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陣四周站著十二名墨藍色袍的皇朝修士。
分踞十二個方位，每人面前各有一面小型青銅陣盤，雙手持續注入靈力維持陣法運轉。
陣法外圍還站著三名修為更高的修士。
其中一人身著暗金色長袍，面容嚴肅，髮絲花白，氣息深沉凝重。
金丹後期修為。
陳長風在人群後方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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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打量了一眼那位金丹後期的老修士。
城主府的人。
金丹後期坐鎮傳送陣。
一是確保陣法運轉穩定，二是防止有人借傳送之機鬧事。
土坡上的修士們，陸續匯聚到傳送陣周圍。
陳長風粗略掃了一圈，目測至少有一千人。
人聲嘈雜，靈力波動交錯，空氣中瀰漫著各種丹藥、靈器、符籙的氣味。
有人在低聲交談，有人在最後關頭清點裝備。
有人面色凝重，有人躍躍欲試。
那位暗金色長袍的金丹後期老修士忽然抬起一隻手。
嘈雜聲瞬間降低了七成。
金丹後期的威壓無聲釋放，像一層無形的薄膜覆蓋了整個場地，壓在每一個築基修士的肩上。
不重，但足以讓所有人閉嘴。
「老夫是太虛城修士監管司總巡檢崔朝。」
老修士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傳送即將開始。每次傳送五十人，間隔一刻鐘。按宗門登記順序依次進入傳送陣範圍，傳送後落點在秘境入口附近的一片空地上，到了之後自行散開。秘境入口是一道垂直地縫，寬三丈，深不見底，跳下去就是秘境內部，入口處有緩衝禁制，不會摔死，至少，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摔死過人。」
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算是一個極為克制的冷幽默。
「秘境開放時間約兩個月。時間到了入口禁制會自動把你們彈出來。若在秘境中受了致命傷，禁制也會將你們提前彈出，但只是彈出來，不保證彈出來的時候還有沒有命。」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
「還有最後一句話。」
威壓驟然加重了三分。
幾名修為較低的築基修士臉色一白，腿軟了半拍。
「秘境內部生死自負。但出了秘境之後，太虛城的律法覆蓋一切。若有人在秘境外動手……」
他沒有把話說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秘境裡隨便殺。
出來之後，動一根手指，城主府要你命。
金丹後期的威壓收回。
人群恢復了呼吸。
「第一批。天劍宗、蒼穹派……」
崔朝開始念名單。
陳長風算了算「清風門」的登記順序，大約排在第十四批。
他帶著五名女修退到人群邊緣，安靜地等待。
一批又一批的修士走入傳送陣。乳白色靈珠的光芒亮起，五十人同時被白光吞沒，眨眼間消失不見。
陣法表面的符文暗淡一瞬，然後重新亮起，進入冷卻狀態。
一刻鐘後，第二批。
又一刻鐘，第三批。
如此反覆。
排到第十四批的時候已接近午時。
陽光直射，鹽鹼地上的熱浪扭曲了視線。
「清風門。」
崔朝念到這個名字時語氣毫無波動，甚至連多看一眼都省了。
八品小宗，六個人，不值得注意。
陳長風帶著五名女修走入傳送陣範圍。
腳踏上陣法邊緣的那一刻，他感覺到一股極輕微的牽引力從腳底傳來。
那是空間符文的錨定效應，傳送陣在確認他的位置。
準備將他「撕離」當前空間，塞進秘境入口對應的座標中。
與他同批的還有四十四名來自其他宗門的修士。
他們分散站在傳送陣的不同位置。
有人緊張得攥緊了拳頭。
有人面色如常。
有人的法器已經悄悄出鞘，做好了傳送後立刻進入戰鬥狀態的準備。
這些人有經驗，他們知道有的修士入秘境根本就不是探寶的。
而是殺別人舔包。
一進去就開搶！
最可恨就是這種人了。
陳長風站在陣法偏西北角的位置。
蘇紅衣在他左前方三步，楚凌在正後方兩步，沈夜在右側一棵殘留的灌木旁邊——周圍人多的時候她總能找到最不起眼的角落。
方覺在他右肩後方，姿態依舊端莊。
蕭十二站在最外圍，目光已經開始掃描傳送陣的符文排列。
大概是在計算傳送後的落點偏差。
乳白色靈珠亮了。
光芒從珠心湧出，漫過整個陣法。
白光的溫度出乎意料地低。
冰冷。刺骨。
陳長風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像是被一隻巨手捏住了。
不是疼，而是一種極度的擠壓感，像是整個人被塞進了一根管子裡，然後以極高的速度朝一個方向推送。
他的視野變成了純白色。
什麼都看不見。
什麼都聽不到。
只有擠壓感。
持續了大約三四息。
然後，光消散了。
陳長風睜開眼。
腳下是堅硬的灰色岩石。
頭頂是一片灰濛濛的天空。
他站在一塊方圓約兩百丈的圓形平台上。
平台是人工開鑿過的，表面粗糙但平整，四周以靈石柱圍出了一圈欄杆。
平台中央有一道裂縫。
一道從岩石表面一直向下延伸的、黑幽幽的、寬約三丈的裂縫。
秘境入口。
裂縫口冒出絲絲縷縷的靈氣，
靈氣濃度極高，甚至能用肉眼看到淡藍色的霧狀靈氣，從縫隙中裊裊升騰，被風一吹便散入周圍的空氣中。
平台上已經站了不少人。
前面十三批傳送過來的修士，有些還在原地回神。
有些已經迫不及待地走到了裂縫邊緣，低頭朝里看去。
黑暗。
裂縫裡只有黑暗。
看不到底。
陳長風在平台邊緣站定，深吸了一口靈氣濃郁的空氣。
身後傳來一陣白光閃爍。
第十五批傳送到了。
又是五十人。
人越來越多，平台變得擁擠起來。
前方裂縫邊，幾名膽大的修士已經翻過欄杆，朝裂縫中探身。
「下面有緩衝禁制是嗎？那個崔大人說了不會摔死的吧？」
「誰先下去？」
「要不一起跳？」
人群中有人笑。
有人緊張。
有人的手已經在發抖。
大約又過了兩刻鐘，最後一批修士傳送完畢。
平台上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陳長風估算了一下，總數約在一千一百到一千兩百之間。
崔朝的聲音再次透過某種遠端傳音法陣傳來。
「所有人到齊。可以入境了。秘境入口緩衝禁制已啟用，經此入內自動為你們提供緩衝保護。再說最後一遍，生死自負。」