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的眼神也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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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作為指揮型核心，一直以絕對的理智來評估陳長風。
但陳長風這種不惜代價的決絕。
讓她明白，這個男人不僅有算計。
更有破釜沉舟的狠辣。
這，就是真爺們！
「方覺，全力輸導靈力！沈夜，切斷他們左右退路！蕭十二，封鎖高空！」
楚凌有條不紊地下達指令，自己也提劍殺了上去。
五名鬼將，在這一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默契與瘋狂。
她們彷佛不是在執行武月天芳的命令。
而是在為眼前這個白髮蒼蒼的男人拼命。
剩下的四名蒼穹派弟子本就帶傷。
加上領隊被陳長風一擊秒殺，早已鬥志全無。
面對五名如狼似虎、完全不顧自身防禦的鬼將圍攻，他們連十息都沒撐過去，便被悉數斬殺。
沈夜的短刀抹過最後一名弟子的脖頸。
戰鬥徹底落下帷幕。
密林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陳長風拄著紫電劍，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連續燃燒六百年壽元，加上超負荷運轉濁靈法力，讓他的經脈隱隱作痛，識海也有些暈眩。
「你……你沒事吧？」
一個略帶生硬、卻透著幾分關切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陳長風抬起頭，看到蘇紅衣正站在他面前。
這個向來對他冷嘲熱諷的紅衣女修，此刻正緊緊咬著下唇，目光複雜地看著他那一頭白髮和臉上的皺紋。
她的手微微抬起，似乎想扶他。
但又有些不知所措。
顯然，她從未接觸過男子的肌膚。
而楚凌、方覺、沈夜、蕭十二也圍了過來。
五人的眼神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輕視與不屑。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敬畏與愧疚。
因為她們發現，陳長風臉色蒼白。
一點血色都沒有。
看上去就像是八九十歲的凡人模樣。
「我們……我們一直以為你是個膽小怕死的藥農。」
蕭十二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沒想到，關鍵時刻，你竟然願意為了我們犧牲這麼多壽元。」
陳長風愣了一下。
他很快反應過來，這幾個女鬼是誤會了。
他燃燒壽元是因為他吸靈氣就能補回來。
而且是為了滅口保住自己的秘密，根本不是為了什麼「同袍情誼」。
但在修仙界。
燃燒壽元是不可逆的重創，是真正的拼命之舉。
陳長風心中暗笑，但表面上卻極其配合地咳嗽了兩聲。
裝出一副虛弱卻大義凜然的模樣：「宮主既然讓我帶你們出來，我陳長風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要把你們完好無損地帶回去。咳咳……幾百年壽元罷了，只要你們沒事，值了。」
這番話一出，五女的眼眶都有些泛紅。
「呸！」
林雪瑤的聲音，冷冷從識海中傳來。
她實在看不過眼，她方才就飄在樹頂，看著這一切。
只有她才明白這個男人有多齷齪和卑鄙。
她忍不住冷哼了一聲：「虛偽！不要臉！明明是為了保你自己的魔修身份不暴露，倒會收買人心。」
陳長風沒有理會林雪瑤的吐槽。
他擺了擺手，強撐著站起身：「別愣著了，趕緊收拾戰利品。蒼穹派的儲物袋裡肯定有不少好東西。收拾完立刻轉移，這裡的血腥味很快會引來靈獸和其他人。」
五女立刻行動起來，動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麻利。
片刻後，十個蒼穹派的儲物袋被整整齊齊地交到了陳長風手中。
陳長風神識一掃，心中狂喜。
這十個人不愧是剛從靈藥區殺出來的。
儲物袋裡光是中品靈藥就有三十多株，還有大量靈石和法器。
「走。」陳長風將儲物袋收好，帶著隊伍迅速消失在密林深處。
……
秘境的最後十幾天。
才是真正的人間煉獄。
隨著核心區域的資源被搜刮殆盡，各大宗門和散修聯盟開始進入了最殘酷的「大逃殺」模式。
沒有人再去尋找靈藥，所有人都在尋找獵物。
殺人奪寶，成了秘境最後階段唯一的主旋律。
尤其是通往入口傳送陣的必經之路上，幾乎步步殺機。
陳長風和五女在這十幾天裡。
經歷了整整五場惡戰。
最危險的一次，他們遭遇了天劍宗的殘部。
宋擎那個半步金丹的怪物雖然受了重傷，但依然兇悍無匹。
陳長風沒有再燃燒壽元硬拼，而是利用密林地形，指揮五女邊打邊退，沿途布下了十幾張心魔符和爆靈符，硬生生將天劍宗的人拖垮。
還有一次，他們被一個三十多人的散修聯盟圍攻。
陳長風果斷使用一張天幕遮雲符，在白霧中配合沈夜的暗殺和蘇紅衣的強攻，殺出了一條血路。
連續的血戰，讓所有人都掛了彩。
蘇紅衣的左臂被劍氣洞穿，魂體受損嚴重，邊緣甚至出現了消散的跡象。
楚凌的後背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
方覺為了給大家輸導靈力，幾乎透支了本源。
但每一次面臨絕境，陳長風總能用他那層出不窮的符籙和冷靜到冷酷的指揮，帶著她們死裡逃生。
五女對陳長風的指令，已經從最初的被迫服從，變成了絕對的信任與盲從。
終於，秘境開啟的第六十天到來了。
穹頂的淡藍色靈光開始劇烈閃爍，整個秘境空間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這是傳送陣即將強制啟動的徵兆。
陳長風帶著五女，躲在距離入口平台約十里外的一處隱蔽岩洞中。
六人盤膝而坐，靜靜等待著最後時刻的到來。
「時間差不多了。」
陳長風睜開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蘇紅衣轉過頭看向他，原本想說句什麼，但當她的目光落在陳長風臉上時，整個人瞬間僵住了，一雙鳳眼瞪得滾圓。
「你……你的頭髮？！」
楚凌等人聽到驚呼，也紛紛轉頭看去。
隨後全都露出了見鬼般的表情。
只見陳長風原本如雪般蒼白的頭髮，不知何時已經完全褪去了白色，恢復了烏黑濃密。
他臉上那些深深的皺紋也消失得無影無蹤，肌膚重新變得緊緻飽滿，甚至比進入秘境前還要顯得年輕幾分，透著一股溫潤的靈光。
「大師兄，你……你返老還童了？」
蕭十二結結巴巴地問道。
陳長風摸了摸自己的頭髮。
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測的微笑。
他當然知道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