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師尊！」
陳長風心中狂喜。
面上卻依然保持著平靜的恭敬。
這一步棋走出去，他在月心宗的底蘊將徹底發生質變。
不僅能光明正大地獲取海量制符資源，還能趁機摸清所有逃生路線。
而遠在千里之外丙字號礦場的青虹長老，恐怕做夢也想不到，她前腳剛走，自己的老巢就被連鍋端了。
一場風暴，正在月心宗和龍河宗之間悄然醞釀。
而陳長風，則穩穩地坐在風暴眼的中心。
一邊喝茶，一邊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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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日後的清晨。
薄霧還未散盡，陳長風便已站在了符陣閣的門前。
這座位於落葉峰半山腰的石質建築，比傳法閣更加宏偉。
五層高的樓閣依山而建，灰白色的靈岩牆體上嵌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陣盤，每一塊陣盤都在緩慢旋轉，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那是護山大陣的靈力節點在運轉。
符陣閣，是月心宗陣法和符籙的核心樞紐。
護山大陣的控制中樞在這裡，宗門的符籙儲備在這裡。
連各峰之間的傳送陣也由這裡統一排程。
誰掌握了符陣閣，誰就等於握住了月心宗的門禁鑰匙。
陳長風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身上那件嶄新的聖子紅袍，邁步走了進去。
一樓大廳寬闊如殿，四面牆壁上掛滿了各種符籙圖譜和陣盤模型。
數十名女弟子正伏在案前繪製符籙，聽到腳步聲，紛紛抬起頭來。
目光落在陳長風身上。
那些目光很複雜。
有好奇，有審視，也有冷漠，還有毫不掩飾的不屑。
一個築基九層的男修，被宗主空降到符陣閣當副閣主，而原本的閣主青虹長老剛被調去礦場戍邊，這事早就傳入了符陣閣。
「這位就是新來的聖子大人吧？」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大廳深處傳來。
一個中年女修從內室走了出來。
她約莫四十來歲的模樣，面容刻薄，眼神精明。
她的道袍左胸繡著三枚銀色陣盤紋。
那是符陣閣高階執事的標識。
「在下盧春桃，符陣閣首席執事。」
女修微微拱手，態度敷衍：「青虹閣主不在，閣中事務暫由在下代理。聖子大人今日來，是有什麼吩咐嗎？」
陳長風笑了笑，客氣道：「盧執事不必多禮。師尊命我暫代副閣主之職，統管符陣閣日常事務。今日是來交接的，還望盧執事多多指教。」
「統管？」
盧春桃的眉毛挑了一下，目光在陳長風身上上下掃了一圈：「聖子大人，符陣閣可不是靈藥園那種種花種草的地方。這裡的每一張符籙、每一塊陣盤，都關係到宗門的生死存亡。您……確定能勝任？」
大廳里響起幾聲低低的嗤笑。
陳長風面色不變，依舊掛著笑容：「盧執事說得對，我確實經驗不足。所以更需要各位的協助。要不，先帶我熟悉一下符陣閣的運作？」
盧春桃盯著他看了幾息，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行吧。既然聖子大人有命，屬下豈敢不從？」
她轉身，帶著陳長風在符陣閣內轉了一圈。
一樓是符籙繪製區，二十多名弟子在此製作宗門日常所需的各種符籙。
引氣符、聚靈符、驅邪符，品階大多在一到二品。
二樓是陣盤製作區，負責維護各峰的傳送陣和防禦陣法。
三樓是材料庫房，存放著符紙、符墨、靈礦等各種消耗品。
四樓是青虹長老的私人制符室，門緊鎖著。
五樓……
「五樓是護山大陣的控制中樞。」
盧春桃停在四樓到五樓的樓梯口，語氣平淡：「那裡只有閣主和宗主才能進入。聖子大人若想上去，得有宗主的手令。」
陳長風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一圈走下來，他對符陣閣的布局已經有了基本概念。但真正讓他警覺的，是盧春桃介紹每一個區域時的態度，她像是在帶一個遊客參觀，而不是在向上級匯報工作。
交接儀式？沒有。
帳目清單？沒有。
人員名冊？沒有。
甚至連一張多餘的符紙，都沒有交到他手上。
「聖子大人，您看，閣中事務繁雜，屬下實在是分身乏術。」
盧春桃站在一樓大廳中央，雙手交疊在身前，笑容客氣而疏離：「要不這樣，您先在閣中坐幾日，熟悉熟悉環境。等屬下把手頭的事忙完了，再慢慢跟您交接？」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有拒絕，也沒有配合。
陳長風看著她，笑了笑。
「行。那就有勞盧執事了。」
他轉身走出符陣閣，臉上的笑容在轉身的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回到聖子峰洞府，陳長風將林雪瑤從陽鬼兵符中放了出來。
「你都看到了。」，他坐在玉床上，語氣平靜。
林雪瑤的魂體在洞府中凝形，一襲青衣，面容清冷。
她飄到窗邊，看著遠處落葉峰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
「看到了。那個盧春桃，想架空你。」
「不止是架空。」
陳長風的手指輕輕敲著膝蓋：「她是青虹的人。青虹雖然被調走了，但她在符陣閣經營了那麼多年，上上下下都是她的人。我這個空降的副閣主，在她們眼裡就是個笑話。」
「那你打算怎麼辦？」，林雪瑤轉過身，鳳眼微挑，「打小報告？讓武月天芳出面？」
「那是最蠢的辦法。」
陳長風搖了搖頭：「師尊出手，只能壓一時。我要的是徹底掌控符陣閣，不是讓她們口服心不服。」
「所以你打算……」
「先摸清底細。」
陳長風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簡：「符陣閣有多少人，誰是什麼修為，誰擅長什麼，誰和誰是一派。這些資訊，我需要你在三天之內全部摸清楚。」
林雪瑤接過玉簡，微微點頭。
「還有一件事。」
陳長風補充道：「護山大陣的控制中樞在五樓，我需要知道那裡的防禦機制。盧春桃說只有閣主和宗主才能進去，但我懷疑青虹留了後門。」
「你懷疑青虹在護山大陣里做了手腳？」
「不是懷疑，是肯定。」
陳長風的眼神變得銳利：「青虹和青木一直在暗中串聯，她們覬覦宗主之位不是一天兩天了。護山大陣是月心宗最大的屏障，青虹掌管符陣閣這麼多年，不可能不在裡面留一手。」
林雪瑤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了。三天之內，給你完整的情報。」
她的魂體化為一道青光，穿牆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