聖子大人好眼力。」
陳長風笑了笑,帶著她走出了五樓。
青銅門在身後緩緩關閉。
接下來的半個月,陳長風以「護山大陣靈力節點不穩定,需要持續監測」為由,每隔兩三天就去一次五樓。
每次他都會在陣盤前待上一個多時辰。
表面上是在監測靈力資料。
實際上是在一點一點地新增那組附加控制靈紋。
這個過程極其精細,容不得半點差錯。
陣盤上的每一道靈紋都與其他靈紋緊密相連,新增新靈紋時,必須精準地找到嵌入點,不能影響原有陣紋的功能,更不能觸發陣盤的自我保護機制。
陳長風的手極穩,神識極准。
他每次只新增三到五道靈紋,確保靈力波動不會引起守衛的注意。新增完畢後,他會用隨身攜帶的測試陣盤驗證功能,確認新靈紋與原有陣紋相容。
第十五天,附加控制靈紋全部新增完畢。
陳長風站在陣盤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取出一枚特製的控制令牌,注入靈力。
令牌亮了一下,陣盤西南角那組暗門靈紋微微閃爍,隨即歸於平靜。
成功了。
從這一刻起,青虹留在護山大陣中的後門,已經被陳長風「接管」了。
如果青虹試圖啟用暗門,陳長風的附加靈紋會先一步觸發,將警報訊號直接傳送到武月天芳的私人令牌上。同時,他還可以透過控制令牌,遠端關閉暗門的部分功能,讓青虹的計劃功虧一簣。
「青虹長老。」
陳長風將令牌收入袖中,心中暗道:「你在陣盤裡留後門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有一天這扇門會被別人上了鎖?」
他轉身走出五樓,步伐輕快。
青銅門在身後緩緩關閉。
守衛向他行禮,他點頭回禮。
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憨厚笑容。
沒有人知道,這位看起來老實巴交的聖子大人,剛剛完成了一次對護山大陣的技術性接管。
陳長風接管符陣閣的第二十五天,沈秋水來找他了。
她的表情有些複雜,既有猶豫,又有期待。
「聖子大人,我……想請您指點一下。」
「說。」,陳長風放下手中的符筆。
沈秋水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符紙,鋪在案台上。
那是一張三階符紙,品相極好,靈光內斂。
「我想嘗試繪製三階玄冰符。」
陳長風微微挑眉。
玄冰符是三階中品符籙,以冰屬靈力為核心,祭出後可釋放大範圍的冰凍攻擊,威力堪比金丹初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整個符陣閣,目前只有青虹一個人能繪製三階符籙。
「你的修為是築基八層。」
陳長風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三階符籙對靈力的需求遠超二階,以你現在的靈力儲量,繪製過程中很可能中途斷流。」
「我知道。」
沈秋水咬了咬牙:「但我不想等了。卡在築基八層這麼多年,符道是我突破的唯一希望。如果能成功繪製三階符籙,我的修為瓶頸可能會鬆動。」
陳長風沉默了片刻。
「行。我幫你。」
他讓沈秋水在制符台前坐下,自己站在她身後。
「玄冰符的靈紋結構比二階符籙複雜得多。主紋二十一道,輔紋五十四道,還有九處靈力迴旋結點。繪製時需要注意三點……」
他開始逐一講解,從靈紋走向到靈力注入的節奏。
從符墨調配到筆法的細微調整。
沈秋水聽得極其認真,時不時在玉簡上做筆記。
一個時辰後,她開始第一次嘗試。
第一道主紋,順利。
第五道主紋,順利。
第十道主紋——她的手腕微顫,靈紋偏移了半分。
「停。」陳長風按住她的手,「這裡,靈力注入量過大,導致筆鋒失控。放慢節奏,呼吸要勻。」
沈秋水深吸一口氣,重新開始。
第二次嘗試,第十五道主紋時靈力斷流,失敗。
第三次,第二十道主紋時符墨乾涸,失敗。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連續六次失敗,沈秋水的臉色越來越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休息一下。」陳長風遞給她一杯靈茶。
沈秋水接過茶杯,手微微發抖。
「我是不是……沒有這個天賦?」她的聲音很低。
「天賦不是問題。」陳長風在她對面坐下,「問題是你太急了。三階符籙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反覆練習。青虹畫第一張三階符籙的時候,廢了多少張?你猜。」
沈秋水搖頭。
「至少上百張。」陳長風豎起一根手指,「而你現在才廢了六張。急什麼?」
沈秋水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您說得對。是我太急了。」
她放下茶杯,重新拿起符筆。
這一次,她的心態平和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