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得有道理。」
楚凌的語氣比蘇紅衣平和,但立場一致:「這十五天你采的靈藥加起來十幾萬靈石,聽著不少,但帶回去之後交給宮主,宮主不會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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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她要的是什麼?」,陳長風終於抬起頭。
十幾萬枚靈石還不滿意?
不可能。
「前人洞府遺蹟中的功法或法器。」
楚凌平靜地說:「宮主在臨行前透過鬼將符給我的單獨指令,靈藥礦脈是次要的,洞府遺蹟才是核心目標。」
陳長風愣了一下。
武月天芳直接給楚凌下了單獨指令。
他果然只是名義上的領隊。
沉默了許久。
「洞府遺蹟有禁制。」,他的語氣平靜,但多了一絲認真。
「所以需要你親自去看看。」
楚凌盯著他的眼睛:「我們知道你在傳法閣看過的東西不少。枯木長老也教過你不少。禁制方面你不是一點不懂。」
陳長風抿了抿嘴。
她說得也沒錯。
他確實在傳法閣翻閱過大量陣法與禁制類的玉簡,枯木婆婆也指點過他一些基礎禁制辨識之法。
稱不上精通,但至少能判斷風險等級。
「好。」
他終於點頭:「去看一眼吧。」
……
南面的懸崖出現在視野中時。
陳長風的第一反應是,這不是天然形成的。
懸崖高約百丈,崖面如刀削般平整,灰白色的岩壁上隱約可見極古老的、已經大半磨滅的符文痕跡。
崖頂被濃密的雲霧遮蔽,從下方完全無法看到頂部的情況。
崖壁正中偏上的位置,有一個直徑約兩丈的黑色洞口。
洞口兩側各有一尊高約一丈的石像
石像被風化腐蝕得面目全非,只剩大致的人形輪廓。
「洞口距離地面約六十丈。」
蕭十二匯報:「從下面御劍飛上去約需五到六息。但洞口周圍的靈力波動異常——我在四十丈外的時候就感覺到了一種排斥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推著我往回走。」
「那是禁制。」,陳長風抬頭細看。
他運轉神識,貼著崖壁緩緩上探。
三十丈高度——正常。
四十丈——開始感覺到阻力。
四十五丈——阻力驟增。
神識被一道無形的力量彈回來。
「被動型禁制。」
陳長風收回神識,皺眉:「不攻擊人,只排斥外來靈力和神識的接近。以崖壁為載體,利用岩石中的天然礦脈靈力維持運轉。這種禁制沒有陣眼,無法破解,只能硬抗著穿過去。」
「硬抗?」蘇紅衣挑眉。
「排斥力的強度取決於接近者的靈力強度。靈力越強,排斥力越大。」
陳長風繼續分析:「築基九層的修士受到的排斥力可能是築基五層的近一倍。這就是為什么半個月來沒有人成功進入,那些高修為的天驕靠近洞口時反而被推得最厲害。」
「那你是說……我們也進不去?」,蘇紅衣的語氣不善。
「我沒說進不去。」
陳長風想了想:「排斥的是靈力和神識,不排斥純粹的物理體。如果把靈力完全收斂,以純肉身攀爬崖壁……」
「你在開玩笑?」
蘇紅衣看著光滑的崖壁:「六十丈高的垂直崖壁,無靈力狀態徒手攀爬?摔下去碎成肉泥。」
陳長風沒有回答。
他在觀察崖壁的表面。
崖壁雖然看似光滑,但放大來看表面並非毫無瑕疵。
風化形成的裂隙、古舊符文剝落後留下的凹槽、石像殘基凸出的邊角,這些都是可以利用的著力點。
但他的體質是普通修士,築基八層的肉身強度在不催動靈力的情況下。
也就比凡間的壯漢強兩三倍。
六十丈的垂直攀爬,中間不能用任何靈力。
太危險了。
他幾乎要放棄這個念頭。
但就在這時,楚凌忽然開口了。
「我去。」
陳長風轉頭看她。
楚凌面無表情:「五人中我的靈力最可控。收斂到極限後殘餘波動最低。排斥力對我的影響最小。」
陳長風遲疑了一下。
「你進去之後,裡面的情況未知。如果有陷阱……」
「我不怕。」
楚凌打斷他,語氣平淡得如同在陳述天氣。
帳篷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陳長風最終點頭。
他知道楚凌肯定不怕,反正她已經死了一次,還怕啥?
但自己的小命,就只有一條。
「帶一張靈偶替身符。」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符籙遞過去:「如果遇到致命危險,它會自動啟用,將你傳送到十里內的隨機位置。」
楚凌接過符籙,低頭看了一眼。
「這東西對鬼將有用嗎?」
老實說,陳長風不確定。
靈偶替身符的設計物件是活人,對魂體是否有效。
《天魔玄符錄》中並未說明。
「有總比沒有強。」
楚凌將符籙收入袖中。
當天下午,楚凌開始攀爬崖壁。
她將法力收斂到了極致,整個人的靈力波動幾乎降至零。
然後以純粹的肉身力量。
或者說魂魄模擬肉身後的力量。
開始徒手攀爬。
速度很慢。
每一步都要先找到著力點,試探承重,然後才敢移動。
四十丈高度——排斥力開始出現。
她感到一股無形的推力正試圖將她推離崖壁,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按在她的後背。
五十丈——排斥力增強到令人窒息的程度。
她的手指在岩石裂隙中卡住,指甲斷裂。
五十五丈——她的身體開始滑落。
下方,陳長風緊盯著她的身影,手心全是汗。
五名鬼兵中的指揮型核心。
如果她在這裡出事,剩下四個人的配合效率,至少降低四成。
楚凌咬緊了牙關。
她的手指找到了一道古舊符文剝落後留下的深槽,死死摳住。
身體在崖壁上懸了約三息,然後她開始繼續往上攀。
六十丈。
洞口就在頭頂三尺處。
她伸出手,握住洞口邊緣的石沿,猛地一撐——翻上去了。
陳長風長舒了一口氣。
楚凌在洞口的黑暗中消失。
但是她進洞後約兩個時辰,都沒有訊息。
陳長風在崖壁下方等得如坐針氈。
他來回踱步,時不時抬頭看一眼洞口,眼前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到。
蘇紅衣靠在一塊岩石上閉目養神,看似淡定,但她的手一直搭在劍柄上。
方覺端莊地站在溪邊,面朝懸崖方向保持警惕。
蕭十二和沈夜分別在兩側高處充當哨兵。
又過了約半個時辰,洞口終於出現了一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